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生,什麼事?」司機掉過頭來。
「這位先生是俄國的一個布林什維克。我們不想打死他,但必要時,我們會的,你懂嗎?」
「完全明白,先生。」
「我想到肯特的蓋特豪斯去,知道路嗎?」
「知道,這得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路程。」
「一小時趕到那裡,我有急事。」
「我會盡力的,先生。」汽車風馳電掣般地行駛著。
朱利葉斯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坐在他的俘虜旁邊,他的手一直放在大衣的口袋裡,但仍不失大家風度。
「我在亞利桑那州就曾經打死過一個人——」他開始興致勃勃地說。
一個小時下來,克雷默寧與其說尚有一口氣,倒不如說是死了。朱利葉斯一路上都在講他過去的事,在亞利桑那州的這件事前,他還幹掉過一箇舊金山的惡棍。除此之外,他還提到了一段洛杉磯山脈的小插曲。他的敘述風格雖說不是很準確,但卻非常活靈活現。
汽車放慢了速度,司機掉過頭告訴說他們就要進入蓋特豪斯了。朱利葉斯命令俄國人給他們指路,他的計劃是直接開到房子那兒。到了那兒,要克雷默寧將兩個女孩叫出來。朱利葉斯告誡克雷默寧:「我用小威利可是百發百中。」
克雷默寧,一個早已受制於人的傢伙,現在聽了朱利葉斯一路上可伯的描述後,現在更是膽戰心驚。他認為自己這一次準完了。
汽車加大油門,駛上了去房子的車道,停在門廊前,司機掉過頭來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先把汽車技過頭,喬治。然後去按門鈴,再回到這兒來,別讓馬達熄火,隨時等候我的命令,迅速離開這兒。」
「我知道了,先生。」
男管家開啟了前門,克雷默寧感到那支凸起的手槍正頂著自己的肋骨。
「你給我老實點,說話要注意。」朱利葉斯壓低嗓門說。
克雷默寧點點頭,他的嘴唇發白,說話聲音也有些顫抖。
「是我——克雷默寧,馬上把那女孩帶來,沒時間了。」
這時惠廷頓已經走下臺階,當看到克雷默寧時,他發出了一聲驚呼:「是你!你來於什麼,你知道這個計劃——」
「我們被出賣了,原來的計劃不行了,我們得保全我們的性命,我們目前的希望就是這女孩了。」
惠廷頓猶豫了一下,不過時間不長。
「你是奉命——奉他的命令?」
「那自然,否則我到這兒來幹什麼?趕快,——沒有時間了,另一個小傻瓜最好也一齊帶來。」
惠廷頓轉身快步跑進房子,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十分緊張。沒過多久,兩個身披斗篷的衣衫不整的身影來到了臺階前,並被強行推進了車裡。個子小的姑娘身體有些虛弱,需要攙扶著。惠廷頓粗野地將她一把推進車裡。朱利葉斯朝前探了探身體,這下,門開處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惠廷頓身後的另一個人驚叫起來,他暴露了。
「開車,喬治!」朱利葉斯吼道。
司機立即將腳從踏板上鬆開,汽車呼地開走了。
臺階上的那人罵著將手伸進口袋,只聽見雨點般的槍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還有那夜幕中分外明亮的子彈光。
密集的子彈射向了高個子姑娘。
「趴下,簡!」朱利葉斯喊道,一邊把簡朝前按到,然後他立起身尋找目標射擊。
「你打中了嗎?」塔彭絲急切地問。
「打中了,」朱利葉斯回答說,「不過,沒打中要害,像這樣的惡棍一下子還解決不了問題。你怎麼樣,塔彭絲?」
「我沒什麼,湯米在哪?這是誰?」她指著瑟瑟發抖的克雷默寧問道。
「湯米去找那個阿根廷人去了。我想他准以為你命歸黃泉了呢。慢慢開出大門,喬治,對,就這樣。我們離開後,他們至少得花五分鐘才會忙乎起來。我想,他們會打電話的,前面的路要多加小心,別走直線。剛才你問這人是誰,塔彭絲?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克雷默寧先生,我說服他跟我們作一次短途旅行,這是為了他的健康。」
俄國人一言不發,臉色由於害伯仍然是青色的。
「他們為什麼會放了我們?」塔彭絲不解地問。
「我想是這位克雷默寧先生的聲音太高了,他們無法抗拒。」
這使得俄國人怒不可遏,他瘋狂地叫道:「你這該死的,他們已經知道是我出賣了他們,在這個國家裡,我最多活不過一小時。」
「是這樣,」朱利葉斯贊同地說,「我勸你立即回俄國。」
「既然如此,讓我下車,我已經做了你們要我做的事情,為什麼還不放我走?」
