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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對原告有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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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謀殺繼母而對約翰-卡文迪什的審判在兩個月後進行。

有關這幾個星期來的情況,我要說的不多,但是,對瑪麗-卡文迪什,我充滿了真誠的讚美和同情。她熱情地站在丈夫的一邊,擯斥一切認為他是有罪的念頭,並且竭盡全力為他戰鬥。

我把我的這種讚美告訴了波洛,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呀,她是那種在逆境中方能顯出她們的最好美德的女人,在這種時候才能充分表現出她們身上的極度溫存和無限真誠。她的驕做和妒忌已被——」

「妒忌?」我問道。

「是的。你沒有意識到她是一個非常妒忌的女人?我現在在說的時候,她的驕做和妒忌已被擱到一邊。除了她的丈夫,以及那威脅著他的可怕的命運,她什麼都不去考慮了。」

他說得非常富有感情,我誠摯地朝他注視著,想起了那最後一個下午,當時他正在仔細考慮說還是不說。懷著他的為了「一個女人的幸福」的柔情,我感到高興的是,這一決定是由他作出的。

「即使到現在,「我說,「我也幾乎不能相信這一點。你知道,直到最後一刻,我還認為是勞倫斯!」

波洛咧著嘴笑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

「結果卻是約翰!我的老朋友約翰!」

「每一個殺人犯都可能是某一個人的老朋友,」波洛富有哲學意味他說。「你不能把感情和理智混淆起來。」

「我得說我認為你本來司「以給我一點暗示的。」

「也許,我的朋友,我不這樣做,正因為他是你的老朋友。」

這話使我感到有點難堪,我想起了我如何把我認為是波洛對鮑斯坦的看法急急忙忙地告訴了約翰。順便說一句,有關對他指控一事,他已被宣判無罪。不過,儘管這一次由於他對此極為機靈,指控他犯有間諜活動罪沒能得到證實,他的活動可大大地受到限制了。

我問波洛他是否認為約翰會被宣判有罪。使我十分吃驚的是,他回答說,恰恰相反,他非常有可能宣判無罪。

「可是,波洛——」我表示不同意。

「哦,我的朋友,我一直沒有對你說過,我沒有證據。知道一個人犯罪是一回事,而證明他犯罪又是另一回事,假若是這樣的話,證據是極少極少的。這就是整個困難所在。我,赫卡爾-波洛,是知道的,但是,在我的鏈條中,還缺少最後的一環。除非我能找到這缺少的一環——」他沉重地搖搖頭。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約翰。卡文迪什的?」過了一會,我問道。

「你一點都沒有懷疑他?」

「真的沒有。」

「在你偶然聽到卡文迪什太太和她婆婆之間的那次談話片斷,以及看到她後來審訊中不夠坦率之後,也沒有?」

「是的。」

「你不要把兩個和兩個放在一起,而應該考慮到,假如那天下午和英格里桑太太吵架的不是阿弗雷德-英格里桑——你總還記得,他在審訊時竭力否認這一點——那一定是勞倫斯或者是約翰了。如果這是勞倫斯,瑪麗-卡文迪什的舉動則就令人費解。但換之,如果是約翰,這整個事情解釋起來就非常自然了。」

「這麼說,」我恍然大悟,叫了起來,「那天下午和英格里桑太太吵架的是約翰了?」

「一點不錯。」

「你一直知道這情況?」

「當然。卡文迪什太太的舉動只能這樣來解釋。」

「可是你說他可能被宣判無罪?」

波洛聳聳肩膀。

「我是這麼說的。在警察法庭的訴訟程式中,我們將會聽到對原告有利的案情陳述,可是完全有可能他的律師會建議他保留答辯權。而到正式審判時,會使我們大吃一驚。還有——哦,順便我有句話要告誡你,朋友。在這種情況下我不一定出面。」

