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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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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lee

我們上路不久後就開頻繁而熾熱的擁抱。梅麗克愛用的夏耐爾香水誘惑著我,使我再次回到多年以前,但從她活生生的靜脈傳來的血的芳香才是最強烈的刺激。

我的慾望匯聚成一種折磨。當我們到達離咖啡屋只有一個半街區的迪卡秋道時,我知道我們需要一輛計程車。一進車裡,我就放任自己吻遍梅麗克的臉龐和喉嚨,沉溺於她體內血的芳香和她rx房的熱度。

她熱烈地回應著我,用最隱密的耳語問我是否仍能用普通男人的方式做愛。我告訴她那不適合我,無論她是醉或醒都必須記住,我的天性是個掠食者,再無其它。

「再無其它?」她說,停止了這種愛的遊戲,喝了一大口朗姆酒。「在瓜地馬拉的叢林中發生了什麼?回答我,你不會忘記的。那個帳篷、那村莊,你記得的。別對我撒謊,大衛。我知道什麼在你裡面,我想知道你變成了什麼。」

「安靜,梅麗克,」我說,但我無法抑制自己,每一個吻,我的利齒都觸及她的肉體。「發生在瓜地馬拉叢林中的,」我掙扎著說,「是一樁不可饒恕的大罪。」

我吻著她的唇,將她的舌頭吞入口中而不讓我邪惡的利齒傷害到她。我感到她用一塊柔軟的布料擦拭著我的額頭,可能是她的圍巾或手帕,但我把它推開了。

「別這樣做。」我對她道。恐怕已經有幾滴血汗出現在我額頭上,她接著吻我,貼著我的肌膚耳語「來這兒」。

我很痛苦。我想要她。我知道即使只飲她一丁點血,對我來說也是極大的冒險。我已經感到那樣做我會使她著魔,而她,儘管很無辜,也會發現她自己成為我的奴隸。

年長的吸血鬼們曾就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每種情況給予過告誡。阿曼德和萊斯特一直堅持「小飲一口」不應被視作是無害的。

我突然狂怒起來。

我伸手到她背後除去束著她濃密棕發的皮質髮夾,讓它不經意地掉落,我的手指深深插入她的秀髮,觸控著她的頭皮。我再次吻上她的唇,她閉上了眼睛。

當我們抵達溫莎公爵旅館寬闊的入口處時,我才感到極大的安心。門僮扶她從車裡出來時,她又喝了一口朗姆酒,事實上她根本已經不清醒了,卻用一種看似清醒的有經驗的酒鬼的方式站著。因為她己經訂了房,我直接帶她到那去,開啟門,將她放在床上。

這間套房很不錯,也許是鎮上最好的一間,有著很有品味的傳統裝修和暗淡的燈光。我為她訂了很多鮮花。泰拉瑪斯卡的成員不會在物質上無所要求,我們從不要求在外旅行的成員節儉。關於她的所有記憶像蒸氣一樣環繞著我,不讓我放鬆。

看來她什麼都沒注意到。她無拘無束地靠在枕頭上喝著剩下的朗姆酒,明亮的綠眼睛幾乎立刻就閉上了。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只是注視著她。她躺在厚厚的天鵝絨床罩和墊子上,白色的棉質衣物薄而易碎,細長的足踝和穿著皮涼鞋的腳相當聖經化,她熟睡中的臉龐非常優美,高高的顴骨,柔和的下頜輪廓。

對我造成的這種關係我並不感到報歉,我不能。但我在心裡反覆發誓:大衛·泰柏特,你不會傷害眼前這個生物。不管用什麼方式,梅麗克會變得更好、更有知識,無論我和路易多麼地失敗,梅麗克的靈魂都會勝利。

然後,我又再次看了一眼這個套房——我訂的花己經被適當地擺放在客廳沙發前的茶几、書桌、梳妝檯上;浴室裡有很多為她準備的化妝品;一條厚實的大浴巾和拖鞋整齊地放置在儲藏室裡,還有一小瓶酒,大約有我給她的那瓶朗姆酒的五分之一那麼多——我吻了她,把鑰匙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出去了。

