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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患難之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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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和星期六平安無事。塔彭絲收到卡特先生對她請求的簡短回信。卡特先生在信中指出,青年冒險家公司自己冒險來承擔這項任務,而且事前也充分被告知其危險。

如果湯米出了什麼事,他深表懊悔,但是他愛莫能助。

這是淡淡的安慰,不知怎的,沒有湯米,冒險沒有了興趣,塔彭絲第一次對成功感到懷疑。他們在一起時,她對成功從未懷疑過。雖然她習慣事事領先,併為她的急中生智而自豪,但在現實中,她對湯米的依賴程度比她想象的要大。

湯米異常清醒、頭腦冷靜,他的判斷能力和真知灼見始終如一,沒有他塔彭絲感到好像是一艘沒有舵的船。奇怪的是,朱利葉斯肯定比湯米聰明得多,但不曾給予她同樣支援的感覺。她指責過場米是悲觀主義者,自然他總是看到不利因素和困難之處,而她自己則是樂觀地藐視它們,不過她對湯米是言聽計從。湯米可能有點慢慢吞吞的,但卻十分穩健。

看來,塔彭絲第一次意識到,他們輕鬆愉快承擔的任務已險象環生。開始時任務像浪漫小說的一頁。現在,它失去了當初的魅力,變成了冷酷的現實。湯米——是一切一切之中最重要的。白天,塔彭絲多次堅定地眨著眼睛擠掉淚水。

「小傻瓜,」她提醒自己,「不要淌眼淚。當然,你喜歡他。你一生都瞭解他,但是沒有必要對此多愁善感。」

同時,沒發現鮑里斯更多的情況。他沒有公寓,朱利葉斯和汽車在外面等待也是徒勞。塔彭絲又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她承認朱利葉斯的反對意見是對的,然而她沒有完全放棄向詹姆斯?皮爾?埃傑頓爵士求助的想法。的確,她甚至曾在紅皮書1上查詢過他的地址。

1紅皮書(redbook):英國官方出版的人名錄的俗稱.因封面為紅色硬質紙.故得此名稱——譯註。

那天,他不是有意向她發出警告嗎?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當然她至少有權要求解釋。他曾那麼和藹地看著她。

也許他可以告訴他們一些有關範德邁耶太大的情況,從中可找到有關湯米下落的線索。

不管怎樣,塔彭絲作出決定,她的肩膀像往常那樣搖一搖。值得試試,她會去努力的。星期天是她下午外出的日子。

她要去見朱利葉斯,說服他接受她的觀點。那麼他們便可在獅穴持獅須,太歲頭上動土。

這天到了,對朱利葉斯要苦口婆心地說服,不過塔彭絲態度堅定。「這不可能有壞處。」她老是用這句話來回答。最後,朱利葉斯讓步了,他們開車去卡爾頓豪斯街。

一位無可指責的男管家來開門。塔彭絲有點緊張。畢竟她可能過於冒失。她決定不問詹姆斯爵士是否「在家裡」,而更多地採取一種親自拜訪的態度。

「你是否可問問詹姆斯爵士,我能見他幾分鐘嗎?我給他帶來一條重要的訊息。」

男管家退下,過了一會他回來了。

「詹姆斯爵士將接見你們,請走這面好嗎?」

他帶他們走進房子後部的一個房間,這個房間的擺設像個圖書館,收藏之豐富令人讚歎不已。塔彭絲注意到有一面牆完全用來放有關犯罪和犯罪學的著作。房間裡還有幾把座墊深陷的真皮安樂椅,一個老式的寬大的壁爐。室內擺著一張很大的卷蓋式書桌,桌面上擺滿了檔案,桌子旁邊坐著房子的主人。

