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裡唸誦降頭咒語,同時把右手壓在托盤中的那些細刺上,十幾分鍾過後,登康把手拿開,發現細刺少了三分之一。再壓上繼續唸誦經咒,約半小時之後,再開啟手掌,托盤空空如也,那些細刺完全消失。
登康心裡在狂喜,沒想到首次施降居然就能成功,他悄悄跑到那中年婦女對面的民居旁邊躲著,看到她家的燈亮起來,過了幾十分鐘,有三個人走出大門,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兩個人扶著一個人,那人不停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好像是中年女人的聲音。這三個人順馬路走向西側,登康遠遠在後面跟隨,走了半個小時,來到某小型醫院。
跟進醫院裡,登康就看得很清楚了,那中年婦女躺在急診床上,臉部長滿又細又長的尖刺,流下無數血痕。婦女痛苦地叫著,顯得非常難受。幾名護士連忙過去處理,趁亂的時候,登康拐過走廊,假裝看著牆上貼的問診須知,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半個小時過去,從聲音判斷,那名中年婦女臉上的細刺被護士拔掉之後,又會冒出新的來。中年婦女的丈夫和兒子急得不行,一個勁問護士這是什麼病症。醫生也來了,看了半天也沒查出什麼,準備讓中年婦女住院。
差不多了,登康慢慢溜達到急診病房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開始低聲唸誦解降的巫咒。自己落的降,解起來畢竟容易,因為所有降頭巫咒的法本中,最後都附有相應的解除控靈和禁錮的部分,也就是解降咒。登康把解降咒連續唸誦兩遍,雖然中年婦女已經被推進急診病房,但距離不到二十米,仍然有效果。
很多人覺得經文、巫咒類的東西全是封建迷信,其實,這都能用科學的道理來解釋。
宇宙中有種東西叫磁場,這是無處不在的,不管空氣中還是真空中。而地球的磁場有很多種,除了直接接觸和看得見的,比如導電,但也有看不見、也不接觸的,比如聲音、語言、視覺和腦電波。
某些固定的文字組合、聲音組合和影像,都能產生磁場,可以改變物體性狀,比如組織結構甚至細胞的排列,所以能對人的大腦和身體產生各種影響。當然這是很複雜的原因,別說我們,連當初那些撰寫經文和巫咒的人恐怕也說不清,他們只是發現了這種現象,之所以他們能撰寫經文和巫咒,是因為他們比普通人掌握更多的智慧,巫師也是。而靈魂比人體要敏感得多,它們對磁場的感應更強,所以,經文和巫咒可以控制和禁錮陰靈,也能改變物體的位置,就是這個道理。
無論什麼經文和巫咒的效果,都逃不出這個道理,所以唸經能超度,能佈施,能驅邪,能有功德,而巫咒可以驅動陰靈,也能給人下降頭,把東西移到人的身體中去。人的名字因為經常用到,時間一長就與這個人的磁場相通,再配合人的用品和身體組織,就能成為下降頭的原料。而照片中有人的影像,也會帶有這個人的固定磁場,照相機的原理是感光,這種光波能捕捉到靈魂所散發出來的波長,所以每張照片都不同程度地帶有所攝人物的磁場,甚至鬼魂的磁場。這就是為什麼總有「靈異照片」的傳聞。
登康唸誦兩遍解降咒後,不到十分鐘,病房內那中年婦女的痛苦叫聲就漸漸小了許多,一名護士推門出來,急匆匆地託著醫用托盤走開,嚇得登康連忙轉過頭去。另一名護士也走出來,長吁了口氣,有名男醫生過來問情況,她說:「終於不再往出冒刺了,真是見鬼,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回到鬼王的家,他把情況從頭到尾講給師父聽,他只點點頭,讓登康以後多多練習。
從那以後,登康就經常用那種人提供的原材料給人落降。從疾降到異物降,從針降到睡降,從靈降到魂魄降。轉眼又兩年過去。他已經在菲律賓鬼王這裡呆了五年,在這五年當中,有上百名客戶來找鬼王,基本都是解降和落降。鬼王收費不高,摺合人民幣幾千塊錢就可以落死降,而且包有效。但他有兩種降是從來不落的,一是蟲降,據說是鬼王覺得那是女人玩的東西。二是情降,這個沒有解釋,估計也不用解釋,鬼王這種人,看上去也不像有愛情的人,自然也對愛情方面的法術沒興趣。
