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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的證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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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亨先生扶正了他的夾鼻眼鏡,用他特有的略微乾燥的咳嗽清了清嗓子,然後,再看看坐在他對面的男人,那個被指控犯了故意殺人罪的男人。

梅亨先生是一個小個子的男人,外表雅緻整潔,不穿那些浮華的衣服,長著一雙非常機敏而又銳利的灰眼睛。怎麼看,他也絕對不會是一個傻瓜。而且,確切他說來,作為一個律師,梅亨先生具有非常高的聲望。在他對他的委託人說話時,他的聲音聽起來乾巴巴的,但是,絕對不是沒帶感情的。

「我必須再次向你強調,你正處於非常嚴重的危險之中,因此保持絕對的但白,對你來說是最為必要的。」

倫納德-沃爾,本來一直用迷離的眼光盯著他前面空蕩蕩的牆壁,這時,他把目光轉向了律師。

「我知道,」他絕望地說道,「你一直對我這樣說。但是,我似乎還沒意識到,我被指控犯了殺人罪——殺人。而且,這是無恥小人才犯的罪名。」

梅亨先生是一個理智的、不會感情用事的人。他再次咳嗽了一下,摘下他的夾鼻眼鏡,仔細地擦了擦,再戴回到鼻子上面。然後,他說道:「是的,是的,是的。現在,我親愛的沃爾先生,我們正打算盡一切努力使你擺脫罪名——而且,我們會成功的——我們會成功的。但是,我必須掌握所有的事實,我必須知道這個案件對你的不利程度有多大。接著,我們才能選擇最好的防線。」

這位年輕人仍然用那種迷離而又絕望的目光看著他。

在梅亨先生看來,這個案件似乎是夠倒霉的了,犯人的罪名看來肯定會成立。但是現在,第一次,他感到有點懷疑了。

「你想我是有罪的,」倫納德-沃爾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但是,可以對上帝保證,我發誓我沒有犯罪!看起來,我非常的倒霉,我也知道。我就像是一個被法律網住的人一樣——每一個網眼都緊緊地困住我,堵塞我要走的每一條路。

但是,我沒有犯罪,梅亨先生,我真的沒有犯罪!」

在那樣的位置上,誰都會為自己的清白作辯護,梅亨先生也知道。然而,儘管他自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還是被感動了。畢竟,沒準兒,倫納德-沃爾是清白的。

「你說得對,沃爾先生,」他嚴肅地說道,「看起來,案件真的對你非常不利。不管怎樣,我接受你的誓言。現在,讓我們說說事實吧。我希望你自己確切地告訴我,你是如何認識埃米莉-弗倫奇小姐的。」

「那是有一天,在牛津大街上,我看見一位老年的女士正在過馬路,她手裡拿著一大堆包裹。走到馬路中間時,她的包裹突然掉了下來,她試圖撿起它們,但是,一輛汽車正向她開過來,而且就在那時,她又想著安全地走到馬路對面,路邊的人們對她嚷嚷,喊得她頭暈目眩、不知所措的。我包好那些包裹,並且儘可能地拍乾淨上面的塵土,繫好包裹上面的繩子,把它們還給了她。」

「那麼,毫無疑問,是你救她一命了?」

「噢!我的天,不,我所做的不過是符合禮節的一般行為。她非常感動,熱情地感謝了我,並且,說什麼我的行為舉止不像大多數年輕一代的紳士那樣——我不記得她都確切說了些什麼。後來,我戴好帽子就走了,我從來沒有希望會再次見到她的。但是,生活本來就是充滿了各種巧合。就在那天晚上,我在朋友家裡的宴會上又遇見了她,她一下子就把我給認了出來,並且請求主人把我介紹給她。接著,我就知道了她是埃米莉-弗倫奇小姐,她住在克里克伍德。我和她談了一會兒,我想,她是那種愛對人們進行各種突如其來的幻想的老女人。就因為一個簡單到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行為,可以使她對我產生了幻想。告辭的時候,她熱烈地握著我的手,井希望我去看望她。當然,我答應了,我非常樂意這樣做,接著,她就催促我定下一個確切的日期。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會去,但是,似乎拒絕她又顯得很粗魯,所以,我就定在了下個星期六。她離開之後,我從朋友那裡得知了她的一些情況。她很有錢,是個怪人,獨自一人和一個女傭住在一起,並且養了八隻以上的貓。」

