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仍為之工作的組織隱瞞這種秘密,我為她的冒險行為感到震驚。除了我生命將盡時,我何時這樣擅自作主過?
她的眼睛來回檢查著我的手掌。她的拇指輕柔地壓在我的皮膚上。這種肌膚接觸的感覺充滿讓人無法忍受的吸引力。我想將她擁入懷中,不是吸食她的血,也不是傷害她,只是親吻她,僅僅是用我的利齒留下個很小的傷口,只是品嚐她的鮮血、知曉她的秘密;但這種幻想只會產生痛苦,我不能繼續想下去。
我收回伸出的手。
「你看到些什麼,梅麗克?」我平靜地問道,平靜中隱藏著肉體與精神的飢渴。
「大大小小的災禍,我的朋友,一條比其他人長的生命線,力量之星,孩子們的記號。」
「別說了,我不能接受這個,這不是我的手。」
「你現在沒有其它的身體,」她反駁道。「你不覺得身體會反映寄居其中新的靈魂?掌紋的變化不是時間所能及的。可我不想讓你生氣。我來不是來研究你的。我來不是來感受吸血鬼冷酷魔力的。我曾見識過很多吸血鬼。在這裡的每條街道上,我曾與他們非常接近。我來是因為你的邀請,也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點點頭,由於激動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用一個迅捷的手勢懇請她保持沉默。
她等待著。
最後我開口問:「這次會面你是不是要求過長老們同意?」
她大笑著但一點也不痛苦。「我當然沒有這麼做。」
「就像以前一樣,」我說。就像我和吸血鬼萊斯特初次見面一樣。我也沒有向長老們報告。我沒讓他們知道我經常與他見面,我帶他去我家,我和他交談,與他一起旅行,當肉體竊賊騙走他超自然的完美身體時,我教他如何找回身體。」
她試圖打斷我,可我沒有給她機會。
「現在你明白我身上發生什麼事麼?」我詢問道。「我想我在萊斯特面前有些自作聰明,以至於使我作繭自縛。我覺得晚年時我已有足夠的才智來抵禦超自然的誘惑。我認為自己是人類道德的精英,梅麗克,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會發誓手你將永不傷害我,不是麼?」她問到,她臉上有著漂亮的紅光。「你會向我保證路易斯·德·波音提·杜·拉克也會永不給我帶來傷害,不是麼?」
「我當然會的。而且這裡有許多社會道德擺在我面前,這個社會迫使我提醒你,我是個超自然慾望製造的怪物。」
她再一次試圖打斷我,但我沒給她機會。
「我每次出現都帶有它魔力的暗示,這種暗示會侵蝕你對生命的忍耐,梅麗克;它會吞食你對人類道德的信念,它會破壞你願意同常人般逝去的願望。」
「噢,大衛,」她說,用我慣用的官方語調責問我。「說清楚點。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她坐直了,眼睛上下打量我。」你看起來有些男孩子氣,在這個身體裡,你依舊聰明。你的皮膚和我一樣黝黑!甚至你的面容裡有了亞洲人的特徵。但你仍然是大衛,這點沒有改變。」
我無話可說。
當她喝更多郎姆酒時,我凝視她迷惑的眼睛。她身後的天色黯淡下來,但明亮而溫暖的燈光在黑夜中比比皆是。這個咖啡屋在酒吧後面,在有些灰塵的燈泡照射下,咖啡屋被籠罩在陰沉的陰影中。
她鎮定自若的神態讓我不好受。她毫無畏懼的觸碰我,而我吸血鬼的天性沒有嚇退她,讓我覺得不好受;但過了一會,當我清楚記起萊斯特強烈的美是如何吸引我時,我明白了;她已經被我引誘了?難道致命的魔力開始起作用了?
同以往一樣,她將她的思緒半開半閉著。
我想到路易。我想到他的請求。他迫切希望她運用她的魔力。但她是對的,我需要她。我需要她的證明和理解。
當我說話時,我的話中充滿了心碎和傷痛,對我來說更是如此。
「很壯觀,」我說。「同樣也無法忍受。我真正游離於生命之外,而且無法脫離這種情況。沒有人能明白我理解的東西。」
她沒有與我爭論或是提問。她的眼中似乎剎那間充滿了同情。她鎮定的面具已摘去。我曾許多次看到她如此突然的變化。除了在這樣的沉默時刻和爭論的時候,她都隱藏她的感情。
「你想過麼,」她問道,「如果你沒有活在這具年青軀體裡。萊斯特會和他以前一樣把你變成吸血鬼嗎?如果你還是個老人——我們的大衛,我們蒙主恩惠的大衛,74歲高齡,不是麼?——你想過如果你仍是我們尊敬的高階執行官,萊斯特會帶你來這兒嗎?
