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城裡逛的越多,也就聽到了更多到處人們的談話;在城外和附近城鎮走的越多,也就明白了到底是什麼促成了皇帝的決定。
君士坦丁想創立他有著無比優越性的基督教帝國,不能放棄義大利半島,但他的人民文化卻越來越歸於東方。而且他還得守衛東方的邊境。東方的波斯帝國始終是個威脅。羅馬並不適合一個擁有至高權力的人留駐。
因此君士坦丁選擇了遠方的希臘城市拜占庭建立君士坦丁堡[注17],他的新家。
我看到了我的家,我神聖的城市,現在成了一座廢都。而我,作為一個羅馬人,無法接受。
難以置信的流言奇蹟般地快速傳播著,君士坦丁堡已經規劃好了,建築物也已經完成了。
很多羅馬人馬上就跟隨君士坦丁去了那座新興的城市。在他的邀請下,或者只是簡單的在他們自己的推動下,元老院議員們也帶著家眷財產移居到了那座新興華麗的地方。人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很快我聽說帝國各個城市裡的議員也都遷到了君士坦丁堡。而且,浴池、議會大廳、競技場也已經矗立在新首都裡了。從希臘和亞洲的各個城市掠奪來的美麗雕塑用在了裝飾新的建築物上。
羅馬,我的羅馬,你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我想著。
當然我晚上的盛宴並沒有受到真正的影響。和瑪瑞斯一起進餐的窮教師和歷史學家並不打算搬到君士坦丁堡去,而好奇鹵莽的年輕人也並未作出聰明的抉擇。
在我身邊總是有不少人陪伴著,而且,我還收留了幾個頭腦靈活的希臘哲學家,他們被搬去君士坦丁堡的家庭遺棄了,因為在那邊他們無疑能找到更聰明的人來教導他們的兒子。
但是,我家裡的同伴也不過是小事情。
事實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心碎了。
我沒有一個可以瞭解我的感受的不朽者陪伴,這比以前更可怕地打擊著我。我想知道馬以爾或者艾維卡斯是不是能理解所發生的事情。我知道他們還和我在同一條街道上出沒。我聽到他們了。
我太需要潘多拉了,這讓我根本就不敢去想她,不敢想她的事情。
但我還是一直想,君士坦丁能不能保衛帝國,君士坦丁堡能不能守護住帝國,不讓帝國分崩離析,如果所有的行省都能聯合起來,如果君士坦丁可以打退蠻族,使他們永不來攻城掠地,我這個游離在生命之外的人又憑什麼來裁判他呢?
我頭腦發熱的時候,晚上又開始亂寫。確定馬以爾和艾維卡斯不在附近的時候,我走入鄉村,去了神殿。
我繼續著神殿牆上的工作。一但完成整個房間牆面上的繪畫,我又會刷掉重新畫過。我無法讓仙女和女神們合乎我自己的要求。她們身形不夠苗條,手臂不夠優雅,頭髮也不夠完美。至於我畫的花園,花的種類也不夠多。
但總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知道我見過這個花園。在我喝阿卡莎的血很久之前就見過。我見過裡面的石長椅,見過裡面的噴泉。
在作畫時我無法動搖這種感覺,因為它實在是太強烈了。我不確定這對我作畫是不是有所助益,也許是一種妨害。
但我當我獲得了作為一個畫家的技能,而且真正獲得了的時候,作品的其他方面又讓我困擾。
我確信畫中有些不自然的地方,我畫的幾近完美的人類形象中帶著固有的蒼白,調色時異乎尋常的明亮,而且加進了太多的細節。明顯是在抵制自己裝飾化細節的傾向。
我越是要繼續作畫,就越是憎惡。我畫成了可愛的神話中人物的花園卻又擦掉。有時我畫的太快了,筋疲力盡地倒在神殿的地上,無助地沉眠一整天,寧可不回我的秘密棲息地——棺材——就隱藏在我家不遠處。
我們是怪物,這就是我作畫和看自己的畫作時無時無刻不在想的,就是現在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想存活下去並不重要。我們是非自然的生命。若非太有情就是太無情。每一想到這些事情,我就會站在我無聲的證人阿卡莎和恩基爾面前。
我所做的對他們來說又算什麼?
