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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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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突然親吻他,被他溫暖、柔軟,近乎人類的皮膚觸感撩撥起來。天呀,我真恨自己正在撫摸他的雪白手指。這雙手現在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毀滅他。我懷疑他是否知情。

我有好多事情想告訴他、問他,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啟齒。以前他總是有那麼多問題,但是現在他得到許多答案,也許多過他所想要的程度。這對他的靈魂有何影響?我呆呆地瞪著他看。他站在那裡,充滿親愛與耐心的模樣真是美好呀!然後,我像個傻瓜般地衝口而出。

「現在,你愛我嗎?」

他微笑。噢,看他微笑時臉龐柔和地亮起來的樣子,真是令我渴望得心痛。

「是的。」他說。

「想來一場小小的冒險嗎?」我的心藏猛跳。如果這樣說,也許會更壯麗:「想要打破規則嗎?」

「你這是什麼鬼意思?」他低語。

我開始以微微狂熱的調調兒笑起來。真好,我一面笑,一面看他臉色微妙地轉變。現在,我讓他真的憂慮了!事實上,我不知道自己還做不做得到。沒有她在,也許我會像依喀路斯一樣地墜落——

「得了罷,路易斯。我說,只是場小小的冒險。我保證,這回我可沒有設計要惡搞西方文明,或奪取兩百萬名搖滾樂迷的心。我只想作點小事……嗯,也許有點淘氣,但是我會作得很有格調。我的意思是,這兩個月來,我不是乖得要命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究竟要只要跟我一起去玩一玩?」

他輕微地搖搖頭,但那不是拒絕。他在思慮。他的手指掠過他的頭髮。這麼美的黑髮!這是除了他的綠眼睛之外,他首先吸引我的地方——不,那是謊言!最吸引我的,其實是他的表情:激情、純真、纖細無比的心靈。我真是愛死他了!

「這場冒險何時開始?」

「現在。」我說:「你有四秒鐘好下定決心。」

「黎斯特,現在都快天亮了!」

「是這裡快天亮了。」我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

「路易斯,抱住我。如果我無法鬆脫,你就很安全。嗯,這樣就行了。遊戲嗎?下定決心啦,我要走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無比關愛地看著我,使我幾乎難以承受。

「要不要?」

「我也許會後悔,可是……」

「那就是要啦!」

我以雙手抱緊他,然後我將他飛離地面。他嚇呆了,往下看著我,好像他輕若無物。然後我把他放下來。

「老天。」他低聲說。

嗯,還等什麼?如果我不試試看,我就永遠不知道是否可行。突然間,我感到一股純重的痛楚,想起我和她一起飛昇的情景。我慢慢地摔脫這個想法。

我環抱他的腰身,默唸:上升。我的右手伸出,但好像沒有必要。我捫和冷風一起快疾地飛翔。

墓園在底下舞動,像個碎片散落在樹叢的小玩具。

我見他驚駭的大喊。

「黎斯特!」

「抱住我的頸子。」我說:「我們要往西飛,再往北。中途會浮游一陣子——總會遇到太陽尚未下降的時候。」

寒風吹拂。我早該想到他會受凍,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表示,只專注地看著雲層與霧氣。

當他凝注著近在咫尺的星星時,我感受到他的興奮。他看上去像一座優美的雕像,除了他隨風飄逝的淚水。地已經不再驚恐,代之以全然的心蕩神馳。沒有必要告訴他該觀察什麼、該記取什麼。他自己就可以決定。多年前當我掠獲他時,他就可以自己洞察一切。後來他卻指責我沒有引導他。難道他不以為那並沒有必要嗎?

我沉浸在身心的飄浮快感,感覺他緊貼著我,但又輕盈無比:純粹的路易斯,和我在一起,屬於我,而且沒有任何負擔。

我在導航飛行的路徑,正如她教導我的,同時想起許多事:當我首次看到他,他從紐奧爾良的一間酒館走出來,酩酊大醉、和別人爭執。我跟蹤他走人無底的暗夜。當我將他擁入懷抱的前一刻,他的眼眸緊閉:「你是誰?」我知道,第二夜我一定會回去找他,即使我得找遍全城,雖然我將瀕死的他留在石板路面上。我得擁有他,我要他,就像我要所有我想要的東西,想做我想做的一切。這就是問題所在。而無論是她賜予我的苦難、力量,或者到頭來的恐怖,都絲毫無法改變這一點。

