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想,裘先生夫妻要養活三個傻子,等到他們老兩口逐漸衰老,自己也生病需要照顧的時候,這個五口之家會變成什麼樣。更不敢想的是,等到他倆臥床不起,或者死去之後,那三個傻子誰來養活。不管國家還是個人,都是負擔,我特別討厭這種人,因為自身愚昧到極點,既給別人帶來麻煩,當事人也痛苦。
之後我給方剛打電話,聊天的時候就提起這個事。方剛樂得哈哈大笑,說從沒見過這種怪事,兩個傻子連幹那事都不會,簡直還不如一對豬啊。我說:「虧你還笑得出,這多慘啊,能託生為人不容易,大好機會就被那倆傻子的四個父母給白白浪費。生出來就是嚴重智障,他們自己也難過。」
方剛說:「你怎麼知道他們難過?」我說傻成這樣,難道還不難過嗎,方剛哈哈大笑。我疑惑地問你笑個屁,方剛說:「告訴你吧,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是傻子!」
「為什麼?」我問。
方剛繼續道:「從吃飯到穿衣,都有人伺候,拉屎和尿尿也不用去廁所,想什麼時候拉,就什麼時候拉。不用上班不用上學,也不用考慮相親的時候說什麼、出去玩的時候帶沒帶錢。一生都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家裡人死了還有政府管,這輩子活得多麼瀟灑,真讓我羨慕。」
我萬沒想到方剛居然羨慕這種人,就問那你願不願意立刻變成傻子。方剛生氣地說:「你才立刻變成傻子,他媽的烏鴉嘴!」我笑著說你剛才還說羨慕死呢,方剛說,羨慕歸羨慕,人各有各的緣法,既然老天爺沒讓我生下來就是傻子,說明我就是操心的命,不可強求。
「對對對,」我笑著說,「你要是變成了傻子,既不懂去做馬殺雞,更不會和女人做那種事,是不是也沒什麼意思?」
方剛哼了聲:「那我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
讓我們把時間再次退回到我和裘先生剛從北京分別的時候,在瀋陽呆了幾天,那次給老謝打電話要貨,提起我被人落降的事,老謝問我是否懷疑過登康。
其實對登康這個人,我也分析過,雖然他跟我關係不錯,和方剛都算是性情中人,但他做事比較乖張,而且比方剛更沒底線得多。要說收錢辦事也沒錯,畢竟是降頭師,從事的就是這個職業,他以前經歷過那麼多大變故,估計也沒什麼人能稱為好朋友。鬼王是他師父,那人聽說連自己親人都下降,何況我對登康來說只是朋友。
可要說是登康做的,我又不太信。如果真是他乾的,似乎也不會來給我解這個由他自己親手落的降頭,這是降頭師的禁忌。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當初在香港,我接了個叫瓊姐的客戶,找我給她老公金先生下降頭,我請的就是登康。後來金先生也找到我想解降,我還是找的登康。這說明,此類自產自銷的生意,只要有人肯出錢,降頭師也敢悄悄地接,至少登康就敢。
第734章方德榮的老婆
結束通話電話,我忽然想起那位女老師,就給方剛打電話,問他那邊對女老師監視得怎麼樣了。方剛說:「看來那個女老師是清白的,我僱人偷偷在她居住的公寓裡安裝了竊聽器,她並沒有和可疑的人通過電話,也沒見過任何特別的人,看來和她沒關係。」
我鬆了口氣:「那就好……不然的話以後都不敢找女人了。」方剛說誰讓你就喜歡找這種良家女人,要是去酒吧和馬殺雞店裡,雖然要花些錢,但起碼不用懷疑她的身份。我心想這也有道理,可我對那種花錢叫來的雞實在沒感覺。
方剛說,他還會僱朋友安排在我表哥家附近,看是否有可疑的人在監視我的動向。最後,他又提出對登康的懷疑,問我是否覺得是他乾的,讓我好好想想。
幾天後,我接到登康打來的電話,他告訴我,在菲律賓呆了幾天,連辦事再幫我打聽口風。以他對鬼王的瞭解,我所中的降頭並不是鬼王所為。我很奇怪:「現在會這種獨門鬼降的人只有三人,你和鬼王都沒做,難道是於先生?」
登康說道:「我覺得不太可能,那位於先生和我好幾年都沒聯絡,鬼王說他也不知道於先生的下落。他並不像我們這些降頭師,總是要出來接生意收錢,他似乎已經隱居了,至於在哪沒人知道。」
躺在床上,我想破頭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是鬼王派的降頭,可現在卻查不出真相。反正我對這三個人是都有懷疑,我忽然覺得,鬼王和於先生和我沒有任何交集,反而沒感覺,而登康這個熟人,卻是讓我感到最懼怕的。
幾天後,方剛給我發來彩信,是兩張中年女人的照片,只有背影和側臉,看起來很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給他打去電話,方剛問:「這女人你認識嗎?」
「好像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我回答,「客戶太多,可能看哪個人都眼熟吧。怎麼了?」
方剛說:「我那個負責盯著你表哥家的朋友,近幾天發現總有個頭髮染著黃毛的傢伙在你表哥的住宅附近徘徊。後來我朋友看到那黃毛和一箇中年女人接觸,每次都神神秘秘的,生怕被人看到,那女人看起來像在指使黃毛做什麼事,於是我朋友就拍下了她的照片。」
我想了半天,說實在想不起來是誰,問方剛能不能繼續跟蹤那個女人。方剛說:「你以為我想不到這一點嗎?」我連忙問那女人住在哪裡,是什麼來頭,方剛說不好意思,他那位朋友不小心跟丟了,下次有機會再跟蹤。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女人照片,我腦海裡浮現出一件事,連忙找出資料線,把圖片傳到電腦上,放大後定格在那女人的側臉上,後退幾步,坐在椅子上緊盯著看了好幾分鐘,突然間,我想起一件事。
那時我接過一樁曼谷唐人街金店老闆的生意,那老闆叫方德榮,因為生性喜歡欠錢而拖得朋友老婆沒錢治病身亡,那朋友就下降頭給方老闆。這女人很像方德榮的老婆,皮膚白嫩,長得很有富貴相。當初我和方剛還共同去的曼谷金店,和方老闆夫妻都碰過面。我都忘了這個事,他就更記不起來。
但畢竟過去了近兩年,我也不敢完全肯定。自從那個方老闆被朋友反下降搞死之後,他老婆揚言和我沒完,但後來也沒見她有什麼報復行為。我馬上給方剛發去簡訊,說了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