「我明白了,」梅亨先生說道,「你這麼快就知道她很富裕了?」

「如果你的意思是說那是我調查的——」倫納德-沃爾憤怒他說道,但是,梅亨先生用一個手勢讓他安靜下來。

「我必須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這個案件。普通的調查人不會猜想到,弗倫奇小姐是一個富有的老女人,大多數人都會以為,她生活很窮困,身份低下。除非,你知道的是相反的情況,否則在任何情況下,你都會認為她是一個窮苦的人——任何人開始都是這樣,確切他說,是誰告訴你,她是一個有錢人?」

「我的朋友,喬治-哈維,就是在他家裡開宴會的。」

「他還有可能記得,自己曾經這樣說過嗎?」

「我真的不知道。當然,從現在來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確實這樣,沃爾先生。你知道,原告首先要樹立的目標,就是你的財政出現了危機——這是真的,不是嗎?」

倫納德-沃爾的臉漲紅了。

「是的,」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那時,我的財政正好遇到了黴運。」

「確實這樣,」梅亨先生再次說道,「就像我所說的那樣,那時,你的財政出現了危機,你遇到了——這個有錢的老婦女,你就殷勤地培養了你們之間的關係。現在,如果我們有證據可以認為,你對於她的財富一無所知,而且,你拜訪她純粹是出自熱心——」「真相是什麼?」

「我敢說,我不反對這種觀點,我是用旁觀者的眼光來看待它的,許多事實都取決於哈維先生的回憶,他有可能記得那次談話嗎?或者不記得了?他會被律師弄得頭昏腦脹,而相信了那次談話是後來才發生的嗎?」

倫納德-沃爾好幾分鐘後才反應過來,然後,他臉色更加蒼白了,他堅決地說道:「我確實認為這條防線會成功的,梅亨先生,好幾個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他說的話,而且,還有一兩個人,因為我被一個有錢老婦女看中了,朝我開玩笑呢。」

律師揮了揮手,努力隱藏起他的失望。

「非常不幸,」他說道,「但是,我欣賞你坦白的話語,沃爾先生。我依賴你來引導我,你的判斷很正確,但是,拘泥於我剛才提到的那一點只會是有害無益的,我們必須拋開這個觀點。你認識了弗倫奇小姐,你拜訪了她,友誼開始了,我們需要的是這一切事實的確切原因。為什麼你,一個三十二歲的年輕人,長相英俊,愛好運動,受到朋友們的歡迎,還會對一個從普通眼光看來你得不到任何好處的老女人身上花費那麼多的時間?」

倫納德-沃爾的雙手緊張地扭動著。

「我不能告訴你——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在第一次的拜訪以後,她要求我再來,並說她很寂寞、很不快活,她使得我很難拒絕,她很但白地對我表示她的愛意和感情,這把我擺到了一個尷尬的位置上。是的,梅亨先生,我天生就有一個弱點——我會身不由己——我是那種不會說‘不’的人。而且,信不信由你,在拜訪她三四次以後,我報答了她,我發現自己漸漸地出自內心地喜歡上了這個老傢伙。當我還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去世了,是一位舅母把我撫養成人的,而她也在我十五歲以前去世了。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出自內心地喜歡那種被撫養被寵愛的感覺時,我敢說你也會笑話我的。」

梅亨先生並沒有笑話他,相反,他再次把自己的夾鼻眼鏡取了下來,擦了擦。一開始認真思索,他就會做這個動作。

「我接受你的解釋,沃爾先生,」最後他說道,「我相信,這有可能出於心理上的原因。陪審團是否會接受那種觀點,那是另一碼事。請繼續你的故事,從什麼時候開始,弗倫奇小姐開始讓你給她處理業務?」

「在我拜訪她第三次、或者第四次以後。她說她對金錢上的事務知道得很少,而且,她還擔心她的一些投資。」

梅亨先生用犀利的目光注視著他。

「仔細想想,沃爾先生。那位女僕,珍妮特-麥肯齊,曾宣稱她的女主人是一個商業女強人,她自己可以處理一切事務,而且,根據她的銀行家的證言,她天生就具備了這些能力。」

「我也沒有辦法,」沃爾熱切地說道,「那些話都是她自己對我說的。」

梅亨先生靜靜地看了他一兩分鐘,儘管他自己沒有意識到,但是此刻,他更加強烈地相信倫納德-沃爾是清白的。他知道老女人的一些心理想法,他曾見過弗倫奇小姐,那時,她正迷醉在這個英俊的小夥子身上,到處尋找藉口帶他回家。那麼,她為什麼不可以假裝在商業上一無所知呢?

