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gya又問:「剛才施法結束的時候,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既然都提到這個份上,我實在不想再瞞,就來個竹筒倒豆子,把陳大師找我們想給她下情降,而費大寶又在這節骨眼上被人追債的事全都招供出來。
聽完我的這番講述,nangya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沉默、生氣或者失望,而是平靜地說:「我早就知道了。」
我很驚愕,心想什麼時候知道的,是方剛告訴她的?不太可能,而費大寶和老謝也都不知道這件事,登康和nangya更是沒什麼聯絡,就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nangya反問:「我專門給人落情降,難道連自己的東西丟了都不知道?有人給我落降,我會沒有任何感覺?自從那天之後,我在午夜時分都會在路口徘徊,後來看到你們從汽車中出來,在我住所的牆壁下施法,我就遠遠走開。不然的話,在登康施降時,我要麼用經咒對抗,但那樣他會立刻知曉;要麼默默不動,但情降術也有可能會在我身上起效,所以我只有選擇躲避。」
我已經說不出話,原來她從那天晚上就知道我們的行為。nangya又說:「開始我很失望,沒想到你們會同意讓陳大師給我下情降,雖然我知道他是喜歡我。但我很清楚,陳大師肯定沒少哀求,也許你們也是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才勉強同意,說不定還是用什麼條件來交換的,所以我也不想讓你們難做。施降後,陳大師給我打電話,問我是否願意來香港常駐半年,說這段時間能收入不菲,我就有可能籌齊建廟的錢。但我知道他並不是想讓我用這種方法來賺錢建廟,因為他完全可以出錢資助我。之所以他這樣說,就是想讓我到香港居住,能離他近些,好經常看到我。」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只好繼續沉默。nangya說:「其實我也是覺得在香港常駐半年,確實能比在泰國的收入高很多,才同意了他的請求。在這段時間,他對我確實很好,也約我出去逛街和遊玩,但從來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這也讓我比較感激。因為我怕他以為情降術有效,會對我有什麼過格的想法,那樣我就很難做。前幾天登康說要教給我一種法本,我就知道是你們想給我解降,因為那種柬埔寨法本我以前也接觸過,其中有一段的經咒不對,應該就是登康的解降咒語。」
「原、原來你全都知道了……」我只能這樣說。
nangya嘆了口氣:「是的,起初我也很生氣,因為我覺得方剛和登康可以這樣做,但你不會,我覺得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但我又對自己說,你肯定有你的難處,至少你不可能為錢,因為你和我合作的生意當中,從來都沒和我計較過利潤,但你和方剛、老謝他們卻是分得很清楚,這一點老謝對我講過不只一次。但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你同意陳大師的這種做法,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為你們想幫費大寶。」
第952章上頭條
聽她話中的意思,是早就知道費大寶的事,而不是今天。我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垂著頭,把手肘抵在膝蓋上,雙手捂著腦袋。nangya問:「你不用自責,如果我真的記恨這些事情,就不會再和你交往。因為我總是覺得,你對待我和他們不一樣,你是否有著其他的想法?」
我只好慢慢地說:「其實,我……我總會想起之前在貴州畢節的那件事來。」
nangya問道:「怎麼?」
我說:「那時候的你因為一個男人說過會和你成家,也會讓你一輩子幸福,就寧願給全村的人落蟲降,哪怕後來你知道那男人對你完全沒感情,也仍然不想收手,就是因為渴望這世界上有個男人真心愛你。後來你開始修法,又想做魯士,那是要一輩子不結婚的,就和尼姑一樣。我總覺得,如果能遇到讓你真正動心的男人,你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魯士,甚至修法,而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就在心底對自己說,也許因為這件事,你會慢慢喜歡陳大師,那或許是個比較圓滿的結局,於是就……」
聽了我的話,nangya笑了,說:「我還以為你只是因為想救費大寶,而完全沒有其他原因。」我說當然不是,但現在很後悔,一是因為救費大寶這個新朋友,就把一個老朋友矇在鼓裡扔出去,二是早應該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就不應該自作主張,替你去保這個媒。
「想問你個問題。」nangya說。我連忙說請問,她說道:「到現在,你覺得我是真心想修法,還是沒有遇到適合的人?」我想了半天,笑著說我覺得兩樣都有。
nangya說:「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不過,都說緣分只要在真正來到時,你才會立刻明白,也許還不是時候,也許永遠也不是時候。」我笑著說很可能馬上就來了。
談到她在香港的行程安排,nangya說:「我想先去雲南找洪班師父,畢竟這種苗巫的拘魂咒術很難掌握,到時候再看。」我連忙說可以陪著你去,nangya點點頭,說下週再說,夜已經很深,讓我快去休息。
我吞吞吐吐地問了句:「nangya,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比較恨我?」
nangya搖搖頭:「如果連你都恨,就等於承認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人,那是很可悲的。」說完,她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間。
「nangya,以後……還能吃到你做的糕點嗎?」不知道為什麼,我問了這麼一句。nangya停頓片刻,也沒回答,徑直進了臥室。
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的我原以為自己會松一大口氣,但卻仍然心裡發堵。剛才nangya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讓我很糾結。
像nangya這樣的人,應該有很多值得信任的朋友,可她卻說只有我一個,這到底是她的悲哀,還是這個世界的悲哀?
她到底是恨我還是沒有?或者只是不想讓自己有太多仇恨之心?看到睡得很熟的費大寶,我心想要不是這個傢伙有了錢就胡亂撒,當自己是散財童子,就不會搞到那個地步,我們當時也就不用那麼糾結了。
忽然,我又想起之前老謝對我說的話,那時候他說我倆算不算朋友,要是有事必須瞞著我,我能不能理解。現在來看,應該是nangya向他打聽過費大寶的事。不用說,肯定是方剛告訴給老謝的,因為前陣子方剛對我說,老謝曾經向他打聽過此事。
次日在酒店房間,我給方剛和登康各打了個電話,把向nangya攤牌招供的事說了。兩人都埋怨我不應該說,還說nangya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心裡肯定把我們這幾個人都恨了一遍。我說我是實在瞞不住,她把我們當知心朋友,我們卻這樣,真是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