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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的疑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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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是這樣,先生,您知道,他特意問過我,我的女主人或者別的什麼人,是不是有件綠色的衣服?」

「對,對。你發現一件了嗎?」這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不是那麼回事,先生。不過後來我想起,少爺他們(多卡斯仍舊把約翰和勞倫斯稱作‘少爺’)有隻什麼‘化裝箱’,它就在前屋的閣樓裡,先生,是口大櫃子,裡面全裝滿舊時的衣服和各種化裝服飾,什麼都有。我突然想到那裡面也許有件綠色的女服。因此,請您告訴一下那位比利時先生——」

「我會告訴他的,多卡斯,」我答應說。

「多謝您了,先生。他是一位非常和藹的先生,他打聽事情,問起問題來,和倫敦來的那兩位偵探完全不一個樣。我通常是不要看外國人的,可是從報紙上說的我瞭解到,這些勇敢的比利時人是些不同尋常的外國人。確實是這樣,他就是一位說話非常和氣的先生。」

親愛的老多卡斯!當她站在那兒,一張誠實坦率的臉向上朝著我,我心裡想,她是一個那正在迅速消失的老式女僕的多好的典範啊。

我考慮,我得馬上去村子拜訪波洛;可是,我在半路上碰上了他,他正來莊園,於是我立即將多卡斯的口信轉告了他。

「啊,這位勇敢的多卡斯!我們得去看看那櫃子,雖然——不過沒有關係——我們還是可以檢查的。」

我們通過一扇長窗進入了屋子。門廳裡一個人也沒有,於是我們就逕直爬上那間閣樓。

一點不錯,是有一口櫃子,是口精緻的老式箱櫃,上面全是黃銅的飾釘,裡面裝滿一切可以想得出的衣著服飾。波洛毫不客氣地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都草草扔到地板上。有一、兩樣深淺不同的綠色織物,可是波洛看後都搖搖頭。他對這次搜查似乎有點冷淡,彷彿他估計到不會有什麼大結果。突然,他驚叫了一聲。

「那是什麼?」

「瞧!」

櫃子都快掏空了,就在櫃底攤著一大綹漂亮的黑鬍子。

「啊!」波洛喊道。「嘿,嗨!」他雙手提著它翻看了一陣,仔細作了檢查。「新的,」他說。「是的,全新的。」

他躊躇了一會後,把它放回到櫃子裡,又象原先一樣在它上面堆上所有其它的東西,然後敏捷地走下樓來。他徑直走向餐具室,我們在那兒找到了正在忙著擦銀餐具的多卡斯。

波洛用一種法國人的殷勤態度向她問了好,然後說:

「我們剛才已經仔細檢視過那隻櫃子了,多卡斯,我非常感謝你告訴我這件事。那裡面的確收藏了不少東西。我想問問你,那些東西他們常用嗎?」

「噢,先生,現今不很常用了,雖然我們還是經常搞,少爺們管它叫‘化裝晚會’的那種活動。有時這種活動非常有趣,先生。勞倫斯先生,他扮演得真精彩。好笑極了!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扮成波斯查1下樓來的那個晚上。我記得他是那麼叫的——這是個東方國家的國王什麼的吧。他手握著一把厚紙板做的大刀子,衝我說:‘當心,多卡斯,你得對我恭恭敬敬。這是我的磨得特快的短彎刀。要是你惹得我生起氣來,它就叫你腦袋搬家!’辛西婭小姐,他們管她叫阿巴希2,大概是這麼個名字——我想這是個法國式的殺人兇手一類的角色吧,她看上去象真的一樣。你決不會相信,一個象她那麼年輕漂亮的小姐竟能扮成這樣一個兇惡的暴徒。沒有一個人能認出她來。」——

1應為「沙」,波斯國王的稱號,此處多卡斯把聲音搞錯了。

2法語中的「強盜、暴徒」。

「這些晚會一定有趣極了,」波洛親切地說。「我想,那次勞倫斯扮成波斯沙時,是戴了櫃子裡那綹漂亮的黑鬍子下樓來的吧?」

「他是戴了一綹鬍子,先生,」多卡斯笑著回答說。

「這我全知道,因為為了做這玩意兒,他還向我借過兩絞黑絨線呢。我敢說,站得稍遠一點的話,它著上去簡直象是真的,至於說樓上有一絡假鬍子,這我一點不知道。我想,那一定是一直後來才買的。頭髮方面,據我知道,只有一頂紅假髮,別的就沒有了。他們多半是用燒過的軟木炭的——雖然在把它洗去時,弄起來很髒。有一次,辛西婭扮一個黑人,哦,她就招了麻煩。」