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懇求他幫她處理各種事務,她完全有可能是那樣的一個女人,她很明白,任何男人都很容易就被奉承了,只要對他們的出色稍加肯定,倫納德-沃爾就是被奉承了的。也有可能,她並不反對讓這位年輕人知道她的財富,弗倫奇小姐是一位意志力堅強的老女人,她情願對自己需要的東西付出代價。這些想法飛快地掠過了梅亨先生的大腦,但是,他沒有表示出來,相反,他進一步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否答應了她的要求,幫她處理業務了?」

「我答應了。」

「沃爾先生,」律師說道,「我要問你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而且對於這個問題,最重要的是我要得到真實的答案。

你正處在財政危機之中,而你又給一位老女人處理業務——一位據她自己所言,對商業幾乎一無所知的老女人。你有沒有在什麼時候,或者用什麼方式,將這些資金來為自己所用?你有沒有為了你自己的利益,參與了任何見不得人的交易?」他阻止了對方的回答。「考慮一會兒再回答我。我們的面前擺著兩條路,其中一條,我們可以認為你在處理她的業務時是誠實正直的,只要指出,你本來就可以相當容易地獲取那些金錢,因此還要殺人是多麼的不可能。另一方面,如果,你的行為中有什麼情況被原告掌握了——如果,最壞的是,那些情況正好可以證明,你無論如何都欺騙了那位老女人,那麼我們必須採取的防線就只能是你沒有殺人的動機,因為,她已經成為了你有利可圖的收入財源。現在,我請求你,在回答之前,你先好好想想。」

但是,倫納德-沃爾根本就不用考慮。

「我處理弗倫奇小姐事務的行為,是不可指責和正大光明的。我盡了我自己最大的能力,為她的利益服務,任何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謝謝,」梅亨先生說道,「你使我大大地鬆了口氣。我要稱讚你,我相信你非常聰明,在那樣重要的問題上沒有對我撒謊。」

「當然,」沃爾熱切地說道,「我最強的優勢就是我沒有動機。假設,我故意培養和一位有錢的老女人的友誼,是為了從她那裡獲取金錢——那,我想,這應該是你一直在討論的本質問題——那麼可以肯定,她的死亡挫敗了我的希望。」

律師堅定地看著他。接著,非常蓄意地,他重複著他的無意識的動作,擦著他的眼鏡,直到眼鏡牢牢地戴在他的鼻子上以後,他才說道:「你沒有意識到嗎,沃爾先生,弗倫奇小姐留下了一份遺囑,把你列為她財產的第一獲益人?」

「什麼?」犯人跳了起來,他的吃驚是顯而易見且自然的。「上帝啊!你在說什麼?她把她的財產留給了我?」

梅亨先生慢慢地點了點頭。沃爾坐了下來,把頭埋在他的手裡。

「你假裝你對這份遺囑一無所知?」

「假裝?有什麼好假裝的,我確實對它一無所知。」

「如果我告訴你,那位女傭珍妮特-麥肯齊,發誓說你是知道這件事的,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她的女主人清楚地告訴她,她和你在這個問題上交換過意見,而且,她還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你。」

「什麼?她在撒謊!不,我走得太快了。珍妮特是一個老女人,她就像一條忠實的看門狗那樣對待她的主人,而且,她不喜歡我,她又妒嫉又多疑。我想,弗倫奇小姐可能跟珍妮特說過了她的打算,而且,珍妮特要不就誤解了她說的話,要不就自以為是地確信,那是我迫使這位老女人這樣做的。我敢說,現在,她已經確信弗倫奇小姐確實跟她說過這些話了。」

「你不覺得她不喜歡你,因此,她故意對那個問題撒謊嗎?」

倫納德-沃爾似乎吃了一驚,並且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不,真的!她為什麼要這樣?」

「我不知道,」梅亨先生若有所思地說道,「但是,她非常怨恨你。」

這位可憐的男人再次喃喃道:

「我開始明白了,」他低聲說道,「真可怕!他們都可以這麼說,說是我主動向她獻殷勤,是我迫使她留下遺囑,把她的錢都留給我,然後那天晚上,我去了那裡,房子裡沒有人——他們第二天才發現了她——噢!我的天,真可怕!」