我大概每年兩次更換他們的衣服,細緻入微地整理阿卡莎的長袍。我經常給她帶來新的手鐲,輕柔地套在她冰冷僵硬的手臂上,以免冒犯到她。我仔細地用黃金編入他們黑色的髮辮中。用美觀的項鍊環繞在國王赤裸的頸項間。我從不和他們閒聊。他們太高貴了。我只對他們致以祈禱。
我沉默地拿著顏料罐和畫筆在神殿作畫。沉默地坐著厭惡的直直盯著我的作品。
有一夜,那是我在神殿辛勤工作了多年之後,我起身想看看周圍,就好像從沒看過一樣。我頭腦中一陣暈眩。走到入口處,像一個剛到一處新地點的人,完全忘記那神聖的一對,只是看著牆壁。
痛苦的事實清清楚楚地撲面而來,我畫的是潘多拉。我把她畫在各個地方。每個仙女,每個女神,都是潘多拉。我怎麼會不知道?
我感到訝異而失敗。眼睛在耍我,我這麼想。我揉揉眼睛,和人類一樣揉揉眼睛,想要看的清楚一點。不。那是潘多拉,滿眼都是她美麗的身影。衣服不同,髮型變化。對。還有其他的不同裝飾,但那就是潘多拉,我到現在才看見。
花園依舊是似曾相識。不要緊。這與潘多拉沒什麼關係。她是必然的靈感源泉。她沒有離開我。這是定數。
我像往常一樣收好顏料和畫筆——如果置之不理對父王和母后就是一種冒犯——然後回到羅馬。
黎明前的幾個小時我忍受著痛苦,因為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潘多拉。
醉醺醺的晚會後在半夜總是會安靜一些,幾個客人睡在外面的草地上,其他人三五成群的唱著歌,沒人注意到我走進圖書室,坐在書桌前。
透過敞開的門,我看著外面模糊的樹影,希望我的生命到了盡頭。
我好像已經沒有勇氣去繼續我為自己所創造的生活,之後轉過身決定——只是出於絕望——看著房間牆上的畫。那些畫都是經過我認可的,而且已經更新過不少了。
但這回我不是用可以隨心所欲的富人瑪瑞斯的眼光來看,而是用在阿卡莎的神殿四壁上畫了二十一次潘多拉的怪物畫家瑪瑞斯的眼光來審視些畫。
我突然覺得這些畫非常差勁,我書房裡的女神和仙女竟然這樣僵硬沒有生氣。我叫醒白天給我幹活的奴隸,告訴他們第二天必須得叫人用新漆給我塗滿。還要買回最好最全的顏料,別管牆要不要裝飾,留給我。只要刷好放著就行。他們已經習慣了我的古怪,確定他們明白之後,他們又回去睡了。
除了想畫畫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覺得如果我能堅持下去,如果我可以做到,我就能繼續活下去。
我的痛苦更加深重了。
我展開記錄我以前日記的牛皮紙,開始描寫發覺所愛的人無處不在身邊的體驗,這似乎有點巫術的意味。我突然聽到了一下很清楚的聲音。
艾維卡斯在我家大門口。而且他用非常強烈的意念術問我他是否可以穿過圍牆進來見我。
他會很小心我宴會廳和花園裡的客人。但他可以進來嗎?
我立刻默默地回答可以。
自從上回在街上碰到他已經過去不少年了,看見他穿著羅馬士兵的衣服,配著匕首和長劍,我並不是很奇怪。
他不安的瞥了一眼通向宴會廳的門,但我示意他完全不必理會那些客人。
他濃密的捲髮乾淨整潔,他看上去過的不錯,但他的衣服上沾滿血跡。那不是人類的血液,否則我可以聞的出來。他的表情很快告訴我他現在面臨非常可怕痛苦的境地。
「怎麼了?我能幫上忙嗎?」我問道。我盡力掩飾我純粹的孤獨,想觸控他的手的純粹的渴望。
你和我一樣,我想這麼說。我們這類怪物應該互相擁抱。他們呢?我的客人,只不過是脆弱的生命罷了。但我什麼也沒說出口。
到是艾維卡斯說話了。
「發生了些恐怖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樣糾正,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糾正。我求你跟我來。」
「去哪兒?告訴我,」我很同情的回答。
「是馬以爾。他受了重傷,我不知道損傷能不能復原。」
我們馬上動身了。
我跟著他到了羅馬非常擁擠的地區,那裡的建築物鱗次櫛比,有時候間隔都不到兩尺。最後我們到了市郊一座非常堅固的新建房屋,那是一座帶著厚重鐵門的豪宅。他帶我走進去,穿過大門,到了寬敞漂亮的中庭
我注意到在這一小段路程中他並未盡全力,但我沒有向他點破,只是和他一樣的速度,跟著他的引導。
我們現在穿過中庭,進了房子的主間,那是人類的餐廳,點著一盞油燈。我看見馬以爾衰弱無力地躺在平地上。