「這麼說多卡斯不知道那綹黑鬍子,」當我們出來重又走到過道里時,波洛若有所思地說。

「你認為這就是那一綹?」我熱切地低聲問道。

波洛點點頭。

「我是這麼想。它已被修剪過了,你注意到沒有?」

「沒有。」

「剪過了。完全剪成了英格里桑先生的樣子,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兩根剪下的鬍子。哈斯丁,這案子可奧妙哩。」

「我真納悶,是誰把它放進櫃子的呢?」

「是個非常聰明的人,」波洛冷冰冰地說。「他在這幢房子裡選擇這麼一個不會被覺察的地方來藏放它,這你想得到嗎?是的,他很聰明。但是我們應該更聰明。我們應該聰明得使他一點都想不到我們是聰明的。」

我默然表示同意。

「瞧,朋友,你對我幫助是很大的。」

聽了這讚揚的話,我十分高興。以前,有時我總感到波洛並沒有瞭解我的真正的價值。

「是的,」他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我,繼續說。「你對我來說是十分寶貴的。」

這自然使我感到非常滿意,可是波洛下面的話卻叫人不那麼高興了。

「在這幢房子裡我必須有一個助手,」他沉思著說。

「有我。」我表示。

「不錯,可是你勝任不了。」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而且表現出來了。波洛急忙解釋說:

「你沒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大家都知道你正和我在一起工作。我需要一個在任何方面都和我們沒有聯絡的人。」

「哦,我明白了。約翰怎麼樣?」

「不行。我看不行。

「這位老兄也許不太機靈,」我沉思著說。

「霍華德小姐來了,」波洛突然說。「她正是我所要的人。不過,自從我為英格里桑先生開脫罪責以來,我已失去她的好感了。但是,我們還是可以試一試。」

霍華德小姐點了點頭,那是一種極為勉強的禮貌,她總算同意波洛的談幾分鐘話的請求。

我們走進小休息室,波洛關上了門。

「好吧,波洛先生,」霍華德個姐不耐煩地說,「有什麼事?說吧。我忙著呢。」

「你還記得嗎,小姐,我曾經請求你幫助我?」

「是的,我記得。」女士點點頭。「我曾告訴你,我很樂意幫助你——絞死阿弗雷德-英洛裡桑。」

「啊!」波洛嚴肅地朝她仔細看著。「霍華德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要求你能予以如實地回答。」

「從來不會說謊,」霍華德小姐回答說。

「是這麼一個問題。你仍然認為英格里桑大太是她的丈夫毒死的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尖刻地反問道。「你別以為你那漂亮的解釋會對我有絲毫影響。我承認到藥店買士的寧的不是他。那有什麼?我敢說,他浸泡了毒蠅紙,就象我一開始就告訴你的一樣。」

「那是砒霜——不是士的寧,」波洛溫和地說。

「那有什麼關係?用來幹掉可憐的埃米莉,砒霜和士的寧是完全一樣的。既然我確信這是他乾的,他怎麼幹,這對我來說毫無關係。」

「確實如此。既然你確信這是他乾的,」波洛平靜地說。「我想以另一種方式提出我的問題。你從內心來說,到底是不是認為英格里桑太太是她丈夫毒死的?」

「天哪!」霍華德小姐喊了起來。」我不是一直對你們說他是個壞蛋嗎?我不是一直對你們說他會把她殺死在床上嗎?我不是一直把他恨透了嗎?」

「確實如此,」波洛說。「這完全證明了我的一個小小的想法。」

「什麼小小的想法?」

「霍華德小姐,你還記得我的朋友剛到這兒那天進行的一次談話嗎?他對我說了,其中你有一句話對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你曾斷言,要是發生了犯罪行為,任何一個你所愛的人被謀殺了,你確信,你憑直覺就能知道誰是罪犯,即使你完全不能證實這一點,這你還記得嗎?」

