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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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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我感到了那個存在的影子。但它轉瞬即逝,幾乎令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幻想。我回頭望望,看不到一點它的蹤跡。

這時,我十分清楚地意識到,加百列將要和我一起討論有關這個存在的話題。我們將要共同商量一切並且共同面對一切。從她自己的意義上說,這個夜晚是場鉅變,正如馬格納斯改變我的那個晚上一樣。而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現在周圍的環境非常好。我再次拉著她的手,跳下馬車,走上街道。

她驚訝地看著手紡車。不過這驚訝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她幾乎無法容忍看見婦女衣衫襤褸,只穿著裙子和拖鞋,不戴項鍊,到處亂跑。

我們走進一條小巷,手挽著手開始奔跑起來。我不時地低頭看看她,發現她的眼睛正掃視著我們上方的牆壁,以及那隻露出些許燈光的緊閉的窗戶上的刻痕。

我知道她看見了什麼,我也知道給她心靈以重擊的聲響是什麼。可是,我還是聽不見她的心聲。這讓我有點害怕,因為我擔心她是故意在我面前關閉心扉。

這時她停下腳步。我從她的臉上看出,她正在遭受第一波死亡的痙攣。

我讓她不用擔心,並用簡短的語言提醒她我曾給她看過的景象。

「這只是暫時的疼痛,跟你以前所遭受的是九牛一毛而已。幾個小時之後它就會消失。如果我們現在去喝一杯的話,也許它還會消退得更快。」

她點點頭。這時,與其說她害怕,還不如說她不耐煩更為確切。

我們走進一個小小的廣場。在通向一座古宅的入口處站著一個年輕人,似乎在等著什麼人。他的灰色斗篷的領子高高豎起,遮e擋著他的臉。

她是否足夠強壯,能把他抓住呢?她能和我一樣強壯嗎?現在是時候一睹分曉了。

「如果飢渴感還不能讓你抓住他,那你的功力還不深,」我告訴她。

我掃了她一眼,一陣寒意遍佈我的全身。

她集中注意力的樣子幾乎和徹頭徹尾的人類無甚區別,如此專注,如此聚精會神。她的眼睛依然籠罩著一層我曾見過的憂傷。她什麼都沒有改變。可是,當她走向這個年輕人的時候,她就完全失去了人類的樣子,而成為了一個十足的食肉動物——只有野獸才能這樣。然而,她還是以一個女人的姿態慢慢地靠近這個人。她讓人感覺,她是個沒有穿披肩,沒有戴帽子,沒有戴首飾的優雅的淑女,被困在此地而尋求紳士的幫助。她完全就是讓人那樣感覺的。

這情景真是可怕。她穿過石頭,可是碰也不碰它們一下;她的一切,甚至她的小束頭髮都朝一個方向拂動,就像風兒也聽從她的指揮。她原本都可以邁著她無情的腳步自己穿越圍牆。

我退到陰影裡。

那個人迅速地轉向她,把靴子後跟在石頭上輕輕地磨了磨。她踮起腳尖,似乎要跟他耳語。我想,她有一刻是猶豫了一下的,因為她有些害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說明她的飢渴感還不是很強烈。可是,即使她短暫地猶豫了一下,時間也不過是一瞬。她咬住了他,他立刻癱軟下來。我心神盪漾,除了在一旁觀看,什麼也做不了。

可是我突然意識到我沒有提醒她關於心臟的事情。我怎麼能把這件事忘記呢?我向她衝去,可是她已經把他放開。他靠著牆,腦袋歪向一邊,帽子在腳邊落下。他死了。

她站著低頭看他。我看見鮮血已經在她體內起了作用。它讓她身體發熱,加深她的膚色,讓她的嘴唇更加鮮紅。她掃lr我一眼,眼中閃過一道紫色的光,跟我在她房間裡看到的天空的顏色一模一樣。我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她。她帶著一種奇怪的驚訝低頭看著她的獵物,似乎還不能完全接受她所看見的事實。她的頭髮又打起了卷,我幫她把它們撥到腦後。

她跌進我的臂彎。我扶著她離開了這個獵物。她回頭看了一兩眼,然後就再也沒有回望。

「今晚這些已經足夠了。我們應該回家,回到塔裡去了,」我說。我想讓她看看那些財寶,我想和她呆在一起。如果她因為這些不高興的話,我還可以抱住她,安慰她。她又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抽搐,那麼現在她可以回到火爐邊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我還不想走,」她說道。「你向我保證過,疼痛不會持續太久的。我想等它過去以後,還在這裡。」她抬起頭看看我,露出一絲微笑。「我是到巴黎來長眠的,不是嗎?」她低聲說。

周圍的一切都讓她分心:那個裹在灰色斗篷裡的死人,在小水塘上閃爍的天空,還有飛躍上附近一堵牆的貓。鮮血在她體內流淌,發熱。

我抓住她的手,強迫她跟我一起走。「我必須得喝點東西,」我說。

「是的,我看出來了,」她低聲說。「本來是應該你去對付他的。我本該想到這點……

你是個紳士。」

「飢腸轆轆的紳士。」我微笑著說。「我們還是不要費力發明什麼魔鬼的禮節吧。」我大笑著。我本來是想吻吻她,可是突然就分心了。我緊緊攥住她的手。

從遙遠的無辜者墓地那個方向,傳來了那個存在的聲音,跟以前一樣強烈。

她和我一樣靜靜地站著,慢慢地把頭歪向一邊。她耳後的頭髮垂了下來。

「你聽見了嗎?」我問。

她抬眼看看我。「這是另一個!」她眯起眼睛,又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逃犯!」她大聲說。

「什麼?」逃犯,逃犯,逃犯。我感到一陣眩暈,想起了夢中的某些碎片。但是我無法思考。為了她而思考已經讓我傷痕累累。我必須要啜血了。

「它們叫我們逃犯,」她說。「難道你沒有聽見嗎?」她又傾聽了一番,但這時聲音已經消失了,我們倆誰也聽不見。我不確定是否聽到了那清晰的悸動,逃犯,但似乎我確實聽見了!「別去管它了,不管是什麼,」我說。「畢竟,它始終都是跟我們保持那麼遠的距離。」

可是,即便我說著這話,我也知道它這次比以往更加來勢洶洶。我想離開無辜者墓地。

「它總是在墓地周圍出沒,」我嘟囔著,「可能在別的地方它就無法很久的生存下去……」

我話音未落,就又一次感到了它的存在,而且散發出了我所感受過的最強烈的邪惡感。

「它在笑!」她低聲說。

我琢磨著她。毫無疑問,她比我要聽得清楚。

「向它宣戰!」我說。「叫它懦夫!讓它現身!」

她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想要這麼做嗎?」她壓低嗓音說。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我把她穩住。她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腰,似乎又一陣痙攣來臨了。

「不是現在,」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我們就要差不多忘了它的時候,我們會再次聽見它的聲音的。」

「它走了,」她說。「可它恨我們,這東西恨我們……」

「我們別管它好r。」我輕蔑地說。我把手臂環繞著她,匆匆帶她離開。

我沒有告訴她我內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真正讓我感到沉重的東西遠遠超過這個存在和它慣用的伎倆。如果她能和我一樣聽見這個存在,甚至比我聽得更加清楚,那就說明她已經擁有了我所擁有的全部力量,包括傳送和接受景象和思維的能力。可是,我們卻還不能聽見彼此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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