他眼睛裡閃著微光。
我馬上跪在他身邊。
他的頭扭曲的耷拉在一邊,一隻胳膊翻轉著好象肩膀脫了臼。他整個人憔悴的可怕,皮膚極端蒼白。但眼睛盯著我,既沒有仇恨,也沒有懇求。
他和艾維卡斯非常相似衣服,鬆垮地覆在他骨瘦如柴的身體上,浸透了血液。金色長髮上也凝結了血液。他嘴唇顫了顫,彷彿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
艾維卡斯無助地向我攤開雙手。
我傾身靠近以便更清楚地看看馬以爾,同時艾維卡斯也拿住油燈靠近,讓它投出溫暖明亮的光芒。
馬以爾發出一聲低沉刺耳的聲音,我這才看到他喉嚨上有一道可怕的紅色傷口,外衣破掉露出赤裸的肩膀,他的胳膊不在身體的正確部位,更有甚者,他的脖子扭曲的非常厲害,連頭的位置也不對。
這麼一個極端恐怖的時刻,我意識到他的部分肢體——頭和胳膊——被人從本來的位置弄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道,看著艾維卡斯。「你知道嗎?」
「他們砍掉了他的頭和胳膊,」艾維卡斯說。「一隊士兵,喝醉了找茬。我們想繞過他們,但他們包圍了我們。我們應該越過房頂逃走。但我們太自信了,以為自己太有優勢,強到無敵了。」
「我明白,」我答道。抓住馬以爾那隻完好手。他立刻就壓住了我的手。我真的很震驚。但我不能讓他們兩個看到這一幕,這樣只會讓他們更害怕。
我曾經想知道肢解會不會毀了我們,而現在這個可怕的事實已經很清楚了。想讓我們的靈魂從世上解放這還不夠。
「我還沒想到該怎麼辦他們就已經圍住了他,」艾維卡斯說。「我和幾個想傷害我的人打鬥,但看看他們對他做了些什麼。」
「你把他帶回來,」我說,「也試過讓他的頭和胳膊復位。」
「他還活著!」艾維卡斯說。「他們跑了,那幫喝的搖搖晃晃的惡棍。我立刻就看見他還活著。他倒在血泊中,還看著我!為什麼,他那條好胳膊還去夠他自己的頭。」
他看著我彷彿在乞求我理解他,或者原諒他。
「他還活著,」他重複著。「血從脖子和腦袋中湧出。在街上,我把頭安在脖子上,在這把胳膊接到肩膀上。但看我都做了什麼。」
馬以爾的手指緊緊抓住我的手。
「能回答我嗎?」我問馬以爾。「如果不能回答只要出聲就行。」
又一聲刺耳的聲音傳來。但這一回我自認為聽到了一聲「是」。
「你想活下去嗎?」我問。
「哦,別這麼問他,」艾維卡斯懇求著。「他現在可能沒有勇氣。如果你知道該怎麼辦就幫幫我吧。」他跪在馬以爾身邊俯向他,小心地把油燈放在一邊,在他前額印下一吻
馬以爾又發出一聲相同的回答:是
「再照亮一點,」我對艾維卡斯說,「但在之前你要明白。在這方面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法力。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也知道怎麼恢復。但僅此而已。」
艾維卡斯馬上從房子別處找來不少油燈,點燃了圍著馬以爾放了一圈。看上去就像巫師為施法而設的法場,但我並沒有讓自己的頭腦被煩人的情況所擾,我跪下身看清楚地了所有的傷口,我看著馬以爾瘦骨嶙峋,毫無血色的身體。
我靠著腳跟坐下。看著坐在他朋友身邊正對著我的艾維卡斯。
「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弄的,」我說。
「我儘可能好的把頭安在脖子上,但我還是錯了,你看,我做錯了。我們怎麼知道該怎麼做才對?」他追問道。「你知道嗎?」
「還有胳膊,」我說,「也接錯得很嚴重。」
「我們該怎麼辦?」
「你是不是強制接上去的?」我問。
他在回答之前先反應了一下。然後說,「是的,我想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強制的,我想讓它們馬上接好。我用了太大的力氣。」
「啊,那麼,我想我們有一次機會修復一切,但是還是要明白我沒有什麼秘密的學問。我這麼做是基於他還活著的事實。我想我們得把頭和胳膊拉開,讓它們接近合適的位置,看看能否正確地接好。」
他慢慢地理解了我說的話之後,臉上一亮。
「對,」他說「也許它們可以自己接好!如果它們可以接成現在這樣,那也可以接得非常好。」
「沒錯,」我說,「但是必須由你來做。你是他所信賴的人。」