「是的,我記得是那麼說的。而且我也相信是那樣。我猜想,你認為這是胡說八道吧?」

「一點也不。」

「可是你並沒有注意到我對阿弗雷德-英格里桑的直覺吧?」

「是的,」波洛直截了當地回答說。「因為你的直覺不是英格里桑先生。」

「什麼?」

「是的。你想要相信他犯了罪。你相信他會犯這個罪。但是你的直覺告訴你,他沒有犯這個罪。它更多地告訴你的是——我要說下去嗎?」

她迷惑不解地注視著他,做了個稍稍表示肯定的手勢。

「為什麼你一直反對英格里桑先生這麼激烈,這我來告訴你好麼?這是因為你試圖相信你想要相信的事情。這是因為你試圖抑制往你的直覺,而你的直覺是告訴你另一個名字——」

「不,不,不!」霍華德小姐揮起雙手激動地喊了起來。「別說!哦,別說!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是真的!我不知道我的腦子裡怎麼會鑽進這麼個荒唐的——這麼個可怕的——念頭!」

「我說得對,還是不對?」波洛問道。

「對的,對的;你一定是個能猜善算的男巫。可是事情不可能是這樣——這太荒謬了,太不可能了。這一定是阿弗雷德-英格里桑。」

波洛嚴肅地搖搖頭。

「這事別問我了,」霍華德小姐繼續說,「我不會告訴你的。我也不會承認,那怕對我自己。一想到這樣的事,我就會發瘋的。」

波洛點點頭,彷彿感到滿意。

「我不再問你什麼了。對我來說,證實事情如我所想就足夠了。我——我也有一種直覺。為了達到共同的目標,我們將攜手一起工作。」

「別要求我幫助你,因為我不願意。我連個小指頭都不會提起來——到——」說到這兒她躊躇了。

「你會不由自主地幫助我的。我對你沒有要求——但是你會成為我的助手。你不可能去幫助你自己的。你只會去做我希望你做的事情。」

「那是什麼呢?」

「你會看到的!」

伊夫琳-霍華德低下了頭。

「是的,我不能幫著做那種事情。我要一直等著——一直等到我被證實是錯了。」

「要是我們錯了,那也好,」波洛說。「沒有一個人會比我更高興的。可是,要是我們對了呢?要是我們對了,霍華德小姐,那時你站在誰的一邊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吧。」

「這事可以下作聲張。」

「沒有必要秘而不宣。」

「可是埃米莉本人——」她突然停下不說了。

「霍華德小姐,」波洛嚴肅地說,「這對你來說是不相稱的。」

她突然仰起埋在手中的臉。

「是的,」她鎮靜地說,「那可不是伊夫琳-霍華德說的話!」她驀地驕傲地把頭向上一甩。這才是伊夫琳-霍華德的話!她要站在正義一邊!要付多大代價就讓它付多大代價吧!」說著,她跨著堅定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瞧!」波洛看著她的背影說,「一個多有價值的助手。這個女人,哈斯丁,她是很有頭腦,很有心眼的。」

我沒有應聲。

「直覺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東西,」波洛若有所思地說。「它既沒法解釋,又不能忽視。」

「你和霍華德小姐似乎都知道你們在談什麼,」我冷冷地說。」也許你還沒意識到我可仍在五里霧中。」

「真的?是這樣,我的朋友?」

「是的。給我開導開導,行嗎?「

波洛朝我仔細地打量了一會。接著,使我極為驚詫的是,他堅決地搖擺頭。

「不行,我的朋友。」

「啊,瞧你,為什麼不行?」

「一個秘密最多兩人知。」

「嘿,我認為,對我也保密,這很不公平。」

「我沒有保密。我知道的每一個事實,你都瞭解。你可以從中作出自己的推論。現在是個思考的問題。」

「可我還是有興趣瞭解一下。」

波洛菲常誠摯地注視著我,又搖了搖頭。

「瞧,」他憂傷地說,「你沒有直覺。」

「你現在要求的是智力,」我指出。

「這兩者常常是在一起的,」波洛莫測高深地說。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如此毫不相干,我甚至都不願費神來回答他。但是我暗自決定,如果我有了什麼有趣的、重要的發現的話——毫無疑問、我是會發現的——我也要保守秘密,用最後的結果來使波洛大吃一驚。

堅持自己的權威有時常常是一個人責無旁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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