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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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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們離開神殿時一樣,我退離了燭臺,衝進了臥室。

我又聞到佛羅里達水的橙香味,還有朗姆酒的氣味。怎麼沒有她愛用的夏耐爾22號香水的味道?她己經停止使用了嗎?佛羅里達水的氣味十分強烈。

梅麗克躺在床上熟睡,看上去沒有移動過。她的上衣和裙子這麼像嵌多佈雷女人的典型服飾現在極大的震撼了我,她只要再戴上一條穆斯林頭巾,就完全像個嵌多佈雷女人了。

那瓶朗姆酒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己經開啟了,喝掉了大約三分之一。沒有其它我能確定的變化。酒味很濃,這意味著她可能噴了酒在空中,作為對神的獻祭。

她在睡夢中完全放鬆了,完美如少女般,把她變為吸血鬼的想法打動了我,她會擁有無暇的面容。

我被恐懼和憎恨佔據。這麼多年來,我首次意識到我是如此孤立無援,想把她或其它人類變為吸血鬼的想法佔據了我。我第一次理解了這巨大的誘惑。

當然這類事情不會降臨在梅麗克身上。梅麗克是我的孩子。梅麗克是我的……女兒。

「醒醒,梅麗克!」我尖聲說,輕搖她的肩膀。「你要給我解釋這些幻像。醒醒!」

沒有反應,看上去她喝得很醉。

「醒醒,梅麗克!」我蠻橫地又說了一遍。這次我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扶了起來,但她的頭向後垂著。夏耐爾香水的味道從她身上傳來,啊,那正是我喜愛的氣味。

透過棉上衣的低領,她的rx房清晰可見,我覺得很痛苦,讓她倒回枕頭上。

「為什麼你要做這些事?」我對這躺在床上的漂亮女人說。「你想表示什麼?你認為我會被嚇跑嗎?」

但這些對她都沒有作用,她沒有裝睡,她完全失去了意識。我探知不到她的夢和潛意識。我很快地檢查了一下放酒的地方,發現她己喝掉兩小瓶杜松子酒。

「典型的梅麗克。」我帶著些微的怒氣說道。

這一直是梅麗克在特殊時刻酗酒的方式。在幾個月的拼命工作之後,她會沉浸在酒精中喝個幾天幾夜,這就是她所說的「到月亮上去」。她喜愛的是那些甜蜜香濃的——甜朗姆酒、杏味白蘭地、格蘭特馬尼爾,等等諸如此類的飲品。

當她喝醉後,她就開始反省,獨自待著,唱歌、跳舞、寫作。如果沒人去惹她,那就相安無事。但她一和別人爭論就會歇斯底里的發作,噁心,喪失方向知覺感,拼命地想清醒過來,最終導致負罪感。但這種情況很少發生,通常的情況下,她只是沒有煩惱地喝上一個星期。然後,她會在一天早上醒來,叫杯濃咖啡和早餐,一頭扎進工作中,也許隨後的六至九個月都不再酗酒。

即使在社交場合,她也飲酒必醉。她痛飲著朗姆酒和其它混合甜酒,從不知什麼叫適度。如果我們總部舉行宴會,她會一直飲酒直到失去知覺。酒精使她失去耐性。

她現在就是失去知覺了。即使我成功地把她弄醒,也會導致一場爭執。

我走回去看在這個臨時的伏都教神龕中的聖彼得或萊哥白爸爸。我不得不消除我對這個神像或我在這裡感覺到東西的恐懼。

我第二次看到這座雕像時驚呆了。我的手帕鋪在雕像和蠟燭的下面,旁邊放著我的舊式鋼筆!我先前甚至沒注意到這些。

「梅麗克!」我狂暴地詛咒道。

她不是在計程車裡擦拭過我的額頭嗎?我怒視著這塊手帕,那上面確實有血色的汗——從我的額頭滲出的汗!她用它來施魔法。

「啊,不只是我穿的衣物,我的手帕,你還從我的皮膚上收集液體。」

走回臥室,我再次試圖弄醒她,準備和她爭吵一番,但這樣做是不好的。我溫柔地將她放下,用我的手指撫摸著她的頭髮,不顧我的憤怒,注視著她,她真是非常美麗。

她乳脂狀的棕褐色皮膚緊貼著顴骨,她的睫毛很長,使她臉上出現淡淡的陰影。她的嘴唇光滑,顏色很暗。我把她的皮涼鞋脫下放在她床邊,但這只是觸控她的另一個藉口。

從床邊往回走,我望了一眼客廳,看見了她的大帆布包。正如我希望的那樣,它靠在椅子上,張著口,露出了一個有著亞倫筆跡的鼓鼓的信封。

她偷了我的手帕和筆,不是嗎?她得到了我的血——不能落入泰拉瑪斯卡之手的血,不是嗎?噢,不,不是為了組織。她偷這些是為了她自己和她的魔法,但是她偷的,不是嗎?而我一直像個小男生那樣吻著她。

所以我有權檢視她包裡的這個信封,況且,她問過我想不想要它。所以我會拿走它。她的意圖就是把它給我,不是嗎?

我立刻抓起這個信封,開啟它,這是亞倫寫的關於我和我的冒險經歷的檔案,我把它帶走了。至於梅麗克包裡的其它東西,有她自己的記事本,我沒有權力去看,況且還可能是用法語程式碼寫的,還有一把珍珠手柄的手槍,一個裝滿錢的皮夾,一根蒙特克里斯托的昂貴雪茄,一小瓶佛羅里達水古龍香水。

當然,雪茄不是她自己抽的,是為萊哥白爸爸準備的。她隨身帶著雕像、佛羅里達水古龍香水、雪茄,她是在為某種巫術做準備。啊,這激怒了我,但我有什麼權力去責備她呢?

