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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找工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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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她能扮演您的角色嗎?」他問道,狐疑地打量著簡。

「我來向你演示。」女孩突然說,「夫人,您同意嗎?」她向公爵夫人問道。

後者爽快地點了點頭。

簡站了起來。

「可這簡直太妙了,安娜。」她說道,「我從未料到事情會如此一帆風順。來,讓我們肩並肩來看看自己。」

正像波林曾經做過的那樣,她把另外一個女孩拽到鏡子跟前。

「看到了嗎?天生的一雙!」

言語,舉止和姿勢,模仿得極像夫人的問候的方式。公主點點頭,咕噥一聲,表示讚許。

「演得不錯,」她斷言道,「可以騙過大多數人。」

「你很聰明。」波林讚許地說,「我就扮演不了別人來拯救自己。」

簡相信她。她已經想到,波林還年輕,還很真誠。

「安娜會向你佈置細節的。」公爵夫人說道,「安娜,帶她到我的臥室裡來,給她試試我的衣服。」

她將頭一點,優雅地道別。隨後,由波波倫斯基公主來護送簡。

「夫人就穿這些來出席義賣市場的開幕式。」老年的女士解釋道,手裡舉著一件黑白色的極新潮的禮服。「時間是在三天以後。也許你得替代她。我們也不知道。我們還沒有收到訊息。」

在安娜的命令下,她匆忙換下自己襤褸的衣衫,試穿那件上衣。正合身。公主滿意地點點頭。

「幾乎就是完美的了——只有一點長,因為你比夫人矮大約一英寸。」

「這很容易彌補。」簡迅即答道,「我注意到公爵夫人穿的是低跟鞋。如果我穿上同一式樣的高跟鞋,就可以進行很好的調整。」

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給她看夫人通常與這件衣服一起穿的那雙鞋子。它用鱷魚皮製成,有一根皮製的帶子。簡記住了它們的樣子,然後設法找到一雙同樣的鞋,只是鞋跟不同。

「你最好是,」安娜-米哈伊洛夫娜說道,「穿顏色與質地與夫人不同的衣服。這樣,如果事先接到通知,要你調換位置的話,這種替換不會引起注意。」

簡想了片刻。

「火紅色布料怎麼樣?我也許該再來一副普通的夾鼻眼鏡。這很容易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兩個建議都被接受了。她們接著討論下面的細節。

簡離開旅館時,一百英鎊的鈔票裝進了她的錢夾。她還被指示如何購置必須的全套衣服,並化名來自紐約的蒙特裡索小姐住在布利茨賓館。

隔了一天,施特雷蒂奇伯爵前來看她。

「真是判若兩人。」他說著,一邊鞠躬。

作為回覆,簡也模仿他鞠躬。她非常喜歡這些新衣服,還有這種奢華的生活。

「所有這一切都好,」她嘆口氣。「不過,我想你的來訪意味著我得忙起來掙錢。」

「正是這樣。我們接到了情報。可能會有人企圖在夫人從義賣市場回家的途中綁架她。義賣,你知道,將在倫敦以外十英里的奧裡恩大廳舉行。夫人將必須親自參加,因為促辦這次義賣的安切斯特伯爵夫人認識她。但接下來是我制訂的計劃。」

簡全神貫注地聽他敘述大致情況。

她問了幾個問題,最後果斷他說她已完全明白了她所必須扮演的角色。

第二天黎明,天氣晴朗明媚——對於倫敦的一個重要事件來說,這是一個極好的日子:由安切斯特伯爵夫人促辦的,以救助居住在英國的奧斯特洛瓦難民的義賣即將在奧裡恩大廳開幕。考慮到倫敦天氣的多變,義賣在寬敞的奧裡恩大廳裡舉行。這裡五百年來都屬歷任安切斯特伯爵掌管。人們已經借貸來了各式各樣的收藏,一個絕妙的主意是,一百位上流社會的女士每人從自己項鍊上取下一顆珍珠,每顆珍珠都將在第二天拍賣售出。當場還將有很多吸引人的助興活動。簡一早就以蒙特裡索小姐的身份抵達那兒。她身著火紅布料的衣服,頭戴一頂小號紅色鐘形禮帽。腳上穿著鱷魚皮的高跟鞋。