他看著他的朋友,我可以明白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後他慢慢看向我。「我們應該先給他我們的血讓他變強一些,」他說。
「不,等完成之後,」我說,「他會需要血液來療傷。那時候我們再給。」我討厭自己這麼說,但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看著馬以爾死。而且我還不情願的明白我想的是應該由我來完成整個過程。
但我卻不能插手。應該由艾維卡斯來決定事情該怎麼進行下去。
非常突然的,他左手牢牢抓住馬以爾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拉他那條接壞了的胳膊。胳膊馬上就脫離開了身體,但有血脈顫巍巍地聯著,就像樹根。
「現在,靠近他,這裡,對,看它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服從了我,但我的手很快不由自主地引導著那條胳膊,不讓它太靠近,等著它自己移向應有的位置。我突然感覺到那胳膊一陣痙攣,就放開了它,看著它快速的接到肩膀上,揚起的血脈像蛇一樣移進身體,直到裂痕不再。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身體遵循著自己超自然的法則。
我馬上用牙割開我的手腕,讓血澆在傷口上。我眼見傷口癒合了。
艾維卡斯好像被這個簡單的竅門驚到了,雖然他肯定知道,因為我們血液有限的治療特性已經被我們這一族普遍地瞭解了。
同時,我已經給了想要給的,傷口已經消失了
我坐回去,看著馬以爾的眼睛還像剛才一樣盯著我。他的頭在不恰當的位置上看上去既可憐又可笑。他的表情還是可怕的空洞。
我又感覺到了他的手帶給我的壓力。
「你準備好了嗎?」我問艾維卡斯。
「抓住他的肩膀,」艾維卡斯回答。「看在老天份上,用你的全力。」
我伸出手,儘可能抓緊馬以爾。我應該把膝蓋抵住他的胸口,但他現在太虛弱了,承受不了這樣的重量,所以我還是跪在一邊。
終於隨著一聲低吟,艾維卡斯雙手拔下了馬以爾的頭。
血如泉湧般可怕地流出,我可以發誓聽到了超自然的血肉撕裂的聲音。艾維卡斯向後倒去,歪在一邊,雙手抱著那顆無助的頭顱。
「快,讓頭靠近身體!」我叫道。雖然感覺到馬以爾的身體一陣劇烈的傾斜,我還是抓緊他的肩膀。而且那手臂伸起來彷彿要去搜尋自己的頭。
艾維卡斯把頭放在血泊當中,把它按在靠近脖子的地方,直到那頭好像突然靠自己的意志動了起來,當它和軀體相接的時候血脈再次像蛇一樣移動著,整個身體又一次傾斜之後,頭已經穩穩地安在它原來的位置上了。
我看見馬以爾的眼睛動了動,嘴唇張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叫了出來,
「艾維卡斯。」
艾維卡斯俯向他,像我剛才一樣用牙割開手腕,只不過這次他讓血液流進了馬以爾的嘴裡。
馬以爾用手臂環住他,把他拉向自己,後背弓起很用力的喝著,瘦得可憐的雙腿顫抖著伸直。
我離開這一對,推到燈圈之外。坐在陰影中,盯著他們,我看到艾維卡斯已經筋疲力盡,他的心因為給血太多已經勞累不堪,我靠近他們,詢問著是否可以也讓馬以爾喝我的血。
哦,我心裡在反抗著這一舉動。為什麼我一定要這麼做呢?我無法回答。即使現在也和那時一樣不清楚。
馬以爾已經可以坐起來了。身形也飽滿了些,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很難看。地上的血液就像我們的血液往常一樣,已經幹了,閃爍著光芒。可以擦掉,也可以燃燒。
馬以爾靠近我,雙臂很親密地抱住我,吻在我的脖子上。他不敢沉下牙齒。
「很好,來吧,」
我很猶豫,但還是這麼說,他飲血的時候,為了讓他看見羅馬的畫面,我想像著美麗的神廟,君士坦丁令人驚異的凱旋門,還有現在林立的奇異的教堂。我想著基督徒和他們不可思議的儀式。想著任何可以隱藏和湮沒掉我一生中所有秘密的事情。
身體裡一陣陣抽痛,我可以感覺到他的飢餓和需求所帶來的拉力。我沒用意念術看他心裡的任何事,一時間我以為目光和艾維卡斯相接,他臉上凝重複雜的表情讓我受到了打擊。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我已經不能再給更多了。快到黎明瞭,我需要有力氣盡快回到我的藏身之處。我站起身。艾維卡斯大聲說。
