石總說:「唉,我也不知道,那人說是託朋友從曼谷什麼寺廟的高僧手中請出來的,說外表塗的是純金,開過光。」我問有沒有效果,石總說:「這個怎麼說呢,供這尊金佛也有小半年,之前我是第三副總,也就是四把手,而幾個多月前升了常務副總,二把手,不知道是不是那尊金佛的效果。」
我說:「也有可能,如果那人託的朋友很瞭解泰國聖物,就沒什麼,如果只是沒什麼法力的擺設,那就是湊巧了。」
「現在要談的是我自從升為常務副總之後,怎麼總覺得不對勁呢?」石總的語氣很疑惑。我問怎麼個不對勁,他說,升官肯當然是好兆頭,可沒多久就出了件怪事。在當上二把手的半個多月,省裡來領導到公司視察,趕上老總在國外出差,牽頭接待的任務就落在自己頭上。本來是好事,可那天從早上開始,他就頭暈眼花,雖然已經五十歲,但他身體很好,從沒有過這種症狀。結果在接待省領導的時候完全迷糊了,說話顛三倒四,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脫口而出。
省領導問你們公司員工平時的業餘時間都去什麼地方,本意是想了解一下員工的業餘生活,沒想到石總說:「洗浴中心。」所有人都呆了,省領導臉色很難看,因為旁邊還有電視臺的人在採訪,就算掐了別播,這段對話肯定也會傳遍。回家後的石總當晚就發起高燒,夢中遇到有個小男孩用力抓他的臉,說什麼不給我吃的就搗亂。這小男孩臉上沒有五官,而是像癩蛤蟆似的疙疙瘩瘩,看起來很噁心。
石總以為是勞累過度導致的病前症狀,也沒在意。可十幾天後,在一次會議上老總正在講話,在某處時講得激昂,大家都捧臭腳地鼓掌,石總卻哈哈大笑,前仰後合的,把大家都驚呆了,老總臉色比屎還難看,事後在辦公室裡給石總打電話問什麼意思,是不是想讓他當面出醜。而石總自己也說不出原因,只說最近壓力太大,精神過度緊張。
去醫院看過精神科之後,並沒什麼結果,石總晚上卻經常夢到那個癩蛤蟆臉的小男孩,總是臭脾氣地喊爸爸,還說要吃要玩具,而奇怪的是,石總在夢裡也當他是兒子,好像早就有這麼個孩子似的。說夢話的時候被老婆聽見,就氣得不行,當時他把從被窩中拎耳朵出來,問是不是有外遇了,還生出孩子,因為石總夫婦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今年二十六歲還沒結婚。
聽了他的講述,我看看小吳和王嬌,對石總說:「光從這些情況來判斷,你有可能是撞到什麼與小孩有關的事件,另外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石總連忙問什麼可能性,我很婉轉地問你是不是有外遇和私生子,或者感情很深的小男孩。
「亂彈琴!我是那種人嗎?」石總很生氣,「你這個田同志,不要亂講話,傳出去會對我的名聲有影響!」好傢伙,他在震怒的時候官腔也不小。我連忙說不是亂講話,而是我要幫你分析情況,你得對我說實話,我才能繼續分析。不管這事有沒有,我必須得問一句才行。
石總的聲音緩和了些:「沒有,不用懷疑!」我說那就好,又搬出那麼一套話來,問他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啦,和什麼人吵架啦,遇到過什麼可疑的怪事怪物之類的。石總想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我也沒意外,很多撞邪的客戶都這樣,壓根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
最後石總說,有空的話可以讓吳迪帶我去趟營口,在他家裡查查。我說行,但要收車馬費的,石總說:「這個沒問題,怎麼說呢,我雖然在單位是領導,但我這人很信那玩意,你也知道是什麼。我家裡有佛堂,天天都拜,說實話以前拜的時候沒啥感覺,也沒覺得多大幫助,只是心理安慰。但自從我升二把手之後,進佛堂拜佛的時候,全身都感覺不得勁,心裡發慌,是不是有啥岔頭?」