「不放你,是為了你的公司。當然你想走,現在就可以走,不過我想,你還是讓我用車把你送回倫敦吧。」
「你們不會去倫敦的,」他咆哮著,「讓我現在就下車!」
「當然可以,停車,喬治。這位先生不想回去了,如果以後我有幸到俄國去的話,克雷默寧先生,我希望看到盛大的歡迎場面以及——」
沒等朱利葉斯說完和汽車完全停下來,俄國人已經下了車,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這麼沒有耐心。」朱利葉斯幽默地說。車子又重新上路。「也不給女士們說聲再見,真沒有教養。簡,你可以坐起來了。」
簡這才開始說話:「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朱利葉斯拍了拍手槍。
「小威利的功勞。」
「真了不起。」女孩稱讚道,臉上泛起了紅暈,欽佩地看著朱利葉斯。
「安妮特和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塔彭絲說,「惠廷頓這老傢伙催我們快點,我們還當屠夫們要宰殺羔羊了。」
「安妮特,你這麼稱呼她?」朱利葉斯在頭腦中努力去適應這個新名字。
「這是她的名字呀。」塔彭絲睜大眼睛說著。
「沒有的事,」朱利葉斯說,「她也許認為這是她自己的名字,因為她已經喪失了記憶,太不幸了。但我們面前的這一位的的確確是簡?芬思。」
「什麼——?」塔彭絲不相信地叫了起來。
她的驚訝被打斷了,一顆子彈正好打在她身後的汽車上部。
「趴下:「朱利葉斯大聲說道,「我們遭到了埋伏,這些傢伙動作倒挺快,把車子再開快點,喬治。」
汽車風馳電掣般地朝前行駛,三四顆子彈唆唆而過,還好,槍法不怎麼樣。朱利葉斯立起身子伏在車子的後部。
「沒有目標可打,」他沮喪地說,「不過,我想,很快又會有一頓小小的野餐了,啊:「他抬起手。
「你受傷了?」安妮特馬上說道。
「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簡一下子跳起來:「讓我下去,讓我下去,我說,停車,他們追的是我,我才是他們要追的人,你們不能為我喪生,讓我下車。」一邊喊叫著,一邊在黑暗中搜尋著門把手。
朱利葉斯抓住她的兩支胳膊,不無驚訝地看著她,她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外國口音。
「坐下,孩子,」他溫和地說,「我猜,你的記憶完全正常,你一直是在欺騙他們,是嗎?」
女孩看著他點點頭,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嚎陶大哭起來。朱利葉斯撫摩她的肩膀安慰她。
「坐下,我們不會讓你離開的。」
她抽泣著問道:「你是同鄉,我從你的口音裡聽出來了,這喚起了我的思鄉之情。」
「我就是你的同鄉,我是你的表兄——朱利葉斯?赫謝默,我專程到歐洲來找你,你讓我找得好苦呀!」
這時,車減速了,喬治轉臉問道:「十字路口到了,先生,我不知道該走哪條道。」
車子慢慢地停了下來,當車停的瞬間,一個身影突然竄了上來。
「對不起,諸位。」他一邊說,一邊坐了下來。
迎接他的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驚叫聲以及各式各樣的詢問,他只好挨個地回答他們的問話。
「我在樹叢中等候著你們,一直在你們後面,我所能做的就是等候。現在,女孩子們,下車。」
「下車?」
「對,路那邊就有一個車站,再過三分鐘火車就要到了,你們動作快點還能趕上。」
「你這是搞什麼鬼?」朱利葉斯也被弄糊塗了,「你以為將車留在這兒就可以騙過他們?」
「我倆不下車,就女孩子們下。」
「你瘋了,我的貝雷斯福德先生,你完全瘋了2你怎麼可以讓她們兩個女孩獨自闖蕩,如果你一意孤行,那一切將付之東流。」’湯米轉向塔彭絲:「馬上下去,塔彭絲,帶上她,照我說的去做,沒有人會傷害你們的,你們非常安全。坐那趟去倫敦的火車,直接去找詹姆斯?皮爾?埃傑頓爵士。卡特先生不在市區,不過找到他,你們就安全了。」
「該死的,」朱利葉斯罵道,「你這瘋子。簡坐著別動:「突然湯米以十分敏捷的動作奪下了朱利葉斯的槍,並舉起來對準朱利葉斯。
「這下你們該知道我不是鬧著玩的。下車,你們兩個照我說的去做,否則,我就要開槍了。」
塔彭絲嘣地一下子躍了起來,拖著不情願的簡下了車,「走吧,不會有事的,如果湯米說沒事,那就沒事。快!我們要誤車了。」
她們開始奔跑起來。
朱利葉斯那壓抑以後的憤怒終於爆發了。
「你到底——」
湯米打斷了他的話:「住口,我有話跟你說,朱利葉斯?赫謝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