他們進屋時,他站起身來。

「你有訊息告訴我嗎?噢——」他認出塔彭絲時笑了一下——「是你,對吧?我想是從範德邁耶太大那兒帶來的訊息?」

「不是這樣,」塔彭絲說,「事實上,恐怕我只能那麼說才能進這個屋。哦,順便介紹一下,這位是赫謝默先生,這位是詹姆斯?皮爾?埃傑頓爵士。」

「見到你很高興。」美國人說,迅速地伸出一隻手來。

「二位請坐下,好嗎?」詹姆斯爵士說。他拉過兩把椅子。

「詹姆斯爵士,」塔彭絲大膽地接觸話題,「我斗膽地說,你會認為我非常魯莽地像這樣來到這兒。因為,事情與你毫無關係,但是你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而湯米和我都無足輕重。」她停下來喘口氣。

「湯米?」詹姆斯爵士詢問著,同時看著美國人。

「不,他是朱利葉斯,」塔彭絲解釋著,「我有些緊張,這使我說話詞不達意。我真正想知道的是,那天你對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警告我注意提訪範德邁耶太大嗎?

你是這個意思,是嗎?」

「親愛的年輕女士,就我回憶,我只是提到,每個地方都可找到一樣好的工作。」

「是的。我知道。但是,那是個暗示,對不對?」

「嗯,也許是吧。」詹姆斯爵士嚴肅地承認。

「嗯,我想再多瞭解一些。我想知道為什麼你要給我暗示。」

詹姆斯爵士看見她這麼認真便笑了一笑。

「假設那位女士告我誹謗而起訴我?」

「當然。」塔彭絲說,「我知道律師總是十二萬分地小心。

但是,難道我們不能先‘沒有偏見’地說話,然後再說我們想說的話。」

「哦,」詹姆斯爵士仍在微笑,「沒有偏見,那麼,如果我有個年輕的妹妹被迫自行謀生,我不想看見她為範德邁耶太太乾活。我覺得給你暗示是我應負的責任。那個地方完全不適合一位既年輕又缺乏經驗的姑娘。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

「我明白了,」塔彭絲思索著說,「非常謝謝。不過我不是真的缺乏經驗,你知道。

我太瞭解了,我去她那兒時她是個壞東西——事實上就是去那兒的原因——」她突然停止,看見律師臉上迷惑的表情,接著往下說:「我想,或許我最好告訴你所有的情況,詹姆斯爵士。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不說實話,你很快就知道,所以你不妨從頭開始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你認為怎樣,朱利葉斯?」

「在你一心想這件事的時候,我要以事實為準說話。」美國人回答,他一直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好吧,告訴我一切,」詹姆斯爵士說,「我想知道湯米是誰。」

得到鼓勵後,塔彭絲開始她的敘述,律師專心地聽著。

塔彭絲講完時,他說:「非常有趣,你告訴我的大部分內容,孩子,我已經知道。

我對這位簡?芬恩有我自己的一些看法。迄今,你幹得非常出色,但是卡特先生——你瞭解他是幹什麼的——把你們兩位年輕人拋進這種事頗為不當。

順便問一下,赫謝默先生原來是幹什麼的?你沒有把這點講請楚。」

朱利葉斯自己回答這個問題。

「我是簡的最長的表兄。」他解釋著,回敬了律師刺人的凝視。

「啊!」

「哎呀,詹姆斯爵士,」塔彭絲脫口而出,「你認為湯米出了什麼事?」

「哦,」律師站起來,慢慢地踱來踱去,「在你來到時,年輕的女士,我正在收拾我的魚網,打算乘夜班火車去蘇格蘭打幾天魚。不過有不同種類的捕魚方法。現在我很想留下,看看我們是否能夠找到那位年輕小夥子的蹤跡。」

「啊!」塔彭絲欣喜若狂地拍起手來。

「都一樣,我以前說過,卡特鼓勵你們兩個小孩子幹這種差事太不妥當。好了,請別生氣,嗯——小姐。」

「考利。普魯登斯?考利。不過我的朋友叫我塔彭絲。」

「好啦,塔彭絲小姐,我當然會成為一位朋友。請別生氣,因為我認為你年輕了。

青春是一種缺點,太輕易成長過快。現在,關於你的這位年輕的湯米——」

「好的。」塔彭絲又拍起手來。

「坦率地說,情況看起來對他不利。他在不需要他的地方插一手,這是沒有疑問的。

但別放棄希望。」

「那你會真的幫助我們?你看,朱利葉斯!他不想讓我來。」她補充了一句作為解釋。

「嗯,」律師說,又一次用尖銳的眼光對朱利葉斯表示贊同,「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想,用這麼雞毛蒜皮的小事來麻煩你不好。」

