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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鮑斯坦醫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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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灰心喪氣,約翰!」我安慰說。「不會老是這麼下去的。」

「什麼不會?它會拖得我們永遠再抬不起頭來。」

「不,不,是你在這個問題上精神有點病態了。」

「是會把一個人給搞病的,成天受那班卑鄙下流的新聞記者的潛步追蹤,還要受那夥目瞪口呆的圓臉傻瓜的驚訝凝視,你叫他往哪兒走呀!可是情況還有比這更壞的哩。」

「什麼?」

約翰壓低了聲音。

「你想過沒有,哈斯丁——這對我來說真是一場惡夢——這是誰幹的?有時我禁不住會認為這一定是個偶然事件。因為——因為誰會幹這種事呢?現在,英格里桑已排除在外,不會有另外的人了;不會有了,我的意思是,除他之外,我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會幹這種事的。」

是的,確實如此,這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場惡夢!我們當中的一個?是的,事情諒必確實如此,除非——

一個新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際,迅速地考慮了一下。心裡亮堂了。波洛的不可思議的舉動,他的暗示——一所有這一切都和我的想法符合。真是傻瓜。以前我竟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這對我們大家來說都是一個多大的寬慰。

「不,約翰,」我說道,「這不是我們當中的一個。這怎麼會呢?」

「我知道,但另外還有誰呢?」

「你猜得到嗎?」

「猜不到。」

我謹慎地朝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後壓低了聲音。

「鮑斯坦醫生!」我低聲說。

「不可能!」

「毫無問題。」

「可是他和我母親的死究竟會有什麼利害關係呢?」

「這我還弄不清,」我承認,「不過我得告訴你:波洛是這麼想的。」

「波洛?他這麼想?你怎麼知道?」

我告訴他,波洛聽到說那個不幸的晚上鮑斯坦醫生在斯泰爾斯時,非常激動,我還進而說:

「他說了兩次:‘這改變了一切’。我一直都在想。你知道的,英格里桑不是說把咖啡放在過道里的嗎?咳,恰恰就在那時,鮑斯坦到了。是不是有這種可能,當英格里桑帶他經過過道時,他把什麼東西放進了咖啡?」

「哼,」約翰說。「那可太冒險了。」

「是的,但這是有可能的。」

「可是,當時他怎麼會知道這是她的咖啡呢?不,老朋友,我認為這是站不住腳的。」

但是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說得很對。問題不在於這是怎麼做的。你聽我說,」接著,我告訴了他波洛拿可可試樣去做分析的事。

當我還在說時,約翰就打斷了我的話。

「但是,請注意,鮑斯坦已經拿它去作過分析了。」

「是的,是的,這是要害。迄今為止,我們根本沒有看到過那試樣。你還不理解嗎?鮑斯但拿它去做分析——正是這一點!如果鮑斯坦就是兇手,沒有什麼比他用某種普通的可可來取代他的試樣送去化驗更為簡便的了。當然,他們也就發現不了士的寧!可是除了波洛,任何人做夢也不會去懷疑鮑斯坦,或者想到再取一次試樣,」我帶著遲晚了的認識進一步說。

「是的,可是那可可掩蓋不了苦味怎麼辦呢?」

「咳,這我們只是聽了他說的。還有另一種可能呀。他是公認的世界上最著名的毒物學家之一——」

「世界上最著名的什麼之一?再說一遍。」

「他懂得的有關毒藥的知識,幾乎比任何人都要多,」我解釋說。「嗯,我的想法是,可能他已經找到某種方法使士的寧無味。或者是也許那根本就不是士的寧,而是某種從來沒人聽到過的不知名的毒藥,它會產生許多相同的症狀。」

「哼,是呀,也許是這樣,」約翰說。「可是注意,他怎麼夠得著那可可呢?它不在樓下呀!」

「是的,它是不在樓下,」我勉強承認說。

於是,突然,一種可怕的可能性在我的腦際一閃。我暗自希望並祈禱,但願約翰不要也產生這種想法。我朝他瞟了一眼。他正迷惑不解地皺著眉頭,於是我寬慰地深深戲了一口氣。因為我腦際掠過的可怕念頭是:鮑斯坦醫生可能有一個同謀。

