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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患難之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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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等了幾分鐘以後,塔彭絲又摁門鈴,她把手指壓在按鈕上一陣子。終於她聽到裡面的腳步聲。又過了一會範德邁耶太大自己來開門。看見女孩,她的眉毛揚了起來。

「你?」

「我牙疼了一陣,夫人,」塔彭絲乖言巧語地說,「所以想最好回家來,過一個安靜地晚上。」

範德邁耶太太沒說話。她往後退讓塔彭絲走進大廳。

「你太不幸了,」她冷冰冰地說,「你最好去睡覺。」

「哦,我在廚房裡就會好的,夫人。廚師會——」

「廚師出去了,」範德邁耶太太用一種頗讓人討厭的語調說,「我派她出去了。所以,你瞧你最好去睡覺。」

突然之間,塔彭絲感到害怕。範德邁耶太大的聲音裡有一種她完全不喜歡的口氣。

另外,這個女人慢慢地將她逼到過道的邊緣上。塔彭絲不讓她太迫近,於是轉過身來。

「我不想——」

就在那一瞬間,冰冷的槍口抵住她的太陽穴,範德邁耶太太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既是冷冰冰的,又是在恐嚇:「你這個該死的小傻瓜!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不,不要回答。如果你要掙扎或喊出來,我會開槍把你像條狗那樣打死。」

槍口更緊地抵住姑娘的太陽穴。

「喂,走,」範德邁耶太大繼續說,「走這面——進我的房間。過一分鐘,我把你安置好以後,你就照我告訴你那樣去睡覺。你會睡——啊,是的,我的小間諜,你會睡得很好!」

最後的話裡有一種可怕的高興,塔彭絲打心眼裡不喜歡。這會兒什麼也做不了,地只有順從地走進範德邁耶太大的臥室。手槍從未離開過她的前額。臥室裡亂七八糟,衣服扔得四處都是,一口皮箱和一個裝帽子的盒子只收拾了一半,放在地板的中間。

塔彭絲努力振作起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勇敢地大聲說話。

「得啦,」她說,「這是胡說八道。你不可能開槍打死我。

當然啦,大樓裡的每個人都會聽見槍聲。」

「我會冒這個險,」範德邁耶太大得意地說,「不過,只要你不喊救命,你就沒事——我想你也不會。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你把我給騙了。我不曾懷疑過你。因此,我毫不懷疑,你非常清楚,在這裡我是主宰,你受宰割。聽著——坐在床上。把兩隻手放在頭上,如果你愛惜自己的生命,手就別動。」

塔彭絲只好馴服地服從。她敏銳的感覺告訴她,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接受目前的局面。要是她大喊救命,很難會有人聽見,而範德邁耶太大則有機會向她開槍。同時,能拖延每一分鐘都極為寶貴。

範德邁耶太大把手槍放在洗臉架邊上,伸手就可拿到,她仍像、猞猁一樣盯著塔彭絲,以防這姑娘企圖採取行動。範德邁耶太大從大理石的洗臉架那裡取了一個封了口的小瓶子,往一隻玻璃杯裡倒了幾滴,然後將玻璃杯裝滿水。

「那是什麼?」塔彭絲敏感地問。

「讓你好好睡覺的東西。」

塔彭絲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你打算對我下毒嗎?」她輕聲地問。

「也許。」範德邁耶太大說,並得意地笑起來。

「我不會喝的,」塔彭絲語氣堅定地說,「我寧可被開槍打死。不管怎樣,那會發出很大的聲音,可能會有人聽見。我不願意像羊羔一樣悄然無聲地給幹掉。」

範德邁耶太太跺著腳。

「別當小傻瓜!你真的以為我想在我身後響起一片捉拿殺人犯的喊聲嗎?如果你還明智的話,你會認識到毒死你完全不符合我的要求。這是安眠藥,就是這樣。明天上午你會醒過來你依然故我。我根本不想動手捆綁你或塞住你的嘴。

那也是可供選擇的方法之一——你也不會喜歡的。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要那麼選擇,我會很粗暴的。所以,像一個乖女孩那樣喝下這杯水,你不會有事的,依然如故。」

在她的內心深處,塔彭絲相信她。她提出的理由也是對的。想暫時不讓塔彭絲擋道,這是既簡單又有效的方法。不過,姑娘不樂意接受要她順從地去睡覺的想法,就像人們爭取自由一樣。她感到,一旦範德邁耶太大甩掉他們以後,找到湯米的最後希望將化為烏有。