「什麼?」

「是的。正式說,我和這沒有什麼關係。在我找到我鏈條那最後的一環之前,我必須留在後臺。卡文迪什太太一定會想到,我正在為他的丈夫奔波,而不是在搞他。」

「喲,我看,這可有點象在耍手段。」我表示不贊同。

「根本不是。我們不得不和一個極其狡滑、無恥的人打交道,因此我們必須採用一切方法來控制住他——否則他會從我們的指縫中溜掉。這就是為什麼我要謹慎小心地呆在幕後。所有發現都是賈普作出的,因此賈普將得到全部榮譽。要是叫我去作證的話,」——他豁達地笑了起來——「那就有可能成為有利於被告一方的證人了。」

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這完全是按章辦事,」波洛繼續說。「說也奇怪,我可以提出證據來推翻原告一方的一個論點。」

「哪一個?」

「說是毀壞遺囑這個論點。約翰-卡文迪什並沒有毀壞那份遺囑。」

波洛是一位真正的先知。我不想去探究警察法庭訴訟程式中的那些細節了,因為它包括了許多令人厭煩的複述。我只打算直截了當他說一點:約翰-卡文迪什保留了自己的答辯權,並被正式交付審判。

九月間,我們全部到了倫敦。瑪麗在肯辛頓租了一幢房子,家庭聚會的人員中包括波洛。

我自己已被分配在陸軍部任職,因此得以經常地看到他們。

隨著幾個星期的過去,波洛的精神態度變得愈來愈壞了。他說的那個「最後一環」依然沒有著落。我私底下希望,也許還是這麼擱著的好,因為,要是約翰宣判有罪的話,對瑪麗來說,還能有什麼幸福可言呢?

九月十五日,約翰-卡文迪什因被控「蓄意謀殺埃米莉-阿格尼絲-英格里桑」,且「不服」,在倫敦中央刑事法院出庭受審。

著名的王室法律顧問歐內斯特-海維韋薩爵土受聘為他辯護。

菲利普斯先生代表王國政府開始提出公訴。

他說,這是一樁經過充分預謀的,極為殘酷的兇殺案。它完全證實,一個慈祥輕信的女人被她的前房兒子所蓄意毒殺,而她對待他勝過親生母親。自他童年起,她就開始撫養他。直到今天,他和他的妻子仍受到她的無微不至的愛護和照料,在斯泰爾斯莊園過著奢侈的生活。她是他們的慈善、慷慨的恩人。

他提議傳證人上庭證明被告——一個浪蕩公子——如何在經濟方面已處於山窮水盡的地步,可他還繼續和一個鄰近的農場主的老婆叫雷克斯太太的私通。這一訊息傳到他後母的耳中,就在她被害的那天下午,她為此責備了他,結果發生了爭吵,其中一部分話被人無意中聽到。在這前一天,被告曾去村子裡的藥店買回士的寧,他化了裝,試圖藉此把罪責加到另一個人——即英格里桑太太的丈夫身上,被告對他極為妒忌。幸虧英格里桑先生能夠提出無可指摘的證據,證明本人不在犯罪現場。

檢察官繼續說,七月十六日下午,和自己的兒子爭吵後,英格里桑太太立即立了一份新遺囑,這份遺囑第二天早上發現已被毀於她的臥室的壁爐中,但證據經顯露,表明它立得有利於她的丈夫。實際上,在結婚之前,死者已立有一份於他丈夫有利的遺囑,但是——這時菲利普斯先生搖著一個富有表情的食指——被告對此一無所知。這份舊遺囑迄今還在。是什麼導致死者重立一份新的,他沒能說出。她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了,說不定有可能已經忘掉了以前的一份;或者是——這種說法對他來說似乎更可靠——她也許有一個想法,以為結了婚這份遺囑就作廢了,因為在這個問題上曾經有過某種說法。女士們總是不很精通法律知識的。大約在一年前,她已經簽署了一份於被告有利的遺囑。他還將傳來證人證明在那個不幸的晚上,最後把咖啡遞給英格里桑太太的是被告。當天晚上,他曾得到允許進入她的房間,就在那時候,無疑,他找到了燒燬這份遺囑的機會,因為就他所知,這份遺囑會使英格里桑先生的受寵得以合法化。

被告的被捕是由於偵探賈普巡官——一位非常高明的警宮——在他的房裡發現了一隻裝士的寧的小藥瓶,這就是作案前一天村子藥店賣給假英格里桑先生的那一隻。陪審團將確定這些導致定罪的事實是否足以構成判定被告有罪的充分證據。

