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先生說:「就是把異物用黑巫法送到被施降者的體內,剛才的鐵釘就是。」登康說難道那些鐵釘已經跑到對方的肚子裡去?於先生點點頭,說不一定是肚子,也有可能是肌肉、皮膚甚至腦袋裡。
登康不太相信,第二天下午,他特意到街上找了電話給那菲律賓商人打過去,問結果如何。對方說:「沒聽說那傢伙出事,恐怕降頭的效果沒這麼快吧?」
結束通話電話,登康心想要麼就是效果不明顯,要麼就是鬼王根本沒什麼法力,都是在騙人。
沒想到兩天後,那菲律賓商人又來了,臉上帶著笑容,說起效了,他的對手正躺在醫院,臉上、嘴裡和眼睛中都往外冒鐵釘,現在只剩下半口氣。鬼王和於先生都沒什麼反應,只有登康大驚失色。他不太相信,覺得只是雙方在演戲,為了讓自己出錢找鬼王下降而已。他提出要和菲律賓商人一同回去,想悄悄看看他的對方的模樣。菲律賓商人同意了,但說他自己不能露面,可以把地址告訴你,你自己找個藉口去看就行。
在馬來巴來的某家醫院,登康親眼看到了什麼叫異物降。
到了走廊不用找,從某病房中傳出很誇張的叫喊聲,登康過去看,病房的門敞開著,有人躺在病床上,一名醫生正站在病床前面,彎腰做著什麼,旁邊還有兩名護士幫忙,好幾個像患者家屬似的人在旁邊抹眼淚。登康假裝探視病人,混進去湊近了看,其實也不用假裝,根本就沒人在意他。
登康看到醫生正在用像大號指甲鉗似的平頭鑷子,在從病人臉上往外夾東西,隨手扔在護士手中的托盤裡,發出噹啷噹啷的聲音。他夾得很仔細,但病人仍然發出殺豬似的嚎叫。
這病人臉上血肉模糊,但登康還是能看出就是菲律賓商人要整的那傢伙,因為他當時看到過照片。醫生是在從病人的眼珠裡往外夾鐵釘,托盤中已經有十幾根帶血的鐵釘,每開始夾一根,病人的叫聲就更慘烈,旁邊有位胖胖的中年婦女跪在地上,邊大哭邊給醫生磕頭。她說的是菲律賓語,登康聽不懂,但能猜出應該是想讓醫生手下留情,不要讓病人這麼痛苦。
病人的眼珠已經沒法看,就是兩團血窟窿,不停地往下流著血,護士用藥棉不停地擦,很快就將一團團的藥棉從白色染成紅色。病人大張著嘴,嘴裡也全是血,牙齒脫落,已經看不到舌頭在什麼地方。那張臉讓登康晚上根本沒能睡好覺,他做了個噩夢,夢到自己也躺在病床上,鬼王和於先生穿著白色衣服,用錘子把鐵釘一根一根地往自己臉上釘。他大喊著醒來,渾身冷汗。
從那天起,登康徹底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降頭術。
他已經在鬼王家裡住了好幾天,決定向鬼王學習黑巫法的前晚,登康一直在思想鬥爭。他不太相信自己是什麼敏感體質,但那天在屋裡看到的橫死新娘卻完全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的,他這輩子還沒有過幻覺。再加上親眼看到菲律賓商人出錢給死對手落的異物降,就更加折服。忽然之間,他開始對黑法產生了一些興趣,覺得真可以試試。
他給一位在泗務某政府部門工作的朋友打了電話,讓他抽空代自己回家捎個口信,就說自己在菲律賓的棉蘭老島有些事要辦,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回去,讓父親和妻子不要擔憂。
開始跟鬼王學習黑巫術,這天午夜,鬼王帶登康來到附近的樹林中,指著一棵樹,說:「半年前曾經有人吊死在這棵樹上,你照我的話去做,看能不能感應到什麼。」登康和鬼王都盤腿坐在樹的前面,鬼王唸誦著經咒,右手放在坐在前面的登康額頭,登康身體開始顫抖,幾分鐘後,他驚恐地說:「樹、樹上吊著人!」
鬼王立刻停止唸誦,對登康說:「你對陰靈很敏感,可以。」
這就完事了,登康以為鬼王會教給他什麼咒語,但回去之後,鬼王取出幾份繪著彎彎曲曲文字和圖案的草莎紙給他,告訴他這叫法本,也就是經咒的原文,再教他學習巴利語。這是小乘佛教用來記錄經文的語言,和大乘佛教的梵語一樣。巴利語很難學,好在只需掌握法本中的那些經咒即可。
按鬼王派的規矩,學黑法的前兩年不能離開這裡,最多隻能到鎮上的集市中,再遠了不行,也不能給家裡打電話或寫信聯絡,任何聯絡方式都不行。登康有些後悔,他要是兩年不回家,父親和妻子會不會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但已經到了這一步,每次登康想打退堂鼓的時候,就想起母親狂噴鮮血的場景,他就咬著牙堅持。
在修法的幾個月當中,登康學了簡單的菲律賓語,勉強能和鬼王做日常交流。晚上無眠時,他經常會想起父親和妻子,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是否為自己擔憂。
第703章野狗
足足用了五個月時間,登康才把鬼王派法本中的巴利語全都掌握和念熟。這幾份法本各有不同的用處,因為鬼王幾乎不加持佛牌,所以他的法本沒有什麼轉運、招財、旺桃花、增人緣這些功用,而都是用來下降頭的。但為了給登康練習,就找了一份常規的巫術法本給他。
所有的巫術法本,都會分為幾個部分:引靈、通靈、控靈、禁錮和加持等,各有不同的用處。修習的時候最好都在午夜,不光是心靜,而且這個時候陰氣重,陰靈才能出來活動。為了有效地檢驗修法效果,鬼王告訴登康,附近的什麼地方有一處墳場,讓他去找到,再坐在墳場當中,感應附近的陰靈數量和區別。
登康以為於先生或者馬來小夥會帶他去,沒想到是自己去,還得在午夜時分。他硬著頭皮步行走到那座距離鬼王家有十多公里的墳場,光走路就要近三個小時,到墳場的時候,已經累得登康腳板生疼。
開始練習的時候,登康還沒念誦經咒就已經被嚇得半死。他算是比較膽大的,但也不習慣大半夜坐在墳場中,專門為了招死者的靈魂。說來也奇怪,每次在登康唸誦引靈經咒的時候,他就會感覺身邊有人,但什麼都看不到。
為了感應不同的陰靈,登康每次都要換不同的位置修法。有一次,他在唸誦引靈咒之後,感覺有個女人似乎在叫他。登康再用通靈經咒,那女人的聲音更加真切,已經可以同他交流。當然這種交流是意念式的,並沒有說出口。
這女人對登康說:「我想回家。」
登康從來沒有過用意念和人交流,他一分神,經咒就停了,聽到那女人很憤怒地說了句「你這個混蛋……」就再沒了聲息。這也是修習巫術初期最難的地方,阿贊要在熟練唸誦經咒的同時,用意念與陰靈不停地交流,雙方各不干擾,就像彈鋼琴時的左右手,一個負責伴奏,另一個要負責旋律。開始時會有干擾,慢慢才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