「我不知道,」我簡單的回答,但不是不代表我的感受。「我經常問自己同樣的問題。我真的不知道。這些吸血鬼……噢,我的意思是我們……我們吸血鬼,我們感受美麗。我們受其滋養,我們對美麗的定義擴大到極其寬泛,你是完全不能想象的。我不在乎以何種方式愛你的靈魂,你也不知道我們發現多少凡人無法感受的美,並且我們由美而生,雖然我曾用這具身體幹了不計其數的惡魔的勾當。但這身體仍是美麗的。
她舉起酒杯,微微做了個理解的手勢。她深深喝了口酒。
「如果你能很容易的來到我身邊,」她說,「只消在人群裡觸碰我時悄悄說句話——我會知道是你,知道你是誰。」一瞬間陰雲籠罩在她臉上,過一會她的神色又恢復平靜。「我愛你,老朋友,」她說。
「你真的這樣認為,我親愛的?」我問。「我曾做過許多事情來滿足這身體的慾望,明白這些事可不是什麼可愛的想法。」
她在將酒一飲而盡後把酒杯放下,在我想為她斟酒前,她又拿起酒瓶。
「你想要亞倫的記錄麼?」她問。
我已完全被她折服。
「你的意思是你樂意把它們給我?」
「大衛,我忠於泰拉瑪斯卡。如果這些記錄不是官方記錄,我會做什麼?」她停頓一下,然後說:「可我也死心塌地的忠於你。」有幾分鐘她陷入沉思中。「你曾是我的長官,大衛。他們告訴我你的死訊時,你能想象我的心情麼?」
我嘆口氣。我能回答什麼?
「亞倫告訴過你,我們對你的死有多傷心麼;我們這些沒有被告知真相的小人物有多悲傷嗎?」
「我真心誠意向你道歉,梅麗克。我們覺得我們在保守一個危險的秘密。我還能多說什麼?」
「事實是你死在這裡,死在美國,死在邁阿密的海灘上。在他們告訴我你的死訊前,他們已用飛機把你的遺體運回英格蘭。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大衛?我迫使他們在我回來前。不把你下葬。當我到倫敦的時候,棺材已經封棺了,可我讓他們開啟它。我強迫他們這樣做。我大喊大叫、歇斯底里,直到他們對我讓步。之後,我把他們趕出靈堂,我獨自一人與那具軀體待在一起,大衛,那具軀體被精心修飾過,安逸地躺在棺材的綢緞裡。我在那裡待了也許有一個鐘頭。他們在門外不停的敲門。最後,我告訴他們,葬禮可以開始了。
在她臉上沒有一絲怒火,怒火只隱約出現在她有點奇怪的語氣中。
「是我不讓亞倫告訴你的,」我說,「那個時候不行,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新身體裡生存時不行,當我不明白這個生命對我有何意義時也不行。我無法告訴你。當我弄清一切時,那時候已經太遲了。」
她揚起眉毛,臉上顯出一絲懷疑的神情。她抿口朗姆酒。
「我明白,」她說。
「謝天謝地,」我回答道。「如果沒出以外,亞倫會把身體交換的事告訴你,」我聲稱。「我知道他會的,我死了的這件事對你來說是毫無意義的。」
她點點頭,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我的回答使她猶豫了。
「我想你不得不把亞倫的檔案歸檔,」我說。「你必須立即把它們交給長老歸檔而不是給其他人。忘掉原來的高階執行官。」
「別說了,大衛,」她回答道。「你明白,你有了這具年輕人的身體後,我和你很容易起爭吵起來。」
「你向來都毫無顧及的與我爭執,梅麗克。」我反駁道。「你不認為如果亞倫活著,他會把檔案歸檔嗎?」
「也許會,」她說,「也許不會。亞倫也許想得到更多你留下的關於你人生的東西,亞倫也許想得到更多關於你現在身體的資訊,那些你希望流傳的資訊。」
我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泰拉瑪斯卡所持立場是非常漠然、非常客觀的,泰拉瑪斯卡是很明確而徹底的不願意打擾任何人的生活;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聳聳肩,又抿口朗姆酒,把酒杯口貼在她的下嘴唇上,搖晃著杯子。