菲利普斯先生巧妙地暗示,陪審團如果不作出這樣的決定是非常難以想象的,隨後他坐了下來,擦了擦前額。

為原告作證的主要證人大多為驗屍時被審訊過的那些,此外,還第一次提出了驗屍報告。

歐內斯特-海維韋薩爵士——他以對待證人採用威脅方式而聞名全英國——只問了兩個問題。

「我想,鮑斯坦醫生,那士的寧作為一種麻醉劑,作用是很快的吧?」

「是的。」

「而你說不出在本案中所以緩延的原因?」

「是的。」

「謝謝。」

梅司先生認出檢察宮給他著的這隻小藥瓶就是他賣給「英格里桑先生」的那隻。經催促,他承認他只是跟英格里桑先生面熟,從來沒有和他談過話。這個證人沒有再受到盤問。

阿弗雷德-英格里桑受到傳訊,他矢口否認去買過毒藥。他也否認同他的妻子有過爭吵。好幾個證人都證明這些陳述是正確的。

花匠的證詞,敘述了有關在遺囑上連署的情況,接下去傳訊到多卡斯。

忠實於她的「少爺」的多卡斯,竭力否認她聽到的是約翰的聲音,而且不顧一切地一口咬定,在閨房裡和女主人爭吵的是英格里桑先生。正在受審的被告臉上,掠過了一絲苦笑。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她的勇敢的違抗是多麼地沒有用處,因為否認這一點並不是辯護的目的。卡文迪什太太當然不可能被傳到庭上來發表不利於她丈夫的證詞。

就其它情況提了幾個問題後,菲利普斯先生問道:

「在今年六月底的時候,你是否記得派克森商店給勞倫斯-卡文迪什先生寄來過一個包裹?」

多卡斯搖搖頭。

「我不記得了,先生。也許有這件事,不過勞倫斯先生六月份有一段時間不在家。」

「倘使有個包裹寄給他而他又不在家,那怎麼辦?」

「可以放在他房裡或者是轉給他。」

「這由你管嗎?」

「不,先生,我只是把它擱在過道的桌子上。象這類事都由霍華德小姐料理。」

伊夫琳-霍華德被傳到庭上。問了她幾個別的問題後,就問她這個包裹的事。

「不記得,來的包裹很多。我沒法一個個都專門記住。」

「你是否記得勞倫斯先生去威爾士後,你有沒有把這個包裹轉給他,或者是你就把它放在他房裡了?」

「想不起轉過包裹。有的話應該記得的。」

「假如有個包裹寄來給勞倫斯-卡文迪什先生,可後來它不見了,你應該發覺它的失落吧?」

「不,我不這樣想。我會認為有個人把它保管起來了。」

「我相信,霍華德小姐,是你找到這張包裝紙的吧?」他舉起波洛和我在斯泰爾斯莊園的起居室裡檢查過的那張滿是灰塵的紙。給她看了看。

「是的,是我。」

「你怎麼會去找這張紙的?」

「那個僱來辦這樁案子的比利時偵探要我找的。」

「你最後是在哪兒發現它的?」

「在衣櫃的——的——頂上。」

「在被告的衣櫃頂上?」

「我——我相信是這樣。」

「不是你自己找到的?」

「不。」

「那你應該知道你是在哪兒找到的了?」

「是的,在被告的衣櫃上。」

「這就好了。」

派克森戲劇服裝商店的一個店員作證說,六月二十九日,他們根據要求給l-卡文迪什先生供應了一大綹黑鬍子。它是來信訂購的,信內附有一張郵政匯票。不,來信他們沒有儲存。全部交易情況都記載入冊。根據來信指明地址,他們已將胡於逕寄「斯泰爾斯莊園,l-卡文迪什先生。」