「你覺得房子裡沒有人,你錯了。」梅亨先生說道,「事實上,房子裡有人,是珍妮特,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她出去了。她確實走了,但是,半小時以後,她又回來了一趟,來拿一個上衣袖子的模板,那是她答應要送給一位朋友的。她從後門進去了,走上樓梯,並且取走了那個模板,再走出去的時候,她聽到了起居室裡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儘管她無法分辨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她發誓,其中一個聲音是弗倫奇小姐的,而另一個是一個男人的。」

「九點半,」倫納德-沃爾說道,「九點半……」他跳了起來。「那麼我有救了——有救了——」「你是什麼意思,有救了?」梅亨先生吃驚地叫道。

「九點半我已經回到家了!我的妻子可以證明這一點。

我離開弗倫奇小姐時是九點過五分,我到達家時大概是九點二十,我妻子正在家裡等著我。噢!感謝上帝——感謝上帝!還要感謝珍妮特-麥肯齊的上衣袖子的模板。」

他激動的時候,他並沒有注意到律師臉上一直沒有改變的嚴肅神情。但是,律師的話使得他又落回地面上。

「那麼,在你看來,是誰,殺死了弗倫奇小姐?」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夜盜了,就像我們最初設想的那樣。你記得那時的窗戶被撬開了,她是受了鐵鍬的重重打擊而死的,而鐵鍬就在地板上,扔在屍體的旁邊,好幾件物品不見了。但是,因為珍妮特那荒唐的多疑和對我的厭惡,警察也永遠不會找到正確的路線的。」

「那很難解釋,沃爾先生,」律師說道,「丟失的物品都是些沒有什麼價值的零碎東西,就像是被瞎子拿走一樣,而且,窗戶上的痕跡也不全然是確切的。此外,你可以自己考慮一下。你說,你在那所房子裡的時間不會超過九點半,那麼,是誰,那個讓珍妮特聽見的、在起居室裡與弗倫奇小姐談話的男人是誰呢?難道,她會跟一個夜盜進行友好的談話嗎?」

「不會的,」沃爾說道,「不——」他的樣子看起來又疑惑又喪氣。「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重新振作精神說道,「我是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我有不在場的alibi(法語:證據——譯註),你必須見見羅曼——見見我的妻子——馬上。」

「當然,」律師表示同意,「我早就應該見見沃爾太太了,但是,你被捕的時候她正好不在。我馬上給蘇格蘭場寫信,而且我想,她今天晚上就會回來了,我離開這裡後,馬上就去拜訪她。」

沃爾點點頭,滿足的神情使得他整張臉都放鬆了下來。

「是的,羅曼會告訴你的。上帝!那是一個幸運的機會。」

「對不起,沃爾先生,但是,你很愛你的妻子嗎?」

「當然。」

「那她對你呢?」

「羅曼把自己都奉獻給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她會為我做任何事情。」

他熱情地說道,但是,律師的心沉得更低了。一位把自己都奉獻出去的妻子的證據——那有可信度嗎?

「還有沒有什麼別的人,看見你在九點二十分時回來?