距倫敦四英哩遠。

日落後一小時。我們躺在草地上,遠處的房屋視窗隱隱透出微光。我真喜歡這種歐式建築,難怪它們招惹了這麼多鬼魂。

他突然醒過來。在風的吹拂下,他無法抗拒那迷醉的滋味。他的聲音有點迷惘。

「我們在哪裡?」

「泰拉瑪斯卡的總部。倫敦郊區。」

我在想,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激發最大的樂趣。

「我們在這裡幹嘛?」

「小小的冒險,我說過了。」

「等等,你沒說要來這裡。」

「我沒有嗎?它們的地窖裡收藏克勞蒂亞的日記,還有馬瑞斯的畫作。潔曦沒有告訴你嗎?」

「那又怎樣?你想闖進去,大肆奪掠一番?」

我笑了:「那並不好玩,聽起來頗無趣。我不想拿回日記,那是克勞蒂亞的東西。我想和總裁大衛·泰柏特談談。你知道,那些人是所有人類當中,唯一相信我們存在的少數。」

內在絞痛了一下,但是好戲就要開始上演了。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真有意思。

「你不是當真的罷?」他非常不悅,「黎斯特,別去挑逗這些人。這些人類以為潔曦已經死了。她的家人寄了封信過來。」

「當然我不會揭穿這個。我只是想和大衛·泰柏特聊聊。他參加了我的演唱會。我想,他可能迷上我了。我想知道——甭提了,等著瞧罷!」

「黎斯特!」

「路易斯!」

我模仿他的語氣,站起來,也把他拉起來。並不是他需要我幫忙,是因為他就是坐在那裡瞪著我、抗拒我,想搞清楚怎麼一回事,然後好控制我。唔,真是浪費時間。

「黎斯特,如果你這樣做,馬瑞斯會氣瘋的!」他懇切地說著,他的面容變得更銳利,高聳的顴骨和綠眼睛燃成一幅絕美的圖畫。

「最嚴重的規則——」

「路易斯,你讓它更加無可抗拒!」我說。

他揪住我的手臂:「瑪赫特會怎麼想?這些人類是潔曦的朋友!」

「她能怎麼做?派瑪凱來打碎我的腦袋,像砸破雞蛋一樣嗎?」

「你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他說:「你到底有沒有從這些教訓裡學到任何東西呢?」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

「你不可以進去!」

「你看到那窗戶沒?」我抱住他的腰,現在他可逃不掉了:「大衛·泰柏特就在上方的房間。他正感到困惑。他知道我們發生了一些事,但是他無法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光溜進他隔壁的房間,再從窗戶裡進去。」

他想掙脫開,但我抱緊他。轉眼間,我們就飛進屋裡了。

我們站在一間臥室裡,凝視著伊利莎白時期的加劇和火爐。

路易斯盛怒無比,狠狠地向著我,以迅速、憤惱的動作整理他的衣服。

大衛·泰柏特從他書房裡半掩的門縫瞪著我們。他穿著一件優雅的灰色夾克,手握著筆,呆若木雞地看著我們。

嘻,多麼可愛!

我走進書房,仔細地觀視他:深灰色頭髮、清澈的黑眼、線條英俊的臉、表情熱忱而且非常聰明,就像潔曦與凱曼的形容。

「你得原諒我。」我說:「我應該敲門。可是我覺得,這會面應該有隱私性。你當然知道我是誰。」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目光移到桌上,看到我們的檔案。多麼熟悉的名字,「吸血鬼劇院」、「阿曼德」、「惡魔班傑明」與「潔曦」。

旁邊還有一封信,奇自潔曦的阿姨瑪赫特,說明潔曦已經去世了。

我等待箸,考慮是否要強迫他開口說話,但是那不太好玩。他仔細地審視我,比我打量他時更緊張。他正在用超感念力背下這一切的細節,以便日後寫下所有的經過,不管現在他有多麼驚悚。

他長得很高,身材標準,有一雙形狀優美的大手,是個不折不扣的英國紳士。他喜歡西裝、皮革、深色木料、喝茶、屋外的潮溼與黑暗,以及整個屋內的感覺。

他大約六十五歲,很棒的年齡,知道許多青少年不知道的事情。正是馬瑞斯在遠古羅馬時代的年齡翻版。

路易斯還是留在另一間房裡,他也知道。他看看臥室,又轉過頭來看著我。

然後他站起來,把我嚇了一跳。他竟然伸出手,像初次見到陌生人的紳士說:「久仰大名。」

我笑了,禮貌地緊握他的手,觀測他的反應:當他接觸到我毫無生命感的冰冷雙手時,該有多震驚?

他是很驚懼,但是他又同時感到強烈的好奇與興趣。然後他十分禮貌又順應地說:「潔曦沒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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