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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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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累壞了吧,"安惠所小姐心疼又氣憤的說。"你這一大把年紀實在不應該再這樣。我倒真想知道,那到底跟你有什麼關係?這下你可真累倒了,不是嗎?」

安惠所先生柔和地說理查-亞伯尼瑟是他的老朋友。

「或許是吧。可是理查-亞伯尼瑟已經死了,不是嗎?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捲入跟你無關的事裡,而且在那鬼火車裡感染到要命的感冒。還有謀殺案!我真不明白他們找你幹什麼。」

「他們聯絡上我是因為在那幢房子裡有一封我要柯娜參加葬禮的信。」

「葬禮?一個接一個的葬禮,這倒使我想起來了,另外一位寶貝亞伯尼瑟打過電話給你——提莫西,我想他是這樣說的。從約克郡某個地方打來的——也是有關葬禮的事!他說晚一點會再打來。」

那天晚上電話鈴響起,是找安惠所先生的叫人長途電話。他接過電話,馬上聽到摩迪-亞伯尼瑟的聲音。

「謝天謝地終於找到你了!提莫西先生情況糟透了。柯娜的事令他擔心死了。」

「那可想而知,"安惠所先生說。

「你說什麼?」

「我說那是可想而知的事。」

「我想也是。"摩迪的語氣十分懷疑。"你是說那真的是謀殺?」

("是謀殺,不是嗎?"柯娜說過。但是這次答案絕對是肯定的,毫無懷疑的餘地。)

「不錯,是謀殺。"安惠所先生說。

「用一把手斧,報上這樣說的?」

「不錯。」

「在我看來似乎不可思議,"摩迪說,"提莫西的妹妹——他的親妹妹——竟然被人用手斧謀殺掉!」

在安惠所先生看來也是不可思議的事。提莫西先生的生活圈子是那麼遠離暴力範圍,不禁令人覺得他的親戚應該也是這樣才對。

「恐怕得面對現實,"安惠所先生和善地說。

「我真的非常擔心提莫西。那對他可真不好!我現在已經把他弄上床了,但是他堅持要我說服你上來看他。他想知道的事太多——有沒有偵查庭,誰應該參加,還有偵查庭過後多久才能舉行葬禮,還有在什麼地方舉行,還有費用要動用什麼基金,還有柯娜有沒有表示過要火葬或什麼意思,還有她有沒有立遺囑——」

安惠所先生打斷她的話,免得沒完沒了。

「有,有遺囑。她選定提莫西做她的遺囑執行人。

「噢天啊,提莫西恐怕沒有辦法擔當——」

「我們公司會負責一切。遺囑相當簡單。她把她的寫生畫和一個石榴胸針留給她的伴從紀爾克莉斯小姐,其餘的都留給蘇珊。」

「蘇珊?我可奇怪為什麼給蘇珊?我相信她根本沒見過蘇珊——打從她還是個小嬰兒開始就沒見過。」

「我想那是因為一家人都不滿意蘇珊的婚姻。」

摩迪哼了一聲。

「即使是葛瑞格也比皮爾瑞-藍斯貴尼特強多了!當然嫁給一個男店員是我那個年代聽都沒聽過的事——不過一家藥房總比雜貨店好多了——而且至少葛瑞格好像還蠻值得尊重的。"她暫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這是不是說蘇珊也得到了理查留給柯娜的那份收入?」

「噢不。她的那份將依照理查的遺囑指示分配。不,可憐的柯娜只留下幾百英鎊和一些傢俱。等該還的債還掉,傢俱賣掉之後,我懷疑全部加起來最多有沒有五百英鎊。」他繼續:「當然,會有偵查庭。已經訂在下個星期四。要是提莫西同意,我們會派年輕的羅伊德代表去參加。"他抱歉地加上一句話:「這件事恐怕會引起非議,由於——呃——那種情況。」

「真是非常令人感到不愉快!他們逮到兇手了嗎?」

「還沒有。」

「我想可能是某個不大不小遊手好閒的年輕人乾的。警方也太無能了。」

「不,不,"安惠所先生說。"警方一點也不無能。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

「唉,在我看來似乎很不尋常。對提莫西的健康很不好。我想你不可能來吧,安惠所先生?如果你能,我會非常感謝尼。如果你來這裡我想提莫西就會安心多了。」

安惠所先生沉默了一下。這並不是項不受歡迎的邀請。

「你說的有理,"他承認。"而且我也需要提莫西在一些檔案上簽名。好,我想這可能是件可行的事。」

「那太好了。我心情輕鬆多了。明天來?在這裡過夜?最好的一班火車是十一點二十分從聖潘可拉斯開出。」

「恐怕得搭下午的火車。我——"安惠所先生說,"上午還有其他的事……」

喬治-柯羅斯菲爾德熱忱地歡迎安惠所先生,不過顯得有一點驚訝。

安惠所先生有點像是在解釋,雖然適時事實上是什麼也沒解釋地說:

「我剛從裡契特-聖瑪麗來。」

「這麼說那真的是柯娜阿姨了?我在報紙上看到而我根本無法相信是她。我以為一定是某個跟她同名的人。」

「藍斯貴尼特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名字。」

「不,當然不是。我想不相信自己的家人會被人謀殺也是很自然的反應。在我看來有點像上個月在達特摩爾發生的那個案子。」

「是嗎?」

「是的。情況一樣。孤立的小屋子。兩個老婦人住在一起。而被搶走的現金數目小得讓人不禁覺得很不值得。」

「錢的價值向來都是相對的,"安惠所先生說。"重要的是看你當時的需要。」

「是的——是的,我想你說的對。」

「如果你非常需要十英鎊——那麼十五英鎊就綽綽有餘了。反之亦然。如果你需要的是一百英鎊,那麼有了四十五英鎊比沒有還糟糕。而且如果你需要的是幾千英鎊,那麼幾百英鎊就差得更遠了。」

喬治突然眼睛一亮說:「我敢說時下任何一塊錢都有用。每個人的日子都很難過。」

「可是還不到絕望的時候,"安惠所先生指出。"人只有到絕望的時候才會無所不為。」

「你這話是不是有數目特別的意思?」

「哦沒有,絕對沒有。"他暫停了下來,然後繼續說:「遺囑還要一點時間才能處理好,你需不需要先預支一點比較方便?」

「老實說,我正想提這件事。然而,我今天上午到銀行去向他們提起你,他們相當不樂意讓我透支。」

喬治的眼睛又是一閃,安惠所先生經驗老到地看出了其中的意味。他確信,喬治即使還沒到絕望的地步,也是非常需要錢。他立即知道他一直在潛意識裡感覺到的,他絕對在金錢方面信不過喬治。他不知道同樣對看人很有經驗的老理查-亞伯尼瑟是不是也有同樣的看法。安惠所先生相當確信莫提墨死後,理查-亞伯尼瑟曾經有意選出喬治當他的繼承人。喬治並不姓亞伯尼瑟,不過他是年輕一代唯一的男性。他是莫提墨的當然接班人。理查-亞伯尼瑟找過喬治,讓他在家裡住了幾天。很可能後來那個老人對他不滿意。他是不是像安惠所先生一樣,直覺的感到喬治不正直?一家人都認為蘿拉嫁給喬治的父親是錯誤的選擇。一個還有其他神秘活動的股票經紀人。喬治像他父親而不像是個亞伯尼瑟家族的人。

也許是誤解了老律師的意思,喬治不安的笑笑說:

「老實說,我最近的投資運氣不是很好。我冒了點風險結果很不順利,幾乎把我所有的錢都賠光了。不過我現在就可以東山再起了。一個人所需要的只是一點資金。阿登斯聯合公司的股票行情相當看好,你不覺得嗎?」

安惠所先生不表意見。他正在想喬治可不可能挪用客戶的錢去作投機的事?如果喬治面臨被控訴的危險——

安惠所先生單刀直入地說:

「葬禮過後第二天我試著打電話給你,不過我想你並不在公司裡。」

「是嗎?他們並沒告訴我。老實說,在聽過那個好訊息之後,我想我值得為它休一天假!」

「好訊息?」

喬治臉紅了起來。

「噢,聽我說,我不是指理查舅舅去世。不過知道有了一筆錢是會讓人有點興奮,讓人感到必須慶祝一下。老實說我到哈斯特公園去,買了兩張馬票,結果都是贏家。不下雨則已,一下就是傾盆大雨!運氣來了誰也擋不住!只不過小贏了五十英鎊,卻挺好用的。」

