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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羅勃茲醫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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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聽羅勃茲醫生談起過他?"

"沒有--不,我記錯了。大約一週以前,羅勃茲醫生叫我在他的約會簿上紀錄某次晚宴的時間。夏塔納先生,十八日八點十五分。"

"那是你第一次聽到夏塔納先生的大名?"

"是的。"

"沒在報上看過他的名字?他常常出現在高等社交新聞裡。"

"我有正經事可做,才不去看什麼高等社交新聞呢。"

探長柔聲說:"我巴望你看。噢,我巴望你看。"

他繼續說:"噢,是這樣。四個人當然都自稱和夏塔納先生只略微認識。可是其中一位跟他有進一步的交情,才會殺他。我的任務就是要查出是哪一位。"

談話無可奈何中斷片刻。波吉斯小姐對巴特探長查案的表現似乎不感興趣。她的任務是服從僱主的命令,坐在這兒聽巴特探長說話,答覆他提出的直接問題。

巴特探長髮現問話很吃力,但是他堅忍不拔:"你知道,波吉斯小姐,我想你不太瞭解我們辦案的困難。譬如民眾會有流言。我們也許一句都不信,可是仍需要注意它。這類的案件尤其得注意。我不想批評女性,不過女人激動起來真的會亂嚼舌根。她隨便誣賴人,東暗示西暗示,挖出各種可能和案件無關的舊是非。"

波吉斯小姐問道:"你是說有人講醫生的壞話?"

巴特小心翼翼說:"也不是真的說什麼啦。不過我照樣得注意。病人死亡的情況可疑之類的。也許全是胡扯。為次打擾醫生,真不好意思。"

波吉斯小姐氣沖沖說,"我猜有人聽到葛拉瓦斯太太的故事。大家亂談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真可恥。好多老太太都這樣;以為都想毒死她們--親戚啦、傭人啦,甚至醫生都如此。葛拉瓦斯太太換了三個醫生才來找羅勃茲醫師,後來她對他又產生同類的幻想,他就任她改聘李醫師。他說此類情形只有這個辦法。找過李醫師後,她又換史提而醫師,再換法莫醫師--知道老死,可憐的老太婆。"

巴特說:"你絕對想不到,再小的事情都會引發一些閒話。病人的死亡,醫生若得到好處,別人就會說得很惡毒。可是感恩的病人留點小東西或者一大筆財物給她的醫事人員,又有什麼不妥呢?"

波吉斯小姐說:"是親戚。我總認為死亡最能引出人性卑鄙的一面。死者屍骨未寒,大家就為分產而吵架。幸虧羅勃茲醫生沒遭遇過這種麻煩。他老說他希望病人別留遺物給他。他好象得過一筆五十英鎊的遺產,還得過兩根柺杖和一個金錶,此外就沒有了。"

巴特嘆了口氣說,"專業人員的日子不好過。容易遭到勒索。有時候再無辜的事件都會引發風風雨雨的幻覺。只要事情看來不對勁,醫生就得避免;這表示他隨時要有完美而敏銳的機智。"

波吉斯小姐說,"你的話有道理。醫生最難應付神經質的女人。"

"神經質的女人。對。我也認為一切只是如此罷了。"

"我猜你是指可怕的克拉多克太太吧?"

巴特假裝思考。

"我看看,是三年前吧?不,不只。"

"我想有四五年了。她心理不正常!她出國的時候,我好高興,羅勃茲醫生也很高興。她對她丈夫說了些可怕的謊言;當然啦,她們總是這樣。可憐的漢子,他簡直變了一個人;開始生病。你知道,他患碳疽熱死掉了,是刮鬍刷沾染細菌造成的。"

"這我倒忘了,"巴特撒謊說。

"後來她出國,過不久也死了。不過我始終覺得她是下流女人--為男人著迷,你知道。"巴特說,"我知道那種人。很危險,真的。醫生得躲開她們。她死在外國的什麼地方--我好象記得--"

"我想是埃及吧。她患了血毒--一種土著傳染病。"

巴特突然轉個話鋒說,"還有一件事醫生也很為難,當他疑心某一個病人被親戚毒死的時候,他怎麼辦?他必須十分肯定--否則就閉嘴,事後萬一傳出有問題,他便十分尷尬了。不知道羅勃茲醫生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情形?"

波吉斯小姐想了一下說:"我想沒有,我沒聽過這種事。"

"由統計學觀點來說,查查一個醫生行醫一年死掉多少病人必定很有趣。譬如你已經跟羅勃茲醫生共事過若干年--"

"七年。"

"七年。噢,這段時間大約有多少人死掉?"

"很難說,真的。"波吉斯小姐計算了一下。現在她的敵意已經消失了,不再存有戒心。"七個、八個--當然我記不清楚--我想這段時間不會超過三十個。"

巴特和藹地說:"那我想羅勃茲醫生可能比大多數醫生高明。我猜他的病人大多是高等人物吧。他們有錢照顧自己。"

"他是頗受歡迎的醫生,擅於診斷。"

巴特嘆口氣站起來。"我的任務是要查醫生和夏塔納先生的關係,我好象離題太遠了。你能確定他不是羅勃茲醫生的病人?"

"十分肯定。"

"會不會用另一個名字來就醫?"巴特遞了一張照片給她。"認不認識他?"

"好一個外表象演戲的人!不,我在這兒從來沒見過他。"

巴特嘆口氣說,"好吧,就這樣啦。我真感謝醫生在各方面都這麼爽快。代我轉達這句話,好不好?告訴他我要去找下一個人了。再見,波吉斯小姐,多謝你的幫忙。"

他握手告別;沿著大街往前走,由口袋拿出一本小筆記簿,在"羅"字下面記了幾句話。葛拉瓦斯太太?不大可能。

克拉多克太太?

沒有遺產。

沒有太太(可惜)。

調查病人的死因,很困難。

他合上小本子,轉入"倫敦及威瑟銀行"的"葛羅瑟斯特城門分行"。

他出示官方名片,得以私下和經理密談。

"早安,先生。我知道傑奧福瑞·羅勃茲是你們的客戶。"

"不錯,探長。"

"我要查此人幾年的帳目紀錄。"

"我看能不能幫你忙。"

此後半個鐘頭忙極了。最後巴特嘆口氣,收起一張鉛筆數字表。

銀行經理好奇地問他:"有沒有找到你要的資料?"

"不,沒有。沒什麼可參考的。不過,我還是謝謝你。"

這時候,羅勃茲醫生在診療室洗手,回頭對波吉斯小姐說:"我們的木頭偵探如何,呃?他有沒有把這兒翻得亂七八糟,把你攪得頭昏腦脹。"

波吉斯小姐說:"我告訴你,他沒從我這兒問出多少話。"並繃緊嘴唇。

"好小姐,用不著緘默。我叫你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他。對了,他問些什麼?"

"噢,他一直說你認識夏塔納先生--甚至說他可能用別的名字來這兒看過病。他拿那人的照片給我看。好一個外表象演戲的男人!"

"夏塔納?噢,是的,喜歡擺出現代邪魔的姿態。大家蠻相信的。巴特還問你什麼?"

"其實沒問多少。除了--喔,是的,有如跟他提過葛拉瓦斯太太的某些胡言亂語--你知道她的作風嘛。"

"葛拉瓦斯?葛拉瓦斯?噢,是的,葛拉瓦斯老太太!真滑稽!"醫生覺得好玩,不禁大笑。"真的很滑稽。"

他心情好極了,走進去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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