「也許根本沒這回事,」她說。「我只知道亞倫自己從未將檔案歸檔。」她繼續說:
「他死後的某個晚上,我去了他在伊斯普蘭德大道的家。你知道,他和一個白種梅菲爾結婚,但那個人不是女巫,她是個開朗、心胸寬闊的女人——她叫碧翠絲·梅菲爾,她還住在那裡——在她的要求下,我拿走了所有標有「泰拉瑪斯卡」記號的檔案。她從不知道這些檔案記錄了什麼。
她告訴我,有一次亞倫告訴她我的名字,要她一旦發生什麼事情就通知我,而她履行了她的職責。但她沒有看這些檔案。檔案是用拉丁文寫成的,你明白,泰拉瑪斯卡的老作風。
那是些檔案,在亞倫的管理下,檔案的開頭都有我的名字和編號。而且在以字母d開頭的檔案中,有一份檔案詳細記錄了關於你的每個細節。我把你的這份檔案翻譯成英文。沒有人看過這份些檔案,沒有一個人看過,」她強調說。「但我幾乎明白每個詞的含義。」
在聽她說這些曾作為我們交易資本的秘密,這些泰拉瑪斯卡的檔案時,我突然感到安慰。是的,一種安慰,就好像亞倫居然又和藹可親、實實在在的與我們坐在一起。
她停下來,又抿口朗姆酒。
「我認為你該知道這些事,」她說。「我們之間從沒有秘密,你和我。並不是說我不理解你的處境,可我的工作是研究存在的魔法,我需要深入的瞭解魔法。」
「亞倫知道多少?」我問。我覺得我在哭。我感到不光彩。可我想要她繼續說下去。「自從變成吸血鬼以後,我再沒見過亞倫,」我含糊不清地承認道。「我不讓自己去見他。你能猜得到為什麼?」我感到混亂,精神的痛苦極劇升高。我對亞倫死的傷痛從未走遠,並且我將年復一年的忍受這傷痛,這種傷痛是無法向我的吸血鬼同伴路易或是萊斯特訴說的。
「不,」她說。「我用不著猜什麼。我能告訴你……,」說到這裡她禮貌的停頓一下,這樣我可以阻止她說下去,可我沒這麼做。「我可以告訴你,他曾很失望,而最後他原諒了你。」
我低下頭。我把額頭埋進我冰冷的手裡。
「在他的筆記裡,他每天都在祈禱你會去拜訪他,」她緩慢地闡述著,「他曾有個機會去最後一次和你交談——關於你長期的堅持以及最後是什麼想法促使你離開。」
我臉上顯出痛苦的神情。我應得報應,而且這種應得的報應遠大於她所知。沒有給他寫信解釋一下是件極其粗魯的行為!上帝呀,即使是潔曦脫離泰拉瑪斯卡時也給我寫過信。
梅麗克繼續說著。她是否看穿了我的思想,她沒有給我一點暗示。
「亞倫當然記錄了所有關於你浮士德式身體交換的事,他是這樣稱呼這件事的。他描述了你所擁有的年青身體,並在筆記裡多處提及一些對這身體的研究,一些你一直在研究的東西,記錄很肯定的聲稱靈魂的確可以獨立存在。你做過實驗,不是嗎,你和亞倫,甚至冒著你可能死亡的危險,嘗試著與出竅的靈魂溝通?」
我點點頭,無話可說,只覺得絕望和羞愧。
「至於該死的肉體竊賊小魔鬼瑞格倫·詹姆斯,這個引起整個不尋常超自然事件的小丑,亞倫確信他的靈魂已進入來世;當他這樣記錄的時,這種記錄已超越人所能理解範圍。」
「那是真的,我同意倒。「無論記錄是否完全,他的檔案已經結束了,我對此確信不疑。」
一絲陰雲籠罩了她悲傷而莊重的神情。一絲心底真實的感情已浮出水面,有一會兒她停止了談話。
「亞倫還記錄些什麼?」我問她。
「他提到泰拉瑪斯卡有非正式的手段幫助過‘新的大衛’收回他豐厚的投資和財產,」她回答道。「他非常強烈的感到關於大衛二次青春的記錄永不能建立或是記載,並在倫敦或羅馬的檔案館裡歸檔。」
「他為什麼不想肉體交換被研究?」我問。「我們曾做過所有我們能為其他幽靈做的事。」
「亞倫提到整個肉體交換問題太危險,太具有誘惑力;他害怕材料會落入不懷好意的人手裡。」
「當然。」我回答道。「不過在原來我們從沒有這樣的懷疑。」
「但記錄沒有完成,」她繼續說道。「亞倫堅信他會再見到你。他覺得他有時能感覺到你在新奧爾良出現。他發現自己在人群中尋找你的新面孔。」
