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嗎?可能又是從警察局那裡來的?」
「你自己去看好了。」伊波利特望著外面。
「不是,不是警察局的人。」她宣告說。「謝天謝地。」
門鈴響起來,伊波利特開了門,表現得嚴肅而莊重。
「伯爵先生不在家。」
留著一撮鬍子的小老頭和藹地看著他。
「這我知道,」他回答說。「您是伊波利特-弗拉維爾,對嗎?」
「是的,先生。」
「那麼說瑪麗-弗拉維爾是您的妻子了?」
「正是,先生。但……」
「我希望找你們倆個人談一談,」陌生人一面說著一面走進了屋。
還不等提出什麼問題,波洛早已舒適地坐在靠椅上叫道,「我是赫庫勒-波洛。」
「先生,怎樣為您效勞好呢?」
「難道我的名字還沒有說明這一點嗎?」
「遺憾的是,並沒有。」
「請允許我給您指出,這是您受教育不足的表現。」
波洛坐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伊波利特與瑪麗很不滿意地瞧著。他們簡直弄不明白,怎樣來對待這位毫不知禮的不速之客。
「先生是想……」伊波利特低聲而呆板地問道。
「我是弄弄清楚,為什麼你們要欺騙警察?」
「先生,」伊波利特叫了一聲,「我欺騙警察?完全沒有!」
波洛掏出了一個筆記本在翻著。「您弄錯了。您至少有七次對警察說了謊。我這裡記錄著說謊的細節。」
他以溫和的語調讀著這七次謊言的內容。
伊波利特張口結舌地站在那裡。
「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找您的碴,」波洛繼續說下去,「您也別這麼想,我的朋友。我到這裡來是為了證實一個我感興趣的謊言。我指的是您曾說過的話,說伯爵是在一月十四日早晨到這個別墅的。」
「可是,那不是謊言,那是事實。伯爵先生是星期二,一月十四日到別墅。是嗎,瑪麗?」
瑪麗急忙答應。
「伯爵先生是星期一離開巴黎的。」伊波利特往下說道。
「完全正確。」波洛說道,「是乘夜裡的快車。在什麼地方中斷了旅行,這我不清楚。但是事實是,星期三早晨才到了這裡,而不是星期二早晨。」
「先生弄錯了。」瑪麗泰然自若地插話說。
波洛跳了起來。
「那我可要任憑事情的自然發展了。」他嘟噥著。「真可恥!」
「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先生?」瑪麗有點穩不住神了。
「您們倆將會被逮捕,罪名是協助謀殺凱特林女士,就是那個被人弄死的英國女士。」
「謀殺……?」
瑪麗的臉面剎時變得象張白紙,兩腿顫抖;她的丈夫也變得有點心神不定。
「可是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一直認為……」
「因為您堅持您的說法,所以任何話都是多餘的了。你們是一對大傻瓜。」
波洛已經走到了門口,這時一聲激動的喊叫使他停了下來。
「先生,先生!請再等一等!我當時認為,又是為了一個女人的事。由於女人的事,我們經常同警察發生小小的磨擦,可是因為謀殺!這是另外一回事,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波洛喊道。「我想知道真相。或者是說真話,或者是……我最後再問你們一次:什麼時候伯爵回到別墅的?是星期二早晨還是星期三早晨?」
「星期三。」男的躊躇地說,女的點頭確認。
波洛不聲不響地看了他倆一會兒,然後嚴肅地點點頭。
「你們倆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他心平氣和地說道。「你們的處境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了。」
波洛滿意地離開了別墅。「猜得很對」,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是否再試一試我那猜謎的天才?」
米蕾接到赫庫勒-波洛的名片的時候,已經是六點鐘了。波洛進屋時看到這位舞女神經質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您找我有什麼事?」她朝他喊道。「難道你們還沒把我折磨夠?讓我出賣我的德里克,難道這不是你們的罪過?您還想幹什麼?」
「有一個小問題,小姐。火車離開里昂,您進了凱特林女士的包廂之後……」
「您這是什麼意思?」
波洛以溫和而責難的目光不斷地打量著她。
「我是說當您進了凱特林女士的包廂之後……」
「我沒有進去過。」
「您看到她躺地那裡……」
「我不是對您說過嗎,我沒有走進她的包廂。」
「見鬼!」他憤怒地大喊了一聲,使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您還想騙我?我能夠把您當時的情景一絲不漏地描摹一番,就象我親臨其境一樣。您進了她的包廂,發現她已經死了。要想騙我那是危險的,小心點,我的米蕾小姐!」
在他那敏銳的目光面前,他閉上了雙眼,渾身發軟,頹然坐下。
「我只想問您一點。」波洛說道。「您想要找的東西是否已經找到,或是已經……」
「或是什麼?」
「或是有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我不想回答任何一個問題了。」米蕾聲嘶力竭地叫道。她掙脫了波洛的手,呼呼地喘著氣。
波洛聳了一下肩膀離開了她的屋子。他顯得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