我在門房處逗留了一會,給了他們一些錢,以確定不論梅麗克願在旅館待多久都不會受打攪,她想要什麼都會得到提供。

然後我決定走回我們在皇家大道的公寓。

不知怎麼的,在我離開這個燈火通明、熱鬧的旅館大廳前,一陣令人頭昏的感覺襲來,我吃了一驚,我被罕見的感覺攻擊了,這裡的每個人都注視著我,而且他們的注視都很不友好。

我立即停下了腳步,把手伸進口袋假裝要拿煙抽,掃視著四周。

大廳和人群裡並沒有不尋常的事物。不過,當我走到外面,這種感覺又再次征服了我——車道上的每個人都在看著我,他們看穿了我的凡人偽裝,每個眼神都懷有敵意,他們知道我是什麼邪惡的東西。

我又再一次檢查了一番。沒有這類事物發生。男侍者在我望向他時確實給了我一個誠懇的微笑。

在我走向皇家大道時,這種感覺再一次出現。事實上,我感到人們不光看著我,商店和飯館裡的人還特意走到門口和窗戶邊來看我。我原來幾乎從未感到頭昏,如今成了吸血鬼以後,這種感覺竟增強了。

我十分不安。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和凡人發生親密關係的結果,因為我以前從未感到如此暴露。事實上,由於我古銅色的皮膚,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混跡於凡人當中。我所有超自然的特徵都被晦暗的膚色遮掩,雖然我的眼睛很亮,但它們是黑色的。但是好像在我回家的路上所有的人都秘密地盯著我。

最後,在離我和路易還有萊斯特合住的公寓只有三個街區時,我停了下來,像萊斯特往常做的那樣靠在一根鐵製街燈柱上,掃視著身邊經過的人,我又再次打消了疑慮。

接下來看到的景象使我震驚,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梅麗克雙手抱臂站在商店門口,她鎮定而責難地看著我,然後消失了。當然,這根本不是真正的梅麗克,但這幻像真實得令人恐怖。

有個陰影跟在我身後。我笨拙地轉過身一看,又是梅麗克,她穿著白衣服,投來陰鬱的一瞥後身影溶入店門的影子中。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顯然是魔法,但它如何能攻擊吸血鬼的感官呢?攻擊的還不是一般的吸血鬼,而是在年輕時就是嵌多佈雷巫師的大衛·泰柏特。作為一個吸血鬼,我能看見鬼魂和精靈,瞭解精靈耍的詭計,而且我十分了解梅麗克,我從未見過和經歷過這樣的魔法。

梅麗克又出現在一輛行駛在皇家大道的計程車上,她正從開啟的車窗里望著我,她的頭髮披散著,就像我離開時一樣。當我一轉身,她就在我身後,我清楚地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陽臺上。那身影擺出惡毒的姿勢,我渾身顫抖著,我討厭這樣,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我一直盯著那個影子,事實上沒有東西可以轉移我的視線。那身影褪去了。我的四周突然變得十分荒涼,雖然有大量的遊客在我周圍,我能聽見從波旁道傳來的音樂聲。我從沒見過這麼多盛滿鮮花的花盆擺在鐵扶手上,也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葡萄藤爬在灰泥牆上。

帶著些許憤怒,我走進我們相遇的那間聖安妮路的咖啡屋,正如我所想的那樣,屋裡坐滿用餐者和酒徒,侍者的身影被湮沒在人群裡。

梅麗克就坐在正中間的位子上,她的白色長裙花哨而又僵硬,好像是用硬紙板做的。當然,這幻像也隨之溶化了。

但重點是咖啡屋現在很擁擠,我們坐在裡面時本來也應該是擁擠的!在我們會面時她是如何讓人們不進咖啡屋的?她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我轉身走出咖啡屋。深藍色的南方的夜空星光暗淡,到處都能聽見快樂的交談和歡樂的笑聲。這才是真實的事物,新奧爾良醇香的春夜,舒適的石板人行道,柔和的夜晚的聲音。