然而這還不能肯定!的確,沒有一個象瑪麗-卡文迪什這樣漂亮的女人,會是個持刀殺人的兇手。但是漂亮的女人下毒。過去是時有所聞的。

於是,我突然想起,我剛到那天喝茶時的第一次談話。當她說到毒藥是女人的武器時,她的兩眼在閃閃發光。在那個不幸的星期二的傍晚,她是多麼焦慮不安!是不是英格里桑太太發現了她和鮑斯坦之間的什麼,而且威脅說要告訴她的丈夫?這次犯罪就是為了要阻止那種告發?

後來,我又想起了波洛和伊夫琳-霍華德之間的那次莫明奇妙的談話,他們的意思是不是就是這個?這是不是就是伊夫琳所竭力不予相信的可怕的可能性?

對了,這全部符合。

霍華德小姐提出「這事可以不作聲張,」也就不奇怪了。現在,我已經懂得她那句沒有說完的話:「埃米莉本人——」我內心也完全同意她的看法。英格里桑太大一定寧願不要報仇,而決不願這種極其丟臉的事落到卡文迪什這個姓氏上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約翰突然說,他那出乎意外的說話聲使我內疚地吃了一驚。「這使我懷疑你說的是否符合事實。」

「是什麼事?」我問道,感謝他已拋開毒藥如何能放進可可這個話題。

「嗨,事實上是鮑斯坦要求驗屍的。他本來不需要這樣做嘛。那位小個子威爾金斯是很願意讓它作為心臟病死的。」

「是的,」我含糊地說。「但是我們不知道。可能,他認為從長遠來著,這樣做比較安全。以後也許會有人說閒話。到那時,說不定內務部還會下令挖屍檢驗。整個事情就會暴露,那樣他就會處於尷尬的境地,因為沒有一個人會相信,象他這樣一個有聲望的人會把這錯著成心臟病。」

「是。那是可能的。」約翰承認。不過,」他又補充說,「我可不想知道他的動機可能是什麼。」

我哆嗦了一下。

「喂,注意,」我說,「我可能完全錯了,還有,請記住,這都是秘密。」

「噢,當然——不要說出去。」

我們邊談邊走,現在,我們已穿過一個小門,走進莊園。近傍響起了說話聲。那棵大楓樹下,已經擺好了茶點,就是我剛來那天擺過的地方,

辛西婭從醫院回來了,於是我把自己的椅子放到她的旁邊,同時告訴她,波洛希望去參觀她們的藥房。

「當然可以!我歡迎他去看看。他最好哪天上那兒喝茶去。我一定為他準備好。他是位多親切的小個子!可是他這人真有趣。那天,他要我從領結上取下飾針,再別回去,因為他說它沒有別直。」

我笑了起來。

「這完全是他的一種癖好。」

「啊,是麼?」

我們沉默了一兩分鐘,接著,辛西婭朝瑪麗-卡文迪什的方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說:

「哈斯丁先生。」

「什麼事?」

「喝完茶,我想和你談談。」

她朝瑪麗那一瞥引起了我的聯想。心想,這兩人之間很少有共同之處。我第一次對這姑娘的前途感到納悶。英格里桑太太沒有為她作出任何安徘,不過我料想約翰和瑪麗多半是一定要她和他們住在一起的——至少得到戰爭結束。我知道,約翰很喜歡她,他是捨不得讓她走的。

進屋去的約翰現在又出現了。他那張溫厚的臉上,一反常態地氣得皺起了眉頭。

「那些偵探莫討厭!我真鬧不清他們在找些什麼!屋子的每個房間都去了——翻箱倒櫃的搞得亂七八槽。真是太討厭了!他們是利用我們都不在的時候搞的。下次見到那個賈普,我要找他了!」