塔彭絲反應很快。所有這些反應像閃電一般掠過她的腦海,她看見了機會,一個非常有疑問的機會,於是,她決心作一次最大努力孤注一擲。

於是,突然之間她東倒西歪地從床上站起來,跌倒在範德邁耶太大面前,拼命地抓住她的裙子。

「我不相信你講的話。」塔彭絲呻吟著。「它是毒藥——我知道是毒藥,啊,不要讓我喝毒藥。」她的聲音近乎於尖叫——「不要讓我喝毒藥!」

範德邁耶太大手裡拿著玻璃杯,嘴唇上翹,低頭望著這突如其來的崩潰。

「站起來,你這個小白痴:別再這樣說傻話。你怎麼有勇氣扮演你曾扮演過的角色,我難於想象。」她跺著腳,「站起來,聽著。」

但是,塔彭絲依舊緊緊纏住她,繼續哭泣,一邊哭還一邊斷斷續續說一些請求憐憫的話。贏得每一分鐘都大有好處。而且,在她趴著的時候,她悄悄地向她的目標靠近。

範德邁耶太大尖聲地、不耐煩地叫起來,猛地把姑娘一把拖到她的膝下。

「馬上喝!」她專橫地把玻璃杯壓在姑娘的嘴上。

塔彭絲髮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你起誓它不會傷害我?」她為爭取時間在應付著。

「當然它不會傷害你。別當傻瓜了。」

「你願意起誓嗎?」

「是的,是的,」那女人不耐煩地說,「我起誓。」

塔彭絲伸出顫抖的左手去拿玻璃杯。

「很好。」她膽怯地張開了嘴。

範德邁耶太大放心地鬆了一口氣,一時失去警惕。這時,塔彭絲快如閃電,奮力抓住玻璃杯往上一推,杯中的水濺在範德邁耶的臉上,在她喘息的瞬間,塔彭絲急速伸出右手,抓住放在臉盆架邊上的手槍。接著,她跳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手槍直指範德邁耶太大的心臟,她把手槍穩穩地握在手中。

在勝利的時刻,塔彭絲顯露出不那麼公平的勝利神情。

「現在,誰是主宰,誰受宰割?」她因勝利而歡呼。

對方的臉由於憤怒而抽搐。那一分鐘,塔彭絲想,她會撲到對方身上,不過這反而會使姑娘處於令人不快的窘境之中,因為她本來的意思是不能真的動武,不能開槍。範德邁耶太太儘量剋制住自己,邪惡的冷笑終於慢慢地爬上她的臉。

「畢竟不是個笨蛋2你幹得那麼出色,姑娘。但是你會為此付出代價——哦,是的,你會為此受到懲罰!我記性好!」

「我很吃驚,你會這麼輕易上當。」塔彭絲輕蔑地說,「你沒有好好想過,我是那種在地板上打滾並乞求憐憫的姑娘嗎?」

「你會的——總有一天!」範德邁耶太大意味深長地說。

她那冷冰冰的惡毒的態度使塔彭絲感到整個脊背一陣透骨的冰涼,但是她不會對此屈服。

「倘若我們坐下怎樣,」她舉止文雅地說,「我們現在的態度是有點傳奇式的。不——不是在床上。拉張椅子到桌子邊來,很好。現在我坐在你對面,手槍放在我面前——只是預防意外,好極了。現在,讓我們談談。」

「談什麼?」範德邁耶太大陰沉著臉說。

塔彭絲留心地注視著她有一分鐘。她記起了幾件事。鮑里斯說的話:「我相信你會出賣——我們!」還有她的回答:「價必須開得很高。」說得輕鬆,這是真的,但是也許其中沒有真實的根據?很久以前,惠廷頓不是問過,「誰在一直喋喋不休?麗塔?」會不會麗塔?範德邁耶是布朗先生裝甲中的薄弱部分?

塔彭絲的眼睛一直盯著對方的臉,她從容地回答:「錢——」

範德邁耶太太吃了一驚。十分明顯,她的答覆出乎預料,「你是什麼意思?」

「我會告訴你。你剛才說,你記性好。記性好不如錢包鼓的一半有用:我敢說,擬定出各種對付我的可怕事情會讓你的心情輕鬆,不過那有用嗎?報復常常不會令人滿意。

每個人總是這麼說。但是,錢——」塔彭絲喜歡她最得意的信條——嘿,錢則沒有什麼不能令人滿意的事,有嗎?」

範德邁耶太太輕蔑地說:「你以為我是出賣自己朋友的那種女人嗎?」

塔彭絲很快說:「是的,如果開價夠大的話。」

「一百英鎊左右,微不足道。」

「不,」塔彭絲說,「我想提出的是——十萬英鎊2」她節儉的精神不允許她提出整整一百萬美元的數目,那是朱利葉斯提出來的。

範德邁耶太太的雙頰一陣緋紅。

「你說什麼?」她問道,她的手指神經質地撥弄戴在胸前的胸針。這時,塔彭絲知道,魚兒上鉤了,她第一次為自己愛錢的心情感到恐懼。這使她對坐在對面的這個女人產生了一種可怕的親密感。