後兩年中,很多生意是登康替鬼王做的,說實話他並不想這樣,但已經沒有退路,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但他堅持不給人直接落死降,其實很多降頭最後的結果多半也是讓客戶送命,但登康也只能在這種困境下,給自己一個勉強堅守的底線,雖然這個底線在別人眼中,就和沒有一樣。
第707章變化
鬼王收錢就幹活,但也有例外。他脾氣不好,對他不禮貌的不行,在找他之後又去讓別的法師處理,沒效果之後回過頭來再找鬼王,他是絕對不會理的,任你跪下也沒用。
在這段時間,登康已經習慣於去墳場和亂葬崗加持各種陰物,他挖過屍體,割過死者腦袋,烤過屍油,鑿過頭蓋骨,還用死人的大腿骨敲碎很多頭骨,以使那根大腿骨有極大的怨氣,好製成骨針。登康也從一個普通人,漸漸變成老百姓眼中無比可怕的降頭師。
自從成為降頭師,登康也有了很大改變,他不能吃狗肉、虎肉和鷹肉等猛禽及猛獸,不能白天在室外強烈的陽光下唸誦降頭咒語,否則會破法,也不能在沒施法的時候半夜到偏僻處去,以免身體中所散發出來的巫術磁場吸引附近的陰靈,給自己造成麻煩。還不能喝烈性酒,不能讓身上的黑巫咒紋刺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面。每個月要有兩次,必須刺破左手中指,把鮮血滴在地壇前,同時唸誦使用次數最多的降頭咒語,以保持與巫術的契約。此外,降頭師與女人行房的話,她也會被陰氣所侵擾。而且降頭師不能用落降之外的方式殺人,否則被殺者所產生的怨氣,能讓降頭師無法再使用禁錮類的巫咒。
這天,登康實在忍不住提出想回家,給那個坑父親害母親的寡婦下降頭。鬼王說:「可以。」登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他提出過數次都被拒絕,沒想到這回居然可以。想想也是,五年過去,登康已經三十多歲。
「你修習黑法的時間太短,不過要是能給自己的親人落個死降,並且最後成功,我可以將鬼王派的獨門降頭術教給你,否則就不能。」鬼王說。
登康沒明白,鬼王派怎麼還留了一手,鬼王說,這種獨門降頭術的法門叫鬼降,當然這種鬼降和其他降頭師的鬼降不同,是他結合緬甸、柬埔寨和越南北部的多種巫咒,自己創立出來的,法本上的每個咒語都是自己親手繪製,施降時要在法壇前,用橫死新娘的血肉甕加持,效果極為霸道。最重要的是,這種降頭術不需要製作降頭油等物,只要被施降者與降頭師不隔河與海,就能給數里之外的人落降。用這種法門來施針降、疾降和異物降,都是百試百靈,誰也躲不過去。而且至少在近幾年內,還沒有降頭師能夠解開。
這讓登康感到很興奮,怪不得之前在泗務,他的朋友說東南亞最厲害的降頭師就是鬼王,原來是這麼回事。但鬼王又說,給親人落降是鬼王派的死規定,否則就不能學鬼降。登康當然不願意害死自己的父親,雖然當年父親一心想弄死自己,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多半是中了那位寡婦的情降。他更不能害死妻子,兩口子感情很好,就拒絕了。
鬼王也沒勉強,就讓登康先回去,把那個寡婦搞死再說。
馬來西亞有很多華人,相當一部分都沒有綠卡,只是某種臨時的身份證件。而登康出境好幾年,根本回不去,是鬼王託人搞了個什麼證明,說登康在從馬來西亞到菲律賓談生意的時候生了重病,幾年才好,不然登康都回不去家。
從菲律賓回馬來西亞的路上,登康把頭靠在椅背,覺得就像做了場夢。在五年前,登康只是一個普通橡膠園主的兒子,現在他卻成了能給人下死降的巫師,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他也不相信自己居然能五年不回家,卻跟著什麼巫師學降頭術,還經常接觸墳場、死人骨頭和屍油,不知道家人會怎麼想。他甚至在想,妻子是不是已經改嫁,父親也已經被那個寡婦給害死了。
等到了家,登康發現原來的房子還在,但卻只有妻子在家,父親沒了蹤影。當妻子看到登康突然回家,很意外也很高興,抱著登康痛哭。妻子不到三十歲,看上去卻蒼老很多,令登康十分心疼。他早就想好託辭,他說在菲律賓尋找商機,不小心得罪人中了降頭,重病半年多才找人解開,但欠了很多錢。後來為還債,他不得不去深山中幫別人做苦工,一做就是四年多,現在才把錢給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