「上帝寬恕我,」我低語著。我幾乎扭過頭去。我低下頭,眼睛閉上一會。我的老朋友,我親愛的老朋友。我怎能如此冷酷的拋棄你?為什麼羞愧和自我厭惡對清白來說,變得如此兇殘?這種事怎麼會如此頻繁的發生。
「請繼續,」我恢復常態後說。「我希望你告訴我所有的事。」
「你想為自己而看它們?」
「越快越好,」我回答道。
她繼續說著,因為朗姆酒她的話越發無拘無束起來,她說話的音調也更悅耳,一點老式新奧爾良法語口音也出現了。
「亞倫有一次在你的墓地看見過吸血鬼萊斯特。亞倫用令人傷心的筆調描寫這經歷,傷心這個詞亞倫喜歡卻不常用。他說某個晚上他要去確認大衛·泰爾博特的老身體,並要親眼看著試題被妥當的安葬。你就在那裡,你是個年輕人,而吸血鬼萊斯特就站在你身邊。他明白你和你身邊生物的親密關係。那次碰面以後,在他還活著的時候,他曾為你擔驚受怕。」
「還有呢?」我問。
「那以後,」她說,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語氣充滿敬意,「當你完全消失時,亞倫完全相信是萊斯特逼迫你變成吸血鬼的,你沒有任何解釋的突然終止一切聯絡,與你清楚的銀行帳戶和交易記錄聯絡起來,就表明你仍然明明白白地活著。亞倫非常想念你。他一輩子都耗費在白種梅菲爾家族和梅菲爾家族女巫的難題上。他需要你的意見。他很多次用許多方式寫到他確信你從未渴望過吸血鬼的鮮血。」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無法回答她。我強忍住淚水。我向四周望去,雙眼環顧空蕩的咖啡屋,除了也許是屋外成群結隊走向傑克遜廣場的遊客模糊的身影外。我很清楚不管什麼事已經發生,如何在痛苦時刻讓自己清醒。我現在冷靜下來了。
之後,我讓我的思緒漂回到他身邊,我的朋友—亞倫,我的同事、我的同伴。我意識到關於他的記憶不是任何一件事所能涵蓋的,我想念他,他和藹的臉龐和聰慧的眼神。我看見他穿著三件套細條紋上衣在邁阿密海灘的海洋大道上沿著明亮的路燈悠閒的散步,充滿驚歎的四處眺望,非常像這奇異景色上一個華麗的點綴。
我讓痛苦在身上持續著。為梅菲爾女巫的謀殺。泰拉瑪斯卡叛徒的謀殺。當然,他沒有放棄向泰拉瑪斯卡報告我的一舉一動。那是一段非常糟糕的時間,不是麼,泰拉瑪斯卡完全背叛了他;因此像神話的流傳般,我的故事可能保持永遠的不完整。
「還有什麼?」我最後問梅麗克。
「沒了,只有有不同旋律的同一首歌。一切都結束了。」她又喝了口朗姆酒。「最後那段時間他快活的要命,你明白。」
「告訴我。」
「他愛她,碧翠絲梅菲爾。他從未奢望有個愉快的婚姻,可他卻有這樣的婚姻。她是個漂亮、有高度社會責任感的女人,就像三四個人糅合成的一個人。他告訴我,當他和碧翠絲在一起的時候,在生活中他從沒有過這麼多的快樂,當然。她不是女巫。」
「我很高興聽到這個,」我說,我的聲音顫抖了。「你會說因此亞倫變成了他們的一員。」
「是的,」她回答。「令人尊敬的。」
她聳聳肩,空酒杯握在她手中。為什麼她等著喝更多酒?我不確定原因;也許是給我個深刻的印象,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酗酒。
「可我不知道任何關於這些白種梅菲爾家族的事,」她最後說。「亞倫一直讓我遠離他們。我最近幾年的研究是巫都教。我曾到海地旅行。我曾寫過這方面的文章。你知道,我是組織中少數研究自己靈力,並且得到長老會允許可以使用現在最高執行官稱為禁忌魔法的人之一。」
我從不知道這些。她重返給她少女時代投下巨大陰影的巫都教對我來說,甚至是永遠不能發生的事。在我的時代裡,我們從不鼓勵一個女巫去實踐魔法。就是成為吸血鬼的我也不贊成這種想法。