我走回客廳,避開雕像的眼睛和表情,從臨時祭壇拿起我的鋼筆。我從法式桌子的抽屜裡找到旅館的信紙,坐下來,寫了一個便條:

好吧,親愛的,你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我們上次見面以來,你己經學會了更多的把戲。但你一定要解釋施這些魔法的原因。我拿了亞倫的包裹,也拿回了我的手帕和鋼筆。待在旅館裡,願待多久就待多久。大衛

便條很短,但在經歷這些小小挫折之後,我沒有感到特別失落。而且,我還感到萊哥白爸爸從神龕上盯著我的不適感。在一陣不悅後,我加上一句附言。

「這支筆是亞倫送給我的!」說得夠多了。

考慮到被逮到的可能性,我走回到祭壇邊。

我快速的說著,先是葡萄牙語,然後是拉丁語,再次向雕像內的神靈問候,那個精神國度的開啟者。我祈禱著,不要攻擊我,我想得到的只是知識,沒有輕視你的意思。請相信我瞭解你的力量。請相信我的真誠。

我告訴雕像裡的神靈,我侍奉歐雷莎(約魯巴人的神),或是造物主歐克瑟拉。我解釋說雖然我不像其它人那樣執行規定的儀式來獻禱,但我用自己的方式侍奉神。然而,我愛這位神,愛他的傳奇故事,他的個性,我愛所有他的一切。

有種很糟的感覺籠罩了我。一個飲血者怎麼會對造物主虔誠呢?飲血者的每次殺戮不都是對神的褻瀆嗎?我沉思著這些,但我沒有退卻。我的情感屬於歐克瑟拉,正如他們多年前在里約熱內廬那樣。歐克瑟拉是我的,我也是他的。

「不管我們想要做什麼,保護我們吧。」我輕語著。

在我喪失心志前,我擰滅蠟燭舉起雕像,拿起手帕後又小心地將雕像放回原處。我對雕像說「再見萊哥白爸爸」,準備離開祭臺。

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移動,背對著祭臺,面朝通向外面走廊的大門。我無法動彈,似乎我不該移動。

我的頭腦慢慢變得空白一片,只意識到生理上的感覺,我轉過頭來望向我剛走過來的地方,臥室的門口。

是瘦小的納南大師,那個老婦人,她手扶著門框正在看著我,薄唇微啟,好像在和看不見的人說話或是自言自語,頭微微傾向一側。

我倒吸一口涼氣,緊盯著她。這個幽靈並沒有褪去的跡象,這個瘦弱的老婦人直直地瞪著我,一言不發。她穿著一件飾著小花的法蘭絨睡衣,上面沾滿了咖啡,或許是褪色的血跡。事實上,我對她的影像變得越來越固體化和具像感到十分好奇。

她光著腳,腳趾甲是黃色的。她的灰髮現在清晰可見,好像被光照亮一般,我也可以看見她頭側和手背上的紋理。只有老人看上去才會象她這樣。當然,她看上去正如今晚早些時侯我在車道上看見她的鬼魂時一樣,也如她死的那天一樣。我記得這件睡衣,記得那上面的汙漬,她死時這些汙漬還是新鮮的。

盯著她時,我的冷汗冒了出來,除了說話,我一點也動彈不了。

「你認為我會傷害她嗎?」我輕聲說道。

那影像沒有改變,薄唇開合著,但我除了微弱的沙沙聲什麼也聽不到,那聲音好像一個老人在教堂裡唸經般。

「你認為我會做錯事?」我說。

影像突然緊縮,然後消失了。我在對著空氣說話。

我轉身瞪著聖像,它看上去只是座雕像,再無其它。我認真考慮著是否該把它打碎,但我的思緒太混亂,這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這聲音聽起來震耳欲聾,我猜是凡人在敲門。我嚇了一跳,不顧一切地開啟門,沒好氣地說:「你到底想幹嗎?」

他和我都覺得驚訝,我正在對一個在這家旅館工作的無辜服務員嚷嚷。

「沒什麼,先生,對不起,」他用南方人慢條斯理的方式說著,「我只是把這個交給女士。」他舉起一個白色小信封,我接了過來。

「噢,請等一下,」我說著在口袋裡搜尋著十美元的鈔票,我的外套裡總是放著些鈔票來應付這種情況,我遞了幾張給他,他看起來很高興。

我關上了門。信封裡裝的是我在計程車裡不經意地摘下的梅麗克的皮髮夾,由一塊卵形皮革和一根包著皮革的長別針構成。

我全身戰粟起來,這太可怕了。

這東西究竟是怎麼到這來的?不太可能是計程車司機找到的。但我又怎麼知道呢?這時,我意識到我應該拿起它放進口袋,但我猜想自己受到了威脅。

我走回祭臺前,把髮夾放在萊哥白爸爸面前,避開他的目光,我徑直走出了這個套房,下樓出了大廳,離開了旅館。

這次我發誓什麼也不去看,直接朝我們的房子走去。如果路上有鬼魂,我也不去看它們。我一直盯著路面,以不會引起凡人搔動的最快速度走著,徑直通過車道回到院子,上樓進入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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