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生的孩子,也一定是盲人嗎?」
這場對話,不知道是她還是我感到壓力更大,但事已至此,我們總得談下去。
「不,熱特律德,」我回答,「那是極特殊的情況。盲人生的孩子,毫無理由就是盲人。」
她似乎完全放下心來。我本想反過來問她為什麼要問我這事兒,但又沒這個勇氣,便笨拙地補充一句:
「可是,熱特律德,要先結婚才能生孩子呀。」
「別對我講這種話,牧師。我知道這不是事實。」
「我按照情理對你這樣講,’哦分辯道,「不過,人類法律和上帝法律禁止的,事實上自然法律卻允許。」
「您可常對我講,上帝的法則就是愛的法則。」
「這裡所說的愛,已不是一般人所講的,而是慈愛。」
「這麼說,您愛我是慈愛啦?」
「你完全清楚不是嗎,我的熱特律德。」
「那麼您就承認,我們的愛脫離上帝的法則啦?」
「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噯!您完全清楚,用不著我講。」
我想拐彎抹角也是徒然,我的論證潰不成軍,這顆心敗退下來。我氣急敗壞,還是高聲說:
「熱特律德……你認為你的愛有罪嗎?」
她立刻糾正:
「是我們的愛……我想我應當這樣看。」
「怎麼樣呢?」
我忽然發覺,我的聲調有哀求的意味,而她卻一口氣把話說完:
「然而我又不能割捨對您的愛。」
這是昨天發生的事情。起初我頗為猶豫,要不要記述下來……我想不起這次散步是如何結束的,只記得我緊緊挽住她的胳臂,我們腳步匆急,彷彿是在逃跑。我的靈魂已經出殼,路上哪怕踩到一個小石子,我覺得我們也會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