「我明白啦,」他停了一會,「這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你是這麼說的,直接關係到一件很重大的事,重大的程度也許超過你或者塔彭絲小姐的理解。如果這位小夥子還活著,他可能會給我們非常有價值的情報。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他。」

塔彭絲叫喊起來:「是的,但如何找?我盡力考慮到方方面面。」

詹姆斯爵土微微一笑。

「有一個人近在眼前,很可能知道他在哪兒,或者不管怎麼說,知道他可能在哪兒。」

「這個人是誰?」塔彭絲疑惑不解地問。

「範德邁耶太大。」

「對,但是她決不會告訴我們。」

「啊,這就是我派上用場的地方。我想,很有可能,我能使範德邁耶太大把我想了解的情況告訴我。」

「如何去做?」塔彭絲又問,兩眼睜得大大的。

「哦,只是問她一些問題,」詹姆斯爵士從容地回答,「你知道,那是我們辦事的方式。」

他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塔彭絲再次感受到從這個人身上顯示出來的強大力量。

「如果她不說呢?」塔彭絲突然問了一句。

「我想她會的。我有一兩種有力的手段。像這樣不大可能的事,總有行賄受賄的可能。」

「肯定。這是我能派上用場的地方2」朱利葉斯喊了起來,他用拳頭砰的一下捶在桌上。「你能信賴我,如果需要的話,拿出一百萬美元。是的,先生,一百萬美元!」

詹姆斯爵士坐下,對他仔細地審視了好一陣子。最後說:「赫謝默先生,那是一筆很大的數字。」

「我想是的。沒有人會提出六便士那麼低廉的價格。」

「按現在的兌換率,這筆錢超過二十萬英鎊。」

「是這樣。或許你認為我是在信口開河,但是我能很好地履行諾言,還有足夠的錢支付你的費用。」

詹姆斯爵士的臉微微發紅。

「費用沒問題,赫謝默先生。我不是私人偵探。」

「很抱歉。我想我有點操之過急,不過我對錢的問題一直感到不自在。幾天前我想為得到簡的訊息懸賞一大筆錢,不過你們固執的蘇格蘭場建議我別那麼做。他們說這是不受歡迎的。」

「也許他們是對的。」詹姆斯爵土冷冰冰地說。

塔彭絲插話:「但對朱利葉斯來說是完全行得通的。他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他的確腰纏萬貫。」