波林大公夫人的到來是一件盛事。她被護送著走上講臺,一個孩子不失時機地獻上一束玫瑰。她作了簡短卻又動人的演說,然後宣佈義賣開始。施特雷蒂奇伯爵和波波倫斯基公主在旁邊陪著她。

她穿著簡見過的那套衣服,白底上是醒目的黑色圖案,頭戴小號黑色鐘形札帽,帽邊垂掛著不少白色羽毛,一塊鑲邊的面紗半遮著臉部。簡衝自己笑笑。

大公夫人在市上四處走動,參觀每個貨攤,購買幾樣物品,而且總是彬彬有札。隨後,她準備離開。

簡迅速理解了這一暗示。她請求與波波倫斯基公主說話,並要求被引見給大公夫人。

「啊,是的!」波林大聲說,「蒙特裡索小姐,我記得這名字。我想,她是個美國記者。

她為我們的事業做了不少事。我很高興為了她的報紙而簡短地會見她。有什麼地方我們可以不受別人打擾嗎?」

在公爵夫人的吩咐下,立即安排了一間小接待室。隨後,施特雷蒂奇伯爵被派去把蒙特裡索小姐帶進來。當他照辦,又退出去之後,只剩波波倫斯基公主在一邊陪伴。於是,迅速交換了衣服。

三分鐘之後,門開了,「大公夫人」出現在門口,手裡的玫瑰花束舉到臉部。

她衝著安切斯特女士彬彬有禮地一躬身,又用法語說了幾句道別的話。隨後,她走出市外,登上已經等候在那裡的汽車。波波倫斯基公主坐在她的旁邊,車子開走了。

「哦,」簡說,「很順利。不知道‘蒙特裡索小姐’現在怎麼樣了。」

「沒有人會注意她。她可以悄悄溜出去。」

「是的,」簡說,「我幹得不錯,不是嗎?」

「你的角色扮演得很出色。」

「伯爵為什麼不和我們在一起。」

「他必須留下來。得有人負責夫人的安全。」

「我不希望有人扔炸彈,」簡惴惴不安地說,「哎!我們偏離幹道了。怎麼回事?」

車子正加大了油門,箭一般地駛過一條旁路。

簡跳起來,把頭伸出窗外,一邊責怪司機。他只是笑著加大了車速。簡又跌坐在座位上。

「你們的密探是對的。」她笑著說,「我們就是為了這事才來的。我想我們堅持越久,大公夫人就越安全。無論如何,我們得給她足夠的時間安然返回倫敦。」

一想到面臨的危險,簡來了興致。她不希望遇到炸彈,不過,這種危險正合她冒險的本能。

突然,一個急剎車,車子猛然停下來。一個男子跳上踏板。手裡拿著一枝左輪手槍。

「舉起手來。」他怒吼道。

波波倫斯基公主立即舉起雙手,但簡只是蔑視地看他一眼,雙手依舊放在膝上。

「問問他為什麼這麼怒氣衝衝。」她向同伴用法語吩咐道。

但後者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男人已經破門而入。他開口說了一大堆外國話。

簡一個字也聽不懂,只是聳聳肩,什麼也沒說。司機從座位上下來,去跟那個男人會合。

「可否請尊貴的女士下車?」他咧嘴笑著問道。

簡依舊把花舉在臉邊,走出車外。波波倫斯基公主跟在她的身後。

「尊貴的女士請這邊走。」

簡沒有理會這個男人嘲諷、無禮的舉止,而是徑自向一間低矮、凌亂的屋子走去。這間屋距離他們停車的地方約有一百碼遠。這條路是個死衚衕,它的盡頭是大門和車道,通向這間顯然無人居住的房子。

那個男人依舊揮舞著手槍,走在他們身後。當他們上樓梯時,他從他們旁邊擦身而過,撞開左邊的一扇門。屋子裡是空的,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顯然才搬進來。