「我們現在還不能成為朋友嗎?」他問。「我們已經敵對太多,太多年了。」
馬以爾還在忍受著降臨到他身上的一切所受的折磨,目前的狀況可能還無法說明什麼事情,但他用責難的眼神看著我說:
「你在埃及看到了聖母,我在喝你血的時候在你心裡看到的。」
我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全身僵硬。
我想我應該殺了他。他只有在學——怎麼把被肢解的血族組合起來——的時候才好好的,現在就應該結束掉今天剛入夜時那幫酒鬼沒完成的事情。
哦,我的心裡好冷。
艾維卡斯非常失望也非常反對。
「瑪瑞斯,我感謝你,」他說,送我到門口的時候他很憂愁很疲憊。「如果你不肯來我該怎麼辦?我欠你太大的情了。」
「沒有聖母,」我告訴他。「我要告辭了。」
我穿過羅馬的房頂趕回自己家,暗下決心要告訴他們真相。
[注1]凱撒:羅馬皇帝的尊號,非單指那位最著名的羅馬皇帝一人,下文中的奧古斯都也是一樣。
[注2]羅馬皇帝戴克裡先(diocletian,284-305在位)於293年設立奧古斯都、凱撒各2名,305年,戴克裡先和另一位皇帝馬克西米安(maximian,286-305在位,下文馬克森提之父)退位後繼續實行四頭政治。
[注3]塞維魯:flauiusvaleriusseverus,羅馬皇帝,306-307在位,307年被處死。
[注4]馬克森提:marcusaureliusvaleriusmaxentius,羅馬皇帝,306-312在位,殺死塞維魯,後被君士坦丁所殺。但當時的資料因為推崇君士坦丁而對他大加貶損,實際上是他停止了對基督徒的迫害。
[注5]加萊裡烏斯:gaiusgaleriusvaleriusmaximianus,羅馬皇帝,305-311在位,以迫害基督徒出名,去世前不久對基督徒實行寬容。
[注6]君士坦丁:constantinei,君士坦丁一世,又稱constantinethegreat,君士坦丁大帝。306-337在位。第一位宣稱信奉基督教的羅馬皇帝,不僅著手使帝國演變成一個基督教國家。而且為形成具有特色的基督教文化提供動力。
[注7]指米爾維亞橋戰役。312年,君士坦丁入侵義大利,在一次閃電式戰役中於羅馬橋附近的米爾維亞橋擊敗了其姻兄弟馬克森提。
[注8]關於君士坦丁以上帝的名義進行米爾維亞橋戰役,此為一種說法,另一種說法是他在夢中得到上帝的訓示。
[注9]卡埃利安山:coelianhill,羅馬城附近的七山之一。312年。君士坦丁把卡埃利安山上大塊土地劃給基督教,並贈給教皇聖梅爾開狄斯(popemelchiades311-314)一座聖拉特蘭宮。
[注10]李錫尼:valeriuslicinianuslicinius,308年成為羅馬皇帝之一,311年接替加萊裡烏斯,324年被君士坦丁擊敗投降,次年被處死。此處作者誤把licinius拼為lacinius。
[注11]阿里烏派:基督教的一種異端。最初由4世紀亞歷山大教會長老阿里烏提出,謂基督是受造者,沒有真正的神性。
[注12]尼西亞:古代的城市,位於小亞細亞半島的西北部。325年君士坦主持的尼西亞會議譴責阿里烏和阿里烏主義,公佈《尼西亞信經》。
[注13]《尼西亞信經》:325年尼西亞會議編訂的基督教古老信經之一,宣稱聖子與聖夫同體,從而指明聖子完全是聖父,具有完全的神性。
[注14]克里斯普斯:crispuscaesar,君士坦丁長子,326年在陪伴君士坦丁去羅馬慶祝登基二十週年途中,突然在波拉被處決。
[注15]利西尼亞努斯:licinianus,未查到此人資料,懷疑是君士坦丁同夫異母的妹妹君士坦蒂婭和李錫尼之子。
[注16]福斯塔:fausta,君士坦丁的第二任妻子,克里斯普斯的繼母,在克里斯普斯處死後不久也被處死。
[注17]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城在今土耳其伊斯坦布林,是一座色雷斯古城。西元前7世紀時由希臘人所建。西元196年被羅馬人強佔。君斯坦丁一世於330年命令重建該城,並重新將之命名為君斯坦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