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樣,」最後我又說道,「旅行回來,不想讓他再見到熱特律德;我考慮過了,最好把熱特律德託付給德?拉?m小姐,我還可以去那裡看她,這事兒我也不隱諱,我對她承擔了名副其實的義務。不久前我探了探口氣,德?拉?m小姐願意幫我們忙,當她的新房東。這樣,你也就可以擺脫你瞧著彆扭的一個人。路易絲?德?拉?m就照看熱特律德,這樣安排她很高興,而且已經興致勃勃給她上音樂課了。」
阿梅莉似乎執意保持沉默,我只好又說道:
「我想,這事兒也應當告訴一下德?拉?m小姐,免得雅克揹著我們去找熱特律德,你看呢?」
我這樣詢問,是要從阿梅莉的嘴裡擠出一句話來;然而,阿梅莉就是緊閉雙唇,彷彿發誓一聲不吭。我實在受不了她這種緘默,再也無話可說也還是繼續說道:
「再者說,雅克這趟旅行回來,也許戀愛病就治好了。他這種年齡的人,能摸得透心思嗎?」
「哼!就是年齡再大些,心思也不是總能摸得透的。」她終於怪里怪氣地說道。
她這種神秘兮兮的警示語氣令我惱火;我生性直率,最不習慣秘而不宣的態度,於是朝她轉過身去,要她把話說明白。
「沒什麼,朋友,」她憂傷地說道。「我不過在想,剛才你還希望有人提醒你沒有留意的事兒。」
「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我心想,也不是那麼容易提醒的。」
我說過,我討厭這種神秘兮兮的,原則上也不願聽藏頭露尾的話。
「你真想讓我聽明白,就該把話說得再清楚些。」我又說道,但馬上就後悔這話有點粗暴,因為一時間,我看見她的嘴唇在顫抖。她扭過頭去,站起身,遲疑地在屋裡走了幾步,腳步似乎有點踉蹌。
「阿梅莉,你倒是說呀,」我提高嗓門兒,「現在事情已經挽回了,你何必還自尋煩惱呢?」
我感到她受不了我的目光,就索性轉過身去,臂肘撐著桌子,手抱住頭說道:
「剛才我說話太粗魯了,對不起。」
這時,我聽見她走過來,繼而感到她的手指輕輕放到我的額頭上,只聽她含淚溫柔地說了一句:
「我可憐的朋友!」
她隨即離開房間。
阿梅莉的話,當時我還覺得神秘難解,不久以後就完全明白了。我原本原樣敘述起初的理解,那天我只理解一點:熱特律德該離開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