例如,一個傭人什麼的?」

「我們家沒有傭人。」

「在回家的路上你有沒有遇到別人?」

「沒有遇到我認識的人,有一段路我坐了車,司機或許會記得。」

梅亨先生懷疑地搖搖頭。

「那麼,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實你妻子的證據了?」

「沒有,但是,這沒有必要,對吧?」

「我不敢說,我不敢說。」梅亨先生急忙答道。「現在還有一件事,弗倫奇小姐知道你結婚了嗎?」

「噢,知道。」

「然而,你從來沒有把你妻子帶去看望她,這是為什麼?」

第一次,倫納德-沃爾的回答變得猶猶豫豫,很不自然。

「嗯——我也不知道。」

「你有沒有知道珍妮特-麥肯齊說她的女主人相信你是個單身漢,而且,還打算將來和你結婚?」

倫納德-沃爾笑了。

「真荒謬!我們兩個在年齡上相差四十歲呢。」

「但是已經這樣做了,」律師冷冷說道,「有事實根據,你的妻子從來沒有見過弗倫奇小姐?」

「沒有——」又是尷尬的回答。

「你應該允許我這樣說,」律師說道,「在這個問題上,我很難理解你的態度。」

沃爾的臉漲紅了,猶豫了一下,他接著說道:「我應該對此澄清一下。你知道,我在經濟方面比較拮据,我希望弗倫奇小姐可以借點錢給我,她喜歡我,但是,她對於一對奮鬥的夫妻沒有什麼興趣。我發現,她一直覺得我妻子和我不會長久——一直覺得我們遲早要分開的。梅亨先生——我希望得到那些錢——為了羅曼,我就什麼也不說,就讓這位老女人自己想象。她說過,要收我做她的養子,但是,她從來沒有說過什麼結婚之類的話——那肯定是珍妮特,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

「就那麼多?」

「是的——就那麼多。」

在他的話語裡,是不是有一點點猶豫的感覺?律師猜想是這樣。他站了起來,並伸出手。

「再見,沃爾先生。」他看著年輕人那張憔悴的臉,帶著一種不自然的衝動說道:「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儘管大多數事實都對你不利,我希望可以證實它們,並且完全洗清你的嫌疑。」

沃爾對他微笑了一下。

「你會發現,我不在場的證據是真實的。」他高興地說道。

他又一次沒有注意到,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整件事情在很大程度上要視珍妮特-麥肯齊的證言而定,」梅亨先生說道,「她恨你,那是很清楚的。」

「她不應該恨我。」這位年輕人抗議道。

律師搖著頭,走了出去。

「我現在去拜訪沃爾太太。」他對自己說道。

他對事情的發展感到深深的不安。

沃爾夫婦住在靠近帕丁頓格林的一間小破房子裡,那就是梅亨先生要去的地方。

他摁了門鈴後,一位舉止輕浮的女人應聲出來,顯然,她是一個雜役女傭,她開啟了門。

「沃爾太太在嗎?她回來了沒有?」

「她一小時前回來的。但是,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接貝你。」

「如果你能把我的名片轉交給她,」梅亨先生平靜地說道,「我可以肯定,她會接見我的。」

那位女人懷疑地看了看他,在圍裙上擦擦她的手,接過名片,然後「砰」地關上大門,把他留在臺階外面。

然而,幾分鐘後,她帶著另一種態度出現了。

「請進來,請。」

她領著他走進一間窄小的客廳。梅亨先生正看著牆上的一幅畫,突然被一個高個兒女人蒼白的臉嚇了一跳,她靜悄悄地走了進來,他一點也沒有聽到。

「是梅亨先生嗎?你是我丈夫的律師,對嗎?你去見過他了?你可以坐下來嗎?」

直到她張口說話了,他才看出她不是英國人。現在,走近一點看得更仔細了,他發現,她長著高高的顴骨、濃厚的藍黑色頭髮,雙手偶爾會非常輕微地抖動一下,顯然,這是外國人的作風。一個奇怪的女人,非常平靜,平靜到令人不舒服。從一開始,梅亨先生就意識到,他要面臨著一些他不能理解的東西了。

「現在,親愛的沃爾大太,」他開始說道,「你不能放棄他頓住了,非常顯然,羅曼-沃爾沒有一點放棄的意思,她非常冷靜,而且理智。

「你可以告訴我所有的情況嗎?」她說道,「我必須知道一切事實,不必安慰我,我希望知道最壞的情況。」她猶豫了一下,接著聲音更為低沉了,並用一種律師也不能理解的奇怪的強調語氣,重複說道:「我希望知道最壞的情況。」

梅亨先生把他和倫納德-沃爾會面的情況重新敘述一遍,她專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我明白了,」當他敘述結束了之後,她說道,「他希望我說,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時間是九點二十?」

「他真的是在那個時間回的家?」梅亨先生尖銳地問道。

「那不重要,」她冷冷他說道,「即使我那樣說了,他會無罪嗎?他們會相信我嗎?」

梅亨先生被反駁了回去,她是那麼迅速地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那是我希望知道的,」她說道,「這些證據足夠了嗎?有沒有別的人可以支援我的證據?」

她的態度裡隱藏著的渴望,令他模模糊糊地感到很不舒服。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別人。」他不情願地說道。

「我明白了。」羅曼-沃爾說道。

她靜靜地坐了一會兒,輕輕的微笑浮上她的嘴唇。

律師卻覺得越來越慌張。

「沃爾太太——」他開始說道,「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是嗎?」她說道,「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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