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斯特士-彼得勒爵士日記摘錄)
尼爾遜山飯店,開普敦。
離開「吉爾摩登堡」號實在是一大解脫。在船上得每一時刻裡,我都感到好像被一張陰謀詭計的大網所籠罩著。為了掩飾一切,彼吉特昨晚一定需要安排一場酒後打鬥。要解釋開是很容易,但是給你的想法實際上就是如此。如果一個人頭上長著一塊像雞蛋一樣大的腫皰,眼圈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來見你,你還能作什麼其他的想法?
當然彼吉特是堅持把整件事情試著講得神秘兮兮的。椐他的說法,你會認為他的黑眼圈是為了保護我而得來得結果。他的故事非常含糊籠統,我久久才能聽出這個端倪來。
首先,他看到一個人「形跡可疑」,這是彼吉特所說的。他是從德國間諜小說裡引用過來的字眼。我對他說,在他說一個人形跡可疑的時候,他自己根本不曉得是在說什麼。
「他態度鬼鬼祟祟,躡手躡腳地走著,而那已是夜半時分,尤斯特士爵士。」
「好,那麼你自己呢?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你不上床好好地睡你的大頭覺?」我氣憤地問他。
「我那時正在譯您這些電報,尤斯特士爵士,還有打您最近德日記。」
相信彼吉特總是對的,而且在這方面總是像個受難者一樣!
「那怎麼樣?」
「我正想著我在睡覺前,該先四處巡一巡,尤斯特士爵士。那個人正從您的房間那頭走過來。我看到他那樣子,立刻想到一定有什麼不對。他溜上餐廳旁的樓梯,我在背後跟蹤他。」
「我親愛的彼吉特,」我說,「為什麼那可憐的傢伙不該悄悄地走上甲板?很多人甚至在甲板上睡覺——很不舒服,我總是這樣想。清晨五點鐘,水手們會把你連同甲板一起清洗。」我聳聳肩。
「不管怎樣,」我繼續說,「如果你要為一個失眠的可憐蟲擔心的話,那我是不會懷疑他是夠你操心的。」
彼吉特忍耐著。
「如果您聽我說完的話,尤斯特士爵士,我看到那傢伙在您的房間附近走來走去。走道那邊只有您和瑞斯上校的房間。」
「瑞斯,」我小心地點燃一跟雪茄說,「他能自己照顧自己,不用你幫忙操心,彼吉特。」我隨後又加上一句:「我也一樣。」
彼吉特靠近過來,呼吸緊促,就像他每次說出什麼秘密之前的表情一樣。
「您知道嗎,尤斯特士爵士,我猜想——現在我確信——那個人是雷本。」
「雷本?」
「是的,尤斯特士爵士。」
我搖搖頭。
「雷本不可能在夜半時分把我叫醒。」
「不錯,尤斯特士爵士。我想他要見的是瑞斯上校。秘密會面——以便下命令!」
「不要跟我咬舌根,彼吉特,」我退後一點說,「而且不要亂講話,你的想法太荒謬了。他們何必在三更半夜秘密集合?如果他們想彼此說什麼,他們儘可以在喝牛肉汁時,大方地隨意交談。」
我看出彼吉特一點也不瞭解。
「昨晚確是有什麼事,尤斯特士爵士,」他急速地說,「要不然雷本何必這麼殘酷地揍我?」
「你確定那是雷本?」
彼吉特一副十分自信的樣子。他說的整個故事只有這一部分一點也不含糊。
「這件事很奇怪,」他說,「第一,雷本現在在那裡?」
一點也沒錯,從上岸之後,我們一直沒見過他。他沒跟我們一起來飯店,然而,我不相信他是怕彼吉特。
整個事件實在很叫人心憂。我的一個秘書失蹤了,另一個看起來是一副被擊敗的拳擊手模樣。依他目前的情況,我不能讓他跟著我,否則我將成為開普敦的笑柄。稍後我有個約會,要把老米爾雷的秘密檔案送出去,但是我又不能帶彼吉特一起去,討厭的傢伙!
我脾氣實在壞透了。我跟一些可恨的傢伙吃了一頓能毒死人的早餐。有著一雙蘿蔔腿的荷蘭女侍花了半小時的時間,才給我送來一片難以下嚥的魚。還有船抵碼頭時,清晨五點就得起床,雙手高舉過頭,讓一個討厭的醫生檢查身體的可笑舉動,實在讓我累死了。
(幾天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