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告訴我,您已經認識了德里克-凱特林先生?」
「我在坦普林女士那裡遇到過他,昨天同他一起吃過一頓飯。」
「不太高明的藉口,」波洛搖著頭說道,「可是女人們都喜歡這一套,是嗎?」
他瞅著卡泰麗娜笑了起來。
「他是那種別人揣摩不透的人。」波洛繼續說道,「在‘藍色特快’上您確實見到過他嗎?」
「是的,我看到過他。」
「是在餐車上嗎?」
「不是,我只見過他一次,那時他正走進他夫人的包廂。」
波洛點了一下頭。「真是一起奇妙案件。」他壓低了嗓門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曾經說過,在里昂您醒了,並趴在車窗上向外面看了一會兒。您沒有見到一個高個子黑頭髮的男人下車嗎?」
卡泰麗那搖了一下頭。「我只是看到一個列車員走出車廂。但我相信,他只是在月臺上散了一會兒步。另外,我還看到一位很胖的穿著睡衣的法國旅客,高聲叫著要咖啡。除此之外,如果我的記憶力還健全的話,只看到鐵路上的服務人員。」
波洛連連點頭。「事情是這樣:羅歇伯爵是不在現場。‘不在現場’總是一件比較討厭的事。要是有人越是特別令人信服他的‘不在現場’,那麼我就越是懷疑他。可是,我們畢竟是被弄糊塗了。」
他們驅車直接來到了馮-阿爾丁的公寓,奈頓出來迎接了他們。
接著馮-阿爾丁就走進了房間,他向卡泰麗娜伸出了手。
「我非常高興認識您,格蕾小姐。」百萬富翁平平淡淡地說道。「我一直渴望從您的嘴裡儘可能多地聽到一些關於您同我女兒見面的情況。」
卡泰麗娜覺得,這個人的內心深處無比痛苦,但外表又是那樣的恬靜。他給卡泰麗娜拉過一把椅子。
「請坐!請您講吧!」
波洛同奈頓一聲不響地退到隔壁房間。
講述一下這件事對卡泰麗娜來說並不覺得有什麼困難。她敘述著她同露絲-凱特林見面的情景,話語樸素而自然,逐字逐句地講述著她們之間的談話,儘量回憶著當時的情況。馮-阿爾丁坐在靠椅上用心地聽著,用手遮住雙眼,垂著頭。當卡泰麗娜講完了之後,他剋制著內心的激動說道:
「謝謝您,我的孩子!」
此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卡泰麗娜一時找不到恰當的字眼去安慰他。後來,還是百萬富翁打破了寂靜:
「格蕾小姐,我非常、非常地感謝您。我相信,在我那可憐的孩子一生的最後時刻,是您給了她一點慰藉。有一件事我還要向您打聽一下。波洛先生已經對您講過那個拐騙我女兒的流氓。您能否確切的猜測一下,他們倆到底是在哪裡會面,是在巴黎還是在耶爾?」
卡泰麗娜搖搖頭。
「她沒有提到過這件事。」
「不,」馮-阿爾丁一面思索著一面說,「這是個關鍵問題,不過時間會澄清事實的。」
他站起身來找開通往隔壁房間的門。波洛和奈頓又回到了屋內。
卡泰麗娜婉言謝絕了在這裡吃午飯的建議。奈頓陪她到了樓下,並把她送上了汽車。當奈頓回到房間的時候,見到波洛和馮-阿爾丁正談得起勁。
「只要我們知道,」百萬富翁痛苦地說道,「露絲最後究竟打了什麼主意。這有幾種可能性,她也可能決定在巴黎下車給我打電報,或者她決定去利維埃拉同伯爵約會。我們是在黑暗中摸索,完全是在黑暗中摸索。從女僕那裡我們知道,露絲對伯爵突然在巴黎出現感到驚奇,甚至感到不快。巴黎的會面是計劃之外的事。奈頓,你不認為是這樣嗎?」
秘書吃了一驚。「請原諒,馮-阿爾丁先生,我沒有注意聽您在說些什麼。」
「你好象在睡夢中似的,是嗎?」馮-阿爾丁說,「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我看得出,格蕾小姐已經使你的心靈失去了平衡。」
奈頓的臉上刷地一下子泛起了紅暈。
「一位非常可愛的女人。」馮-阿爾丁輕聲說道,「你注意到她的眼睛了嗎?」
「她的眼睛?」奈頓回答說,「每個人都應該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