然而那種感覺又來了,拐過街角的一對夫婦正望著我。接著我看見梅麗克站在遠處的街上,這次她臉上的表情令我很不快,好像看到我不適她很高興似的。

當幻影消失時我鬆了口氣。

「她是怎麼做到這些的,那就是問題所在!」我大聲咕噥道。「為什麼她要這樣做?」

我走得很快,邊走邊傾聽我們房子裡的動靜,我還沒確定在這種狀況下要不要進去,但當我走到公寓前的磚構大拱門時,我看到了所有幻像中最恐怖的一幕。

童年時代的梅麗克站在大門後面,身穿有點小的淡紫色襯衫,她的頭微微偏著,邊點頭邊傾聽著一箇中年婦女的耳語,我認出這名婦女就是她去世多年的祖母納南大師。

一絲微笑掛在納南大師的唇邊,她一邊說著一邊不住的點頭。

納南大師的出現立刻喚起我塵封己久的記憶,我想起了剛才的那種感覺。我很害怕,然後,我感到憤怒。我己失去了判斷力,我必須抑制自己。

「你不要消失,你不要走!」我喊著,奔向大門,但是就像我的視線出現了一道裂縫,人影又消失了。

我失去耐性了。我們的家裡亮著燈,傳來了莫札特的鋼琴曲,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這聲音一定是從萊斯特床頭邊的唱機傳出的。這意味著今晚他回來了,雖然他可能只是躺在床上聽唱片直到黎明前的一刻。

我急切地想衝上樓,我要回家,我要讓音樂安撫我的神經,我要見萊斯特,我要找到路易並告訴他發生的一切。

然而,除了立刻回旅館我什麼也沒做。我不能在受到魔法控制的狀態下回我們的公寓,我必須從根本上解除它。

我匆匆趕到迪卡秋道,叫了輛計程車,發誓見到梅麗克本人前什麼都不看。我變得越來越乖戾了。

潛意識中,我發現自己念著護身咒,召集精靈來保護自己,但我卻不太相信它們真能保護我。我真正相信的是梅麗克的力量,多年前我就見過她使用這種令我難以忘懷的力量。

我急匆匆地踏上梅麗克房間的樓梯,用鑰匙開啟了門。

我一進客廳就看見閃爍的燭光,並聞到一股使我聯想到過去和梅麗克在一起的時光的令人十分愉快的氣味。是佛羅里達水的氣味,剛切開的橙的芬芳——一種被伏都教和嵌多佈雷的女神伊芝麗喜愛的氣味。

至於蠟燭,我看見它們在門對面的一個好看的點心櫃頂上。這是點在高腳玻璃杯裡的獻禱的燭光,蠟燭後面有一尊一英尺半高的聖彼得和他的天堂金鑰匙的石膏像。雕像的表面是黑色的,鑲著琥珀色的玻璃眼睛。

雕像穿著鑲金的綠色束腰上衣,披著紫色斗篷。他手上不只拿著通向天國的鑰匙,他的右手上還拿到一本大書。

我受到極大震撼,頸後汗毛倒豎。我當然知道它不只是聖彼得,它還是伏都教的萊哥白爸爸,歧路之神,如果你打算用魔法達到目地,它能開啟精神世界的大門。

看著雕像和蠟燭,我又聞到了巴西廟宇的氣息,聽到了鼓聲,嗅到祭品的氣味。事實上,是我讓那種感覺回來的。

其它的一些記憶湧上心頭,還有對梅麗克的記憶。

「萊哥白爸爸。」我大聲說道。我低下了頭,覺得一股血流湧上臉頰。「原諒我,」我輕聲說道。「別為我在這裡所做的事懲罰我。」

我念出一小段多年前學的禱詞,請求他讓同梅麗克一樣尊重他的我進入己經開啟的精神國度。雕像仍然一動不動,它蒼白的玻璃眼睛看入我的眼底,以一種狡詐的難以言諭的方式凝視著我。

「我有點瘋狂了。」我想。待會我該不該去找梅麗克施咒呢?我瞭解梅麗克,不是嗎?我從未想過要用這些伎倆!

我又在記憶裡看見了巴西的神殿,在那裡我花了幾個月來學習獻祭該用什麼花,學習眾神的傳說,並通過月復一月的努力,最終學會和其它人一起按順時鐘方向舞蹈,用舞姿向我們的神敬拜,直到達到狂怒的邊緣,直到覺得神進入我體內、佔有我……然後是隨之而來的清醒,極度的疲倦,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們告訴我我被神上身了。

當然……我想的是如果我們在這做的事沒有涉及這些古老的力量呢?如果我們之中誰這樣做了的話,梅麗克瞭解我的力量和弱點。我幾乎無法將視線從聖彼得雕像上移開,但最後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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