朱利葉斯說:「老頭子很有氣派地積累起來的。好了,讓我們來談正事。你的想法是什麼?」

詹姆斯爵士考慮了一陣。

「不能再耽誤了。我們的攻擊越早越好。」他轉向塔彭絲。「你知道今晚範德邁耶太太出去吃飯嗎?」

「是的,我想是這樣,但是她不會在外面呆得很晚。否則,她會帶上門鎖的鑰匙。」

「好。我大約十點鐘去拜訪她。你應該什麼時候回去?」

「大約九點半或十點,不過我能早一些回去。」

「不管什麼情況,你都不該那樣做。如果你不在外面逗留到通常的時間回去,那會引起懷疑。請一定到九點半再回去。我將十點鐘到。也許赫謝默先生要在下面一輛計程車裡等著。」

「他有輛羅爾斯一羅伊斯轎車。」塔彭絲以一種代替別人驕傲的神情說。

「那就更好了。如果我能成功地從她那兒得到地址,我們便可以直接去那個地方,有必要的話,帶上範德邁耶太大。你懂嗎?」

「是的,」塔彭絲站起來,心中一陣高興,「啊,我感到好多了!」

「別對它期望太多,塔彭絲小姐,放鬆一點。」

朱利葉斯轉過身來對著律師。

「好吧,那我在九點半左右開車接你。行嗎?」

「也許那是最好的計劃。沒有必要弄兩部車在外面等。

好了,塔彭絲小姐,我對你的忠告是去吃一頓豐盛的晚餐,一頓真正豐盛的晚餐,記住。別瞻前顧後想得太多。」

他與二位一一握手,過了一會他們二人來到外面。

「他不是個可愛的人嗎?」塔彭絲輕快走下階梯時,喜出望外地問,「啊,朱利葉斯,他不正是一個可愛的人嗎?」

「嗯,我承認他像貨物一樣。去找他時我認為是件沒用的貨,就算我錯了。喂,我們直接回裡茨飯店嗎?」

「我想我該散散步。我感到激動。在公園那兒我下車,好嗎?除非你也想來散散步?」

朱利葉斯搖搖頭。

「我想給汽車加點油。」他解釋著,「另外還要發一兩份電報。」

「好吧。七點鐘我在裡茨飯店和你見面。我們在樓上吃晚飯。我不能穿著夜禮服露面。」

「當然啦。我叫費立克斯幫我選菜。他好像是個大班,再見。」

塔彭絲向瑟彭泰恩街走去,腳步輕盈。她先看看手錶,差不多六點鐘。她想起她還沒有喝下午茶,因為太激動而沒有感到飢餓。她一直走到肯辛頓花園,然後慢悠悠地由原路返回,新鮮空氣和運動使她感覺非常好。遵從詹姆斯爵士的忠告,把晚上可能發生的事情拋之腦後這不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當她越來越走近海德公園角時,她幾乎抵擋不住返回南奧德利公寓大樓的誘惑。

不管怎樣,她決定,只是回去看看大樓不會有壞處。或許,她能夠順從耐心等到十點鐘的忠告。

南奧德利公寓大樓像往常一樣。塔彭絲期望什麼,她幾乎不知道,但是大樓紅磚堅實牢固的樣子多少緩和她那過於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正要轉身,聽見一聲刺耳的哨聲2忠實的艾伯特從大樓跑來和她見面。

塔彭絲皺起了眉頭。在附近地區對她的出現引起注意,這完全不是計劃中的一部分,但是艾伯特由於強忍住的激動而滿臉通紅。

「我說,小姐,她要溜了!」

「誰要溜了?」塔彭絲機警地問。

「那個壞東西。雷迪?麗塔,範德邁耶太太。她正在收拾東西,她剛捎話要為她找輛計程車。」

「什麼?」塔彭絲抓住他的手臂。

「是真的,小姐,我想你也許還不知道。」

塔彭絲喊起來:「艾伯特,你真是個好心人。要不是你的話,我們會讓她跑掉。」

艾伯特聽見這句稱讚的話,高興得滿臉通紅。

「沒時間了,」塔彭絲一邊說一邊走過馬路,「我得攔住她。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必須讓她留在這兒直到——」她嘎然止住。「艾伯特,這兒有電話,是嗎?」

男孩搖搖頭。

「大多數公寓都有電話,小姐。不過,就在街的拐角處有個電話亭。」

「去電話亭,馬上去,給裡茨飯店打電話。找赫謝默先生,找到他時,告訴他找詹姆斯爵士,馬上來這裡,因為範德邁耶太大在設法逃走。如果找不到赫謝默先生,給詹姆斯?皮爾?埃傑頓爵士打電話,你在電話薄裡找得到他的電話號碼。告訴他正在發生的事。你不會忘記這些名字,對吧?」

艾伯特口齒伶俐地重複這些名字。「你依靠我,小姐,事情好辦。你怎麼樣?難道不害怕你自己和她打交道嗎?」

「不,不,那沒事的。去打電話,快。」

塔彭絲深深吸了一口氣便走進大樓,跑到樓上20號的門外。她如何攔住範德邁耶太大直到兩位男士來到,她心中無數,但不管怎麼做,總得拿出個法子,而且她必須單槍匹馬地去完成這個任務。什麼原因引起這次倉促的離走?是不是範德邁耶太太懷疑她?

推測是毫無根據。塔彭絲堅定地摁了門鈴。她可能從廚師那兒瞭解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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