「一幫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傢伙,」霍華德小姐咕噥著說。

勞倫斯則認為,這是他們不得不表示一下他們是在幹事。

瑪麗-卡文迪什什麼也沒有說。

喝完茶,我邀辛西婭去散步,我們一塊兒漫步進樹林。

「怎麼樣?」一當窗簾般的樹葉把盯著我們的目光擋住後,我就問道。

辛西婭嘆了一口氣,猛地坐了下來,一下子脫丟帽子。透過枝葉的陽光,把她栗色的頭髮照成了閃閃發光的金黃。

「哈斯丁先生——你總是那麼和藹,而且你懂得這麼多。」

這時,我感到辛西婭確實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姑娘!比從來不說這類話的瑪麗要嫵媚得多。

「怎麼樣?」當她猶豫不決時,我溫和地問道。

「我想徵求你的意見。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

「是呀。你知道,埃米莉阿姨總是對我說,我會得到撫養。我想她準是忘了,或者沒有想到她會去世——不管怎麼樣,我現在沒人贍養了!我不知道怎麼辦。你認為我應當馬上離開這兒嗎?」

「天啊,不!我相信,他們是不想和你分手的。」

「辛西婭猶豫了一下,用她那雙小手拔著小草。後來,她說了:「卡文迪什太太是想我走的。她不喜歡我。」

「不喜歡你?」我驚訝地大聲說道。

辛西婭點點頭。

「是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是她看不慣我;他也是這樣。」

「這我知道是你錯了,」我熱誠地說。「恰恰相反,約翰是很喜歡你的。」

「是的,約翰是這樣。我指的是勞倫斯。當然,當沒有一個人愛你時,這是相當可怕的。不是嗎?」

「可是他們是愛你的,親愛的辛西婭,」我誠摯地說,「我相信,是你錯了。瞧,有約翰——還有霍華德小姐——」

辛西婭頗為憂傷地點點頭。「是的,我想約翰是喜歡我的,還有伊維,當然,儘管她的脾氣不好,可她是一點都不會傷害人的。可是勞倫斯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方面他是否能有所幫助,而瑪麗簡直不能使自己變得對我客氣一點。她要伊維繼續留下來,在求她,可是她不要我,所以——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突然,這可憐的女孩子哭了起來。

我不知道是什麼迷住了我。也許是她的美麗,她坐在那兒,陽光在她的頭上閃爍;也許是在遇到一個與這悲劇如此明顯地截然無關的人時的寬慰心情;也許是真誠地憐憫她的青春和孤寂。總之,我向前屈下了身子,拿起她的一隻小手,笨拙地說:

「嫁給我吧,辛西婭。」

我竟然無意地找到了治療她的眼淚的特效藥。她立即坐直身於,縮回自己的手,帶點嚴厲地說:

「別傻!」

我有點生氣了。

「我不是傻。我是在要求你給我賞光做我的妻子。」

使我極為驚訝的是,辛西婭突然大笑起來,而且還把我叫做「好笑的親愛的人」。

「你這完全是在逗樂,」她說,「可是你知道你是不要的!」

「不。我要的。我有——」

「你有什麼都沒矢系。你不會真正要——而我也是如此。」

「好吧,當然,那就這樣算了,」我生硬地說。「不過,我沒有看到有什麼可嘲笑的東西。求婚沒什麼可笑的。」

「確實沒有,」辛西婭說。「下一次有人也許會接受你的求婚的。再見,你已經使我感到十分高興。」

於是,她帶著一種最終難以控制地迸發出來的歡樂,消失在樹叢之中。

仔細地考慮了一下這次會面,我感到十分不能令人滿意。

突然,我想到該去村子一趟,去著看鮑斯坦。應該有人一直監視住這傢伙,同時,減少他也許已經意識到的自己已被懷疑的疑慮,是明智的。我想起波洛就很信賴我的交際手段。因此,我就來到這座視窗嵌有「公寓」二字卡片的小屋跟前,我知道他寄住在這兒,我輕輕地敲敲門。

一位老太太來開了門。

「你好,」我舉止文雅地說。「鮑斯坦醫生在嗎?」

她兩眼朝我盯著。

「你沒聽說?」

「聽說什麼?」

「關於他。」

「關於他什麼?」

「他拖走了。」

「拖走?死了?」

「不,被警察拖走了。」

「被警察!」我氣吁吁地說。「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把他逮捕了?」

「是的,是這樣,而且——」

我沒有再等著聽下去,而是向村子飛奔去找波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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