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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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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沉,還是陰天,也沒什麼月光,登康看不清屍體的模樣,他也不想看,只能分辨出死者穿著一身黃顏色的衣服。已經腐爛的屍體很脆弱,就像要從鍋裡把一隻燉得酥爛脫骨的雞用手抓出來,容易散架。登康又噁心又緊張,好不容易把屍體弄出去,再將棺材翻個,將裡面墊的用來吸潮的石灰粉倒出。鬼王開啟背包,從裡面拿出一大團白色的裹屍麻布,兩人將麻布墊在棺材中,四面圍好,然後兩人跨進棺材,都朝相同的方向盤腿坐下,登康在前,鬼王在後。

這是登康頭一次坐在死人的棺材裡,他感覺渾身不舒服,再脫光上衣。因為經常修習控靈術,所以他在這種陰氣很重又怨氣極大的地方,就能感應到無數陰靈在周圍窺視著自己。就算他已經修法上百天,仍然心裡發毛。

鬼王也脫掉上衣,露出滿身的經咒紋身,再取出銅管刺針,一邊低聲唸誦經咒,一邊給登康在左右臂和前胸後背紋刺。登康感到又涼又刺痛,他按鬼王的囑咐,也在唸誦黑巫咒,配合鬼王的加持。

就在鬼王為登康紋刺的時候,他忽然看到面前站著個人,已經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有一半都是骨頭。再看旁邊,也都有很多高矮胖瘦不同的人,呆呆地站著盯著登康看,連那種躺在地上、被草蓆裹著的人,也都瞪著眼睛朝這邊注視。

登康心發慌,經咒就停頓了,鬼王聲調提高,同時登康發現那些人都在慢慢朝自己走過來。他大驚,經咒念得更加雜亂,突然,他耳邊響起一個聲音:「為什麼不阻止你父親害我!」聲音很大,竟是登康母親發出的。登康心智大亂,四處尋找,什麼也沒看到。他覺得渾身發冷,手也在顫抖,母親的聲音又說:「我要殺了他,還有你!」

這讓登康感到崩潰,幾次想逃走,可鬼王的那根銅管刺針好像有磁性,他怎麼也站不起來。鬼王唸誦的經咒也是登康曾經學過的,他下意識跟著鬼王共同唸誦。聽到他母親的聲音憤怒地喊:「不行,我要你爸爸也死……」聲音越來越遠,登康幾乎都要坐不住,他大口地喘著氣,勉強不讓經咒停頓,覺得鼻子和眼睛下面又涼又癢,就知道又在流血。鬼王刺完後背,又迅速從棺材裡跨出跨進,坐在登康對面,繼續在他的胸前進行紋刺。忽然一陣大風吹過來,不知怎麼的,竟然把墊在棺材中那的塊裹屍布刮進來,兜頭蓋在兩人身上。

登康心裡發慌,他什麼也看不到,剛要伸手去想把裹屍布撥開,鬼王唸誦經咒的聲音增大,同時把刺針用力紮在登康肌肉裡,疼得他倒吸涼氣,就知道不能動。這時,登康看到有無數隻手隔著那塊被風吹得嘩嘩響的裹屍麻布上撫摸,還有不少哭泣和低吼聲。鬼王紋刺的速度越來越快,好像根本不用看,因為始終都是漆黑一片,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更不用說要紋刺經咒和圖案了。

裹屍布被風吹掉,亂葬崗中黑得瘮人,只有周圍散落的那些屍骸和破棺材,還有幾十只在遠處虎視眈眈的野狗。好不容易鬼王把登康前胸的紋刺也都弄完,他站起來走出棺材,登康昏昏沉沉地也想站起,被鬼王按住:「躺進去。」