歐內斯特-海維韋薩爵士沉重地站了起來。

「這信是從哪兒寫來的?」

「從斯泰爾斯莊園。」

「你們包裹寄的是同一地址?」

「是的。」

「信是從那兒來的?」

「是的。」

海維韋薩就象一頭猛獸朝他撲了上去。

「你怎麼知道?」

「我——我不懂。」

「你怎麼知道信是從斯泰爾斯來的?你看到郵戳了?」

「沒有——不過——」

「啊,你沒有看到郵戳!可你竟這麼自信地肯定說信是從斯泰爾斯來的,事實上,它也許蓋的是別的什麼地方的郵戳呢?」

「是——的。」

「這封信雖然寫在印有地址的信紙上,可事實上,它也許是從別的什麼地方投寄的呢?譬如從威爾士?」

證人承認情況有可能是這樣,於是歐內斯待爵士才表示滿意。

斯泰爾斯莊園一個幹粗活的女傭人伊麗莎白-威爾斯陳述說,那天晚上她已上床,後來想起她把大門給閂住了,沒有象英格里桑先生所要求的那樣只扣上彈簧鎖。因此,她就又下樓去糾正自己的錯誤。這時,她聽到右側屋有輕微的響聲,偷偷朝過道一看,看到約翰-卡文迪什先生正在敲英格里桑太太的門。

歐內斯特-海維韋薩爵上迅速解決了她的問題,在他的無情的逼問下,她絕望地自相矛盾起來了,於是歐內斯特爵上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重新坐了下來。

安妮的證詞敘述了地板上蠟燭油的事,以及看到被告把咖啡送進閨房。

審判到此休庭,定次日繼續進行。

我們一回到家裡,瑪麗就大罵檢察官。

「這個可惡的人!他給我的可憐的約翰拉上了一張什麼網!他竟把每一樁小事都歪曲得面目全非!」

「哦,」我安慰說,「到明天情況會不同的。」

「是啊,」她若有所思地說;接著她突然壓低了聲音。「哈斯丁先生,你不會認為——」這諒必不會是勞倫斯——哦,不,不可能!」

可是我自己也感到迷惑不解,因此一和波洛單獨在一起,我就問他,他認為歐內斯特爵士到底是什麼意思。

「嗨!」波洛賞識地說,「他是個聰明人,那位歐內斯特爵士。」

「你認為他是否相信勞倫斯犯了罪?」

「我並不認為他相信或者特別注意某一點!不,他這樣做的意圖是要在陪審團的思想上引起混亂,使他們在認為是他兄長乾的這個意見上產生分歧。他力圖證明告發勞倫斯的證據完全和告發約翰的一樣多——我十分相信他一定會成功。」

重又開庭審判時,第一個被傳的證人是偵探巡官賈普,他的證詞簡明扼要。在敘述了較早的一些事情後,他繼而說:

「接到按照通知行動的指示後,薩默海警長和我本人,趁被告暫離住房時,搜查了他的房間。在他的五斗櫥裡,一些內衣褲的底下,我們發現:首先是一副和英格里桑先生戴的那副相似的金邊夾鼻眼鏡。」——它己提交給庭上——」其次就是這隻小藥瓶。」

小藥瓶就是藥店夥計已經辨認過的那隻,是隻藍色的小玻璃瓶,裡面裝有一點白色結晶狀粉未,瓶上標明:

「土的寧鹽酸。劇毒。」

自警察法庭起訴以來,被偵探們發現的一件新證據是一張長長的,幾乎是全新的吸墨水紙。它是在英格里桑太太的一本支票簿裡發現的,用鏡子一反照,就清晰地映出這麼幾個字:「……我死之後,我所擁有的全部財產均遺給我心愛的丈夫阿弗雷德-英格……」這無可爭辯地證實了這樣一個事實:那份被毀的遺囑是有利於死去的太太的文夫的。當時,賈普曾出示經過復原的壁爐裡取出的燒焦紙片作為證據。而現在,這,再加上在閣樓上發現的假鬍子,使他的證據得以完善了。

但是,歐內斯特爵士還是進行了盤問。

「你搜查被告的房間是哪一天?」

「星期二,七月二十四號。」

「恰好是發生慘案後一星期?」

「是的。」

「你說,你們是在五斗櫥裡發現這兩樣東西的。那抽斗沒鎖吧?」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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