簡走進屋裡坐下。安娜-米哈伊洛夫娜跟在她的身後。那個男人砰地把門關上,轉了幾下鑰匙。

簡走到窗邊向外張望。

「當然,我可以跳出去,」簡評論道,「可我跑不了很遠。不,我們現在還得呆在這裡,儘量想辦法。不知道他們是否會給我們吃的東西?」

大約半小時以後,她的問題有了答案。

有人端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還有兩片乾麵包。

「顯然,沒有貴族的奢華。」當門關好落鎖之後,簡愉快地評述道,「你先吃,還是我先來?」

波波倫斯基公主驚恐萬狀,對吃飯的建議置之不理。

「我怎麼吃得下?誰知道我的主人會不會遇到危險?」

「她沒事的。」簡說,「我擔憂的,是我自己。你知道,當這些傢伙發現他們抓錯了人,是不會高興的。事實上,他們會很不高興。我將盡可能長時間地扮演傲慢的公爵夫人這一角色,然後,一有機會就逃走。」

波波倫斯基公主沒有回答。

簡餓了,把湯全都喝完了。味道有些奇怪,不過溫熱可口。

隨後,她覺得昏昏欲睡。波波倫斯基公主看來在暗自抽泣。簡在那張不舒適的椅子上以最舒適的方式坐下,然後垂下頭。

她睡著了。

簡驀然醒來。她感到自己睡了很久。她感到頭髮沉,很不舒服。

突然,她看到的東西驚得她睡意全消。

她正穿著那件火紅布料的上衣。

她坐起身來,向周圍張望。是的,她依舊在那件空屋子裡。陳設都跟她入睡前一模一樣,只有兩點例外。

首先是波波倫斯基公主已經不在另一張椅子上。其次是無法解釋地,她已經換了衣服。

「我不會是在做夢。」簡說,「如果做夢的話,我不應該在這兒。」

她看著對面的窗戶,注意到另一個重要的事實。當她睡覺時,陽光從窗戶傾瀉進來,而現在,屋子在灑滿陽光的車道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房子面向西方。」她沉思道,「我睡覺時是下午。所以現在一定是第二天早晨。所以,那湯裡放了藥物。所以——哦,我不知道。看起來,一切都發瘋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門沒有上鎖。她在屋裡搜尋了一遍。房間裡寂靜而又空曠。

簡把手放到隱隱作痛的頭上,竭力思索。

隨後,在前門旁邊,她看到地上有一張撕破的報紙。醒目的標題躍入眼簾。

「美國女匪在英格蘭,」她讀道,「紅衣女郎。奧裡恩大廳義賣發生重大搶劫案。」

簡蹣跚著走到陽光下。坐在臺階上,她讀起了報紙,她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大。那事實簡潔而又明瞭。

在波林大公夫人離開後不久,三個男人還有一個紅衣女郎拿著手槍搶劫了眾人。他們劫走了那一百顆珍珠,隨後駕駛一輛高速賽車逃之夭夭。目前為止,還沒有追查到他們的蹤跡。

據臨時加印的最新訊息(這是一份剛剛出版的晚報),上面有寥寥數語,大意是「紅衣女匪」曾自稱來自紐約的蒙特裡索小姐住在布利茨賓館。

「我完了,」簡說,「全完了。我就知道這裡面準有圈套。」

隨後,她吃了一驚。遠處重重地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每隔不久就說出一個單詞。

「該死,」那個聲音說,「該死。」接著又說,「該死!」

簡聽到這聲音,身子一顫。這如此準確地表達了她的感受。她跑下臺階。在樓梯拐角處躺著一個年輕人,他正竭力要從地上抬起頭來。簡發現這是她所見過的最英俊的臉龐。他的臉上有些雀斑,神情略顯古怪。