「噢是的,"安惠所先生說。"是挺管用的。而且現在你柯娜姨媽死了,你又可以多分一點了。」

喬治一付不安的樣子。

「可憐的老女孩,"他說,"看來真是倒霉透了,不是嗎?就在她也許正準備好好享受一下的時候。」

「但願警方能找到該為她的死負責的人,"安惠所享受先生說。

「我想他們會逮到他的。他們不錯,我們的警察。他們把附近所有的不良分子都包圍起來,一個個過濾——叫他們說出事情發生時的行蹤。」

「如果稍微耽擱一點時間就不容易為了,"安惠所先生說。他冷冷地微微一笑,這表示他正要開個玩笑。"事情發生的那天三點半時我自己是在哈契德書局裡。如果過了十天警方問我我會不會還記得?這我倒很懷疑。而你,喬治,你是在哈斯特公園。你會不會還記得你是在那一天去賽馬——比如說——過了一個月後?」

「噢,我會從葬禮想起——葬禮後第二天。」

「不錯——不錯。而且你買了兩個贏家。這也能幫你記起來。很少有人會忘掉替他贏錢的馬的名字。順便一問,是那兩匹?」

「我想想看。格馬克和弗若格第二。不錯。我不會這麼快忘記它們。」

安惠所先生乾笑了一聲,告辭離去。

「見到你真好,當然啦,"羅莎蒙不太熱忱地說。"不過現在還這麼早。」

她打了個大哈欠。

「已經十一點了,"安惠所先生說。

羅莎蒙又打了個哈欠。她道歉地說:

「我們昨晚開了個舞會瘋了一夜,酒喝太多了。麥克還宿醉未醒呢。」

這時麥克出現了,也是連打著哈欠。他手中端著杯濃咖啡,穿著一件很帥的外袍。他看起來一臉病容,卻很吸引人——他的笑就像往常一般迷人。羅莎蒙穿著一件黑裙子,一件有點髒的黃色套頭衫,安惠所先生判斷裡面一定是空空如也。

這位嚴謹、挑剔的大律師一點也不贊同這對年輕夫婦的生活方式。這倫敦西南區的公寓一樓——酒瓶、玻璃杯和菸蒂到處都是,一片狼藉——一股陳腐的味道,到處都是灰塵,零亂不堪。

在這種叫人提不起精神的環境裡,羅莎蒙和麥克美麗的容貌像兩朵盛開的花朵。他們確是非常漂亮的一對,而且他們似乎,安惠所先生心想,彼此非常喜歡對方。羅莎蒙的確是非常喜歡麥克。

「親愛的,"她說,"你想不想喝一點香檳?只是用來提提神同時向未來致敬。啊,安惠所先生,理查舅舅留給我們那些可愛的錢,實在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安惠所先生注意到麥克很快地,近乎陰晦地皺了一下眉頭,可是羅莎蒙並沒注意到,她繼續沉著說:

「因為有一齣戲很有希望成功。麥克有優先權買下來。他可以演一個最好的角色,甚至我也有個小角色可演。是有關一個年輕罪犯的故事,你知道,他真是聖人——充滿了最摩登的創意。」

「也許是吧,"安惠所先生僵硬地說。

「他搶劫,你知道,他殺人,警方還有整個社會都在追捕他——然後到了最後結尾時,他創造了奇蹟。」

安惠所先生憤憤地默默坐著。這些年輕的白痴散播的荒謬、有毒的言論!而且竟然還寫成劇本。

麥克-雪安話很少。他的臉仍然有點陰沉沉的。

「安惠所先生並不想聽我們的狂想曲,羅莎蒙,"他說。"你閉閉嘴好讓他告訴我們為什麼他來找我們。」

「只有一兩件小事,"安惠所先生說。"我剛從裡契特-聖瑪麗回來。」

「這麼說來被謀殺的真是柯娜阿姨?我們在報紙上看過。我就說一定是,因為那是一個很稀有的名字。可憐的老柯娜阿姨。葬禮那天我看著她,心想她真是沒見過世面,如果像她那樣還不如死了好——而現在她真的死了。昨天晚上我告訴他們報上登的斧頭謀殺案死者就是我的姨媽,他們還一點都不相信!他們只是大笑,不是嗎,麥克?」

麥克-雪安沒有回答,而羅莎蒙興高采烈地說:

「兩件謀殺案接踵而來。簡直太過分了,不是嗎?」

「別傻了,羅莎蒙,你的理查舅舅並不是被謀殺的。」

「哦,柯娜認為他是。」

安惠所先生插嘴問:

「你們葬禮過後就回倫敦來。是吧?」

「是的,我們跟你搭同一班火車。」

「當然……當然。我問你們因為我打過電話給你們,"他快速瞄了電話一眼——"葬禮過後第二天——事實上我找了幾次,都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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