「看,」她說,「你沒給亞倫寫信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噢,不是嗎?」我突然低語道。但過了一會,我解釋道:「我只是不給他寫信。我只是不給他打電話。至於見他或是讓他來見我,這都不是問題。」我低語著。
「這事已經存在五年了,」她說。「而你最後來找我。」
「啊,說到重點了!」我回答。「五年或更多時間去做這事。如果亞倫還活著,誰知道我曾想做過什麼?但問題的關鍵是這個:亞倫已經老了,梅麗克。他老了,他可能向我要求鮮血。當你年老感到恐懼的時候,當你精僻力竭、病入膏肓的時候,當你開始懷疑你的人生一文不名的時候……當然,這就是你夢想吸血鬼契約的時候。這就是你覺得由於某種原因吸血鬼的詛咒不再可怕的時候,不,這種感覺不是僅通過和永生者交流而得到的,這就是你認為只有你有機會,你將會成為你周圍世界進化的第一目擊者的時候。你把你自私的慾望遮蓋在浮華中。」
「你認為我將永遠不會有那樣的想法?」她揚了揚眉毛,她的碧眼睜的大大的而且充滿光亮。
「你現在年輕漂亮,」我說,「你生長在勇氣中,你的肢體如同你的思想的聲音。你從沒被任何東西擊倒過,而且你絕對的健康。」
我渾身發抖不止。我不能忍受更多的這種想法。我夢想著安慰和親密行為,但這種親密行為是冒著可怕代價的。陪伴一言不發、在半睡半醒狀態中靜止著、聽著曾將他喚醒而現在又使他平靜的音樂、一個對什麼都不在乎的吸血鬼萊斯特,更容易麼?
陪伴疲憊而一直可愛的、四處尋找受害者並完美的「吸上一小口」,最後我們留給犧牲品目眩和無傷害的路易在城市裡漫步,更容易麼?呆在法國區住宅的庇護所裡用吸血鬼的速度看所有的歷史書,或看當我還是人的時候看的非常慢的藝術史,更容易麼?
梅麗克只是用清晰的同情的眼神看著我,過一會她抓住了我的手。
因為我如此渴望這樣,所以我避免和她接觸。
「不要因為害怕而離開我,老朋友,」她說。
我太混亂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你想要我明白什麼,」她說,「意思是既不是你也不是路易·德·波音提·杜·拉克會給我吸血鬼的血,即使我乞求也不會;這不能是我們之間任何交易的一部分。」
「交易。這裡將沒有交易!」我低語道。
她又喝口酒。「並且你將永不會奪走我的生命,」她說。「我猜這就是什麼讓它變成個交易。你將永不傷害我,而其他女人經過你身邊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經過我身邊的人的問題對我來說太麻煩了,以至於沒有什麼好的回答。從我們見面一開始,我真真切切的嘗試著去猜測她的思想,但我什麼也沒看到。作為一個吸血鬼,在這方面我有巨大的力量,路易曾幾乎一無所知。萊斯特是位大師。
我觀察到她喝朗姆酒的速度更慢了,我看見她的眼睛覆蓋上對朗姆酒的享受,而當朗姆酒在她神經中揮發時,他的申請變得溫柔的令人驚歎。她的臉頰微紅。他的臉色看上去如此完美。
寒意再次傳遍我全身,通過我的手臂和肩膀直到我臉上。
來這兒以前,我已經進過食了,否則她血液的芳香會讓我失去理智,甚至多次這種親密接觸的興奮也會讓我神志不清的。我沒有奪取生命,不,進食而不這樣做是很簡單的,不過這樣做也是誘人的。我以此自豪。因為她,我覺得自己無辜。儘管對我來說,尋找「惡人」變得越來越簡單,就像萊斯特曾教我的,找那些我能想象出比我自己更壞的不健康而且兇殘的傢伙。
「天啊。我曾為你流了這麼多眼淚,」她說,她的聲音越來越憤怒。「之後,為了亞倫,為了你們這代人,一個接一個如此突然而迅速的離我們而去。」她突然聳聳肩,身體前傾,好象她的身體疼痛一樣。
「泰拉瑪斯卡年輕的人不理解我,大衛,」她迅速的說。「而你不見我,現在為了路易·德·波音提·杜·拉克的請求,你就來了。你不見我,現在為了召喚一個吸血鬼小孩的鬼魂,你來了。你想要我,大衛,你想要我的證明,大衛,而我想要你的證明。」