「該死,我的頭。」年輕人說道,「該死,我——」

他停下來,盯著簡。

「我一定在做夢。」他聲音微弱地說。

「我也這麼說過。」簡說道,「但是我們沒有。你的頭怎麼了?」

「有人在我頭上敲了一下。幸虧它還結實。」

他掙扎著坐起來,做了個鬼臉。

「我想,我的大腦不久即可運轉。我看到,我依舊在原來的地方。」

「你怎麼到這兒來的?」簡好奇地詢問道。

「這故事很長。順便問一句,你不是大公夫人吧,她叫什麼來著?你是嗎?」

「我不是。我是普通人簡-克利夫蘭。」

「無論如何,你不普通。」年輕人說,滿懷欽佩地望著她。

簡臉紅了。

「我想該給你取些水或是什麼,是不是?」她不安地問。

「我想這是通常的做法。」年輕人表示贊同。「不過,如果你找得到,我寧願來點威土忌。」

簡找不到威士忌。年輕人喝了一通水,說他好些了。

「是我講我的冒險,還是你講你的?」他問道。

「你先說。」

「我的冒險不怎麼樣。我湊巧注意到大公夫人走進那間屋子時穿著低跟鞋,出來時卻穿著高跟鞋。我覺得奇怪。我不喜歡事情怪異。

「我騎著摩托車尾隨那輛車,我看到你被帶進屋子。大約十分鐘以後,一輛寬大的跑車飛馳而來。一個紅衣女郎和三個男人下了車。她穿著低跟鞋。他們走進屋子。不久,穿低跟鞋的女人身著黑白色衣服走出來,隨同一個老婦人還有一個金色鬍鬚的高大男人,一起坐第一輛車走了。其餘的人坐跑車走了。我以為他們都走了,正要從窗戶進去救你,有人從背後在我頭上一擊。就這樣。現在該你了。」

簡講了她的歷險。

「幸虧你跟來了,否則,」她最後說道,「你明白我本來會遇到多大麻煩嗎?大公夫人就有完美的她不在場的證明。她在搶劫之前就離開了市場,然後坐車回了倫敦。可是難道會有人相信我這離奇而又難以置信的故事嗎?」

「無論如何不會。」年輕人肯定地說。

他們如此沉醉於各自的敘述,以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周圍的情況。現在,他們抬頭一看,略感驚訝地看到一個身材高大,形容沮喪的男人斜倚在屋邊。他衝他們點點頭。

「很有趣。」他評論道。

「你是誰?」簡質問道。

面容沮喪的男人眨眨眼。

「偵探——法雷爾警督。」他柔和地說,「聽到你和這位女士的故事我很感興趣。女士的故事有些難以置信,不過,有一兩件事例外。」

「比如說?」

「哦,你們瞧,我今早才聽說真正的大公夫人已經與巴黎的一個司機私奔了。」

簡喘了口氣。

「隨後,我們得知這個美國‘女匪’已經光顧英國,我們原先預料也許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我可以向你們許諾,警方會立即對他們下手的。你們可以等我一下嗎?」

他跑上臺階闖進屋裡。

「哦!」簡說。語氣之中充滿了力量。

「我想,你能注意到那些鞋,真是太聰明了。」她突然說。

「一點也不,」年輕人說,「我自幼生長在製鞋行業。我父親是那種鞋業之王。他想讓我投身這行當——結婚然後安定下來。就是那類事情。不要成為什麼特別人物——只是遵循做這行當的原則。可我想成為藝術家。」他嘆口氣說道。

「對不起,」簡和藹地說道。

「我已經奮鬥了六年。這個事實無法迴避。我是個蹩腳的畫家。我很想放棄,然後,像個敗家子似的回家去。好差事正等著我呢。」

「工作是件要緊的事情。」簡憧憬著說,「你能讓我在什麼地方試著做鞋嗎?」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比這更好的機會。」

「哦,是什麼?」

「現在別管它。一會兒告訴你。你知道,直到昨天,我還從未遇到一個我覺得可以與她結婚的女人。」

「昨天?」

「在義賣市場上,隨後,我見到了她——只有她!」

他緊緊盯著簡。

「飛燕草多美呀。」簡匆忙說道,臉上泛起了紅暈。

「這是羽扇豆。」年輕人說。

「這又有什麼要緊。」簡說。

「一點也不要緊。」他附和道。隨後,他湊近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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