「什麼?」登康沒明白。

鬼王說:「躺在裡面不要動,也不用唸誦經咒,因為你身上有控靈咒。明天一早我會來找你,在這之前你不能離開這口棺材,否則你身上的控靈紋刺就會失效,以後再不能施法,自己也會生病。」沒等登康回答,鬼王已經把棺蓋又重新蓋在棺材上,因為有裹屍布圍在外面,棺蓋只能草草蓋住,四周還有很多縫隙。鬼王走遠了,登康後背的紋刺還沒幹,躺在硬板棺材裡覺得很疼。他只好側過身體,勉強用胳膊墊著。

登康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來在身體上紋刺黑巫咒,還得在亂葬崗的棺材中過夜。他猜想,可能是鬼王為了鍛鍊徒弟的膽量,畢竟這種事不是誰都敢做,以後降頭師也不可避免地要收集陰物來加持,比如鬼王的那個橫死新娘就是。如果這一夜都不敢過,還談什麼以後呢。

可惜登康完全想錯了,不是那麼回事。

這種情況下當然沒心思睡覺,就在登康心煩該怎麼度過今晚的時候,忽然聽到砰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人拋在棺蓋上,他嚇得大叫起來,這時又聽到很多野狗的低聲呼嚕,好像還有野狗在用力扒棺材的蓋子。登康很驚慌,可又生怕被野狗將棺蓋弄掉,這樣就遭了。他只好用雙手和雙腳撐住棺蓋的四個角,不讓它亂跑。

在登康的耳邊一直有很多雜亂的聲音在迴響,有叫喊、痛哭、抽泣和咒罵,忽遠忽近,讓他心驚肉跳。

天色從漆黑一片變成深灰色,說明天還沒開始亮。這時聽到遠處有腳步聲,越走越近,登康很高興,他身上紋刺的經咒還沒癒合,在棺材裡好幾個小時又不能翻身,疼得不行,希望鬼王能快點兒走,過來把棺材蓋拿掉,扶自己出來。

第705章控靈術

「這個行吧,看樣子好像還沒來幾天。」有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登康心裡就是一緊,又有男人說:「最好是死刑犯,那樣怨氣才夠大。」

兩人都操著菲律賓語,慢慢走到登康藏身的棺材旁邊,有個男人疑惑地問:「咦,這棺材上面怎麼趴著一具屍體?好像真是死刑犯,穿著囚服呢。」

「可能是被扔到這裡的吧。」另外那人說。之前那男人說誰會把屍體從別處扔到這裡,有什麼用呢。

那男人說:「管那麼多,先翻過來看看。」

手電筒的光束來回晃,登康在棺材裡能感覺棺蓋在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拽開,又聽到有個男人驚喜地說:「額頭有槍傷,沒錯!」另外那男人說太好了,快把腦袋割下來。登康頓時明白,這兩人是專門為黑衣阿贊或者降頭師收集陰料的。他們在亂葬崗尋找那種怨氣大的死屍,將其肢體部位盜走,一般都是頭部,阿贊會將其頭頂骨和眉心骨取下,製成賓靈佛牌。

外面響起很奇怪的聲音,咯咯吱吱喀喀,登康知道那是兩人在用刀去割死者的腦袋,他既不敢出來,更不敢發出什麼聲音,只能盼望那兩位得手後就會離開。可是他們倆切完腦袋之後,肯定還會過來翻自己藏身的這口棺材,到時候怎麼辦?鬼王說得很清楚,他沒來之前不能走出棺材,否則就要破法。

這時,登康感應到一股極為強烈的陰靈氣息,有個男人對他說:「我不想失去腦袋……」反覆地說著這句話。登康立刻知道那就是外面的死刑犯的陰靈,他想念誦控靈咒去與陰靈溝通,可鬼王之前告訴過他,不能使用控靈咒。

那股陰靈的氣息又說:「快來幫我。」雖然閉著眼睛,登康卻忽然「看」到了一些模糊畫面,有兩個人影在晃動,其中有個人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是細長的,在有規律地一伸一縮。兩人還在不時地說著話,語調似乎經過特殊處理,又低又悶,還飄飄乎乎的,但內容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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