我問:「您升為常務副總,是正常的升遷,還是用了什麼別的辦法?和我說實話。」石總說絕對沒有,因為他的單位上面有直屬單位,不是私企,高層領導的變更要經過好幾道審批,非常的嚴格,不是想花錢打點就能搞定的。石總說最近他老婆沒完沒了地跟自己吵,讓他說小三到底是誰,那個私生子又在哪,讓他非常苦惱,希望我能幫忙。
結束通話電話,王嬌和吳迪連忙問咋樣,我轉達了石總的意思,吳迪說:「那得等我下次休班的時候再回營口。」
王嬌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會請兩天假,腦子這麼木呢?」吳迪撓了撓腦袋,說請假商場要扣錢的,王嬌說這是給你老姨家裡辦事,扣錢的話讓你老姨夫給報銷,他那麼有錢,吳迪沒話說了,這錢真扣的話當然不能張嘴朝他老姨夫要,但王嬌既然說了讓請假,他估計不敢不聽吧。
第688章金佛像
果然,次日上午王嬌就給我打電話,說吳迪已經預支請了三天休班,現在就帶我去營口。我心想王嬌這麼主動,估計也是希望能讓我做成生意吧,我有錢賺肯定不能自己享用,會分給她好處費的,正所謂無利不起早。
乘火車從瀋陽到營口沒多遠,因為還沒到下班時間,按石總的指示,吳迪帶著我們乘計程車先到了石總的單位,是獨門獨院的辦公樓,看上去還挺氣派。先到石總的辦公室和他打招呼,他說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先讓辦公室主任帶我們去別的科室等候。臨出門時,我用五毒油項鍊在他身邊晃了晃,顏色深灰,石總問:「這是……」
「沒什麼,等您忙完了再一起說。」我回答。
在某辦公室中坐著等石總辦完事,那幾個職員聽說我們是石總的親戚朋友,都熱情地過來招呼,有的幫沏茶有的拿飲料和糕點,我們也沒客氣,就當是下午茶了。
五點多的時候石總忙完,有司機過來找我們說可以出發,他的專車是黑色奧迪,還很新,估計是單位撥款新買的。石總是中年男人,不禿不老,看上去就有領導派頭,他坐前排,我們三人在後排。到了石總的家,是比較高檔的一個小區。進屋後看到裝飾豪華漂亮,有位中年婦女正用吸塵器掃地毯,一個大姑娘穿著睡裙站在客廳裡,對著大穿衣鏡吹頭髮,看來是剛洗完澡。
那姑娘身材不錯,睡裙還是低胸的,惹得我多看了幾眼。見到有人來,她撇了撇嘴,連忙進了臥室。石總介紹說那姑娘是他女兒,這中年婦女就是老伴了,聽說我是來幫石總「看事」的,石夫人哼了聲,指著石總:「少跟我在這打馬虎眼,你就直說了唄,還非得我去舉報你?」
石總很生氣:「有客人來了,你還在這胡說八道!」
「誰來也不好使,你這事不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個完!」石夫人收起吸塵器進了屋。石總說不用管她,讓我們坐在沙發上,親自倒了茶。這是個四居室,兩臥一書房,另外那個小的是佛堂,裡面供著觀音和很多供品,藏香的味道很重。我對這種味道敏感,聞了就犯困,所以趕緊出來。
剛要轉身,看到觀音像旁邊的供桌上還有幾尊小佛像,其中一尊通體全都是金燦燦的,法相是成功佛,半尺來高。我站在佛堂門口,對石總說:「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尊泰國金佛吧,朋友送的?」
石總說:「是啊,說是純金的,我找人驗過,確確實實是鍍的純金,鍍層還挺厚呢,說怎麼也得有兩百多克。」我心想送禮這人多半也是為了辦事,不然什麼朋友出手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先不說這尊佛像從泰國寺廟加持出來得多少錢,光那兩百多克純金,也得好幾萬塊。
「東南亞信奉的是小乘佛教,中國是大乘,這種小乘佛教的供奉物,不能和大乘佛教的法相放在一個屋裡。你這直接把它放在供桌上,效果會大打折扣,甚至失效。」我告訴他。石總緊張地問會不會有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