「十萬英鎊。」塔彭絲重複了一遍。

範德邁耶太大眼中的光彩消失了。她往後靠上椅子上。

「呸!」她說,「你沒有這筆錢。」

「是的,」塔彭絲承認,「我沒有——但我認識某位有錢的人。」

「誰?」

「我的一個朋友。」

「那肯定是一個百萬富翁。」範德邁耶太太懷疑地說。

「事實上,他是個百萬富翁。他是美國人。他會很爽快地把錢付給你。你可以從我這裡拿到錢,這是一個完美的提議。」

範德邁耶太大又坐了下來。

「我基本相信你。」她慢吞吞地說。

好一陣子她們兩人都沒說話,後來範德邁耶太大抬起頭看。

「他想知道些什麼,你的這位朋友?」

塔彭絲經過一陣思想鬥爭,那畢竟是朱利葉斯的錢,他的利益應當優先考慮。

「他想知道簡?芬恩在哪兒?」她大膽地說。

範德邁耶太太沒有表現出驚奇。

「我不太有把握目前她在哪兒。」她回答。

「但是你能查出來嗎?」

「啊,是的,」範德邁耶太大漫不經心地回答,「這件事不會有困難。」

「然後,」——塔彭絲的聲音有些兒顫抖——「有一個小夥子,我的一位朋友。我擔心他出了什麼事,通過你的夥伴,鮑里斯。」

「他叫什麼名字?」

「湯米?貝雷斯福德。」

「從未聽說過。但是我會問鮑里斯,他會告訴我他所知道的所有情況。」

「謝謝。」塔彭絲覺得自己的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這更激發了她大膽的嘗試,「還有一件事。」

「嗯?」

塔彭絲身子往前靠,降低嗓門問:「布朗先生是誰?」

她靈敏的雙眼看見那張美麗的臉陡然變得蒼白。範德邁耶太太努力鎮靜下來,儘量恢復原來的樣子。但這種企圖也只是故作鎮靜。

她聳了聳肩膀。

「你不可能瞭解我們更多情況,如果你不懂得沒人認識布朗先生是誰……」

「你認識。」塔彭絲小聲地說。

血色又一次從這女人的臉上消失。

「是什麼使得你那麼想的?」

「我不知道,」姑娘說的是實話,「但我有把握。」

範德邁耶太大向前凝視了好長時間。

「是的,」她終於嘶啞地說,「我認識。我原來長得美麗,你瞧——非常美麗——」

「你現在仍很美麗。」塔彭絲羨慕地說。

範德邁耶搖搖頭‘她閃電般的眼裡有一種奇怪的微光。

「還美麗得不夠,」她用一種輕而可怕的聲音說,「還美麗得不夠:有時候,尤其最近,我一直在害伯……知道得太多很危險!」她的身子向前靠過來,「發誓,不能把我的名字搞進去——其他人不應該知道。」

「我發誓。而且,一旦抓住他,你就脫離危險。」

一種驚恐的表情掠過範德邁耶太大的臉。

「我會嗎?我會沒有危險嗎?」她抓住塔彭絲的手臂,「你對錢的事有把握嗎?」

「十分有把握。」

「我什麼時候能得到錢?這點也不能耽誤。」

「我的朋友很快就到這兒。他可以發電報,或諸如此類的事。但是不會耽誤——他辦事特快。」

範德邁耶太大臉上的表情說明她下了決心。

「我會講的。這是一大筆錢,此外,」——她露出一種難以理解的微笑——「拋棄像我這樣的女人是不明智的!」

有一陣子,她在微笑,手指輕輕地在桌上敲打。突然,她十分緊張,臉色蒼白。

「那是什麼?」

「我什麼也沒聽見。」

範德邁耶太太害怕地注視四周。

「肯定有人在聽——」

「胡說,那可能是誰?」

「即使隔牆有耳,」對方低聲地說,「我告訴你我害怕。你不瞭解他!」

塔彭絲安慰她:「想想十萬英鎊。」

範德邁耶太大用舌頭舔舔她那乾燥的嘴唇。

「你不瞭解他,」她嗓門嘶啞地重複,「他正在——啊!」

她發出一聲恐怖的尖叫一下子跳了起來。她伸出手越過塔彭絲的頭往前指去。接著她身體傾斜,倒在地板上昏死過去。

塔彭絲四周環顧,想看看是什麼把她嚇成這樣。

在門口站著詹姆斯?皮爾?埃傑頓爵士和朱利葉斯?赫謝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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