「從總體上說,你是對的,梅麗克,」我承認道。話語從我口中溢位。「我愛你,梅麗克。我以我愛過亞倫的方式愛你,而以同樣的方式,我愛路易和萊斯特。」
我看見恍然大悟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好似她身體裡靈光一閃。
「別為你來見我而抱歉,」當我伸手要擁抱她時,她說。她抓住我的雙手,將它們擁入她溼潤而溫暖的懷中。「別抱歉。我不會接受的,只要承諾我,你不會迷失自我;而且不會不給我解釋就離開我。不要突然離開我,不要對榮譽歪曲的理解讓步。如果你不這樣做,我的理智也許會瓦解。」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像我離開亞倫那樣離開你。」我含糊不清的說。「不,我向你許諾,我最親愛的。我不會這麼做。這樣的事對我來說,已經太遲了。」
「那麼,我愛你,」她低聲宣佈。「我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樣愛你,我想不僅如此,因為你帶來了你的奇蹟。但什麼樣的靈魂生活在你的身體裡。」
「什麼靈魂。」我問她。
但她早已陷入她自己的思緒中。她直接喝瓶子裡的酒。
我不能移動我們之間的桌子。我慢慢站起來舉起她的雙手,直到她站到我面前,過一會,我熱烈地將她擁入懷中。我親吻她的嘴唇,她非常熟悉的香味鑽進我的鼻孔,我吻了她的前額,之後,我緊緊托住她的頭貼著我跳動的心臟。
「你聽到嗎?」我低聲說道。「除了我的靈魂以外,什麼樣的靈魂在這裡?我的身體改變了,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改變。」
我戰勝了對她的慾望,通過一滴血完完全全瞭解她的慾望。她的香味曾讓我瘋狂。但這兒沒有一個微小的機會讓我對我的慾望讓步。
我再次親吻她以後,這就不單純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一直緊緊擁抱在一起,我覺得我用小而純潔的吻覆蓋了她的頭髮,她的香水味用回憶折磨著我。我渴望她與生俱來抵禦所有像我一樣骯髒事物的能力。
最後,她放開了我,似乎她不得不這樣做,她的腳有些站不穩。
「在這些年裡,你從沒有、一直沒有以這種方式接觸我,」她低聲說。「而我非常希望你這樣。你記得嗎?你記得在熱帶雨林裡我達成願望的那個晚上嗎?你記得那時你是如何暢飲,多麼壯麗?噢,它結束的太匆忙了。」
「我曾是個傻瓜,但所有這樣的事情都是過去的記憶了。」我低語道。「現在不要抹去對已發生的事情。來吧。我已為你訂了個旅館房間,這樣我就能看見你晚上安全的待在那裡。」
「為什麼在其它的地方?奧克港莊園恰恰是我一直的家,」她輕柔地說。她搖搖頭以使她的視力清晰。「我要回家。」
「不,你不行。你喝了比我預想還要多的朗姆酒。看,你喝了半瓶酒。我知道如果你上車,你馬上會把剩下的酒喝光。」
她輕蔑的笑笑。「站住,盡善盡美的紳士,」她說。「和高階執行官,你能護送我回我在市裡的老房子。你很清楚它在哪裡。」
「那個街區,還在這個時間?絕對不行。而且你友善的看門人是個毫無用處的蠢材。我最親愛的,我會帶你去旅館的。」
「傻瓜,」當她半搖晃時,她說。「我不需要一個看門人。我只要回自己家。你現在是個多管閒事的人。你一直都是的。」
「你是個女巫和酗酒者,」我禮貌的說。「這兒,我們要蓋上酒瓶。」我這樣做了。「我們要把它放進你的小帆布包裡,我會陪你走到旅館。抓住我的胳膊。」
一會兒,她看起來頑皮而好動,但過一會,她慢慢聳聳肩,微微笑笑,面對我的堅持她仍扔掉她的包,把她的胳膊繞在我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