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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套間中的疑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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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站起身來,慢慢地環視著屋裡.他沒有動.什麼也沒碰.然而四個看著他的人都感到在他犀利的目光下,這悶熱的屋裡的每一件東西都藏不住秘密。

赫爾克里.波洛點點頭好像很滿意,他輕聲嘆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多諾萬好奇地問。

「我明白。」波洛說,「毫無疑問你也感覺到了-屋裡全是傢俱。」

多諾萬苦笑道:「我的確也是亂碰亂撞了一通,」他坦白道.「當然.屋裡的一切和帕特屋裡都不一樣,我也摘不清楚。」

「不是所有的東西。」波洛說道。

多諾萬看著他.有些不解。

「我是說。」波洛道歉道.「有些東西總是固定的。在公寓樓裡,門、窗、壁爐-它們在屋裡都在一個地方。」

「這是不是有點吹毛求疵了?」米爾德里德問道。她看著波洛.隱隱有些不快。

「一個人說話必須絕對準確.那是我的一怎麼說呢-我的特色。」

樓梯上有腳步聲.三個人走了進來.他們一個是警督,一個是警士,還有一個是警察分局的警醫.警督認出了波洛,很是虔敬地跟他打了招呼.然後轉身對別的人說,

「你們每個人都得有份報告,」他開始道.「但首先-」

波洛打斷了他:「我有個小小建議,我們要回到樓上的房間,這裡的小姐要做她想做的-為我們做一個煎蛋餅.我.特別喜歡煎蛋餅.然後,警督先生,你這兒的事完之後.你就上去隨意問問題。」

就這麼定了下來,波洛和他們一塊兒上去了。

「波洛先生。」帕特說,「我想你真可愛,你會吃上一個很棒的煎蛋餅的。我做煎蛋餅的確堪稱一絕。」

「那太好了.小姐.以前,我愛上了一個年輕美麗的英國女孩,她特別像你-但可惜的是-她不會做菜.所以也許一切都會圓滿地解決的。」

他的話音裡隱隱有些悲傷,吉米.福克納好奇地看著他。

然而,剛進屋,他就使出渾身解數逗大夥兒樂.大家幾乎忘了樓下可怕的悲劇。

等賴斯警督的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吃完了煎蛋餅.也表達完了讚許.警醫陪著他進來了,警士留在了褸下。

「嘿,波洛先生,」他說道,「-切都很清楚明瞭-不屬你的興趣範圍.雖然我們要逮住那傢伙也不容易.我只是想聽聽這是怎麼發現的?」

多諾萬和吉米你一句我一句地又把剛才的事情重述了一遍.警督轉向帕特,語氣裡有些責備的意思。

「你不應該將你通往電梯的門開著,小姐.你真不應該。」

「我以後不會了,」帕特說.打了一個冷戰,「也許會有人進來,把我殺了、就跟樓下的那可憐的女人一樣。」

「啊,但他們不是那麼進來的。」警督說道。

「你跟我們說說你們都發現了什麼,好嗎?」波洛說。

「我還沒搞清楚-但看在你的份上,波洛先生-」

「正是。」波洛說道.「這些年輕人-他們會很審慎的。」

「不管怎麼說.報紙很快就會報道這事的,」警督說道,「這件事也沒有什麼秘密。嗯,死者是格蘭特夫人,我讓大樓管理員來辨認了.一個大約三十五歲的女人。她當時坐在桌邊,她是被一把小口徑手槍打死的,也許是坐在她對面的一個什麼人.她朝前倒去.這就說明了桌上為什麼有血跡。」

「但別人聽不見槍聲嗎?」米爾德里德問道。

「槍上裝了消音器.不,什麼也聽不見。順便問一下,當我們告訴女傭她的主人死掉了,你有沒有聽見她的尖叫聲?沒有吧.這就表明別人不可能聽見聲音的。」

「女傭有沒有什麼要說的?」波洛問道。

「今天晚上她不在家.她自己有鑰匙.大約晚上十點她回來了.一切都很靜,她想主人已經上床了。」

「那麼說,她沒有去起居室看一看?」

「去了,她把晚上來的郵件拿到那裡,但她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就和福克納先生和貝利先生一樣。你知道,殺人者很利索地將屍體藏在了窗簾後面。」

「但這很奇怪,你不這麼看嗎?」

波洛的聲音很輕,但聲音裡有些什麼使得警督很快抬起頭來。

「不想被別人發現,有時間逃跑。」

「也許,也許吧-你繼續說。」

「女傭五點出去的。這位警醫將死亡時間確定在-大約-大約四五個小時之前.是這樣的嗎?」

這位警醫話不多,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現在是十一點四十五,案發時間,我想,可以縮小到一個相當確定的時間。」

他掏出了一張起皺的紙。

「我們在死者衣服裡發現了這個.你不必擔心會弄壞它,上面沒有指紋。」

波洛展開紙。上面用很小的、整齊的大寫字母寫著一行字:

今天晚上七點半我來看你。

j.f

「把這個丟下來可真會洩密的。」波洛一邊評說,一邊將紙條遞了回去。

「嗯,他不知道她會把它放在口袋裡,」警督說道.「他可能覺得她會把它毀了,雖然我們有證據表明他很小心.我們在她的身下發現了殺她的手槍-也沒有指紋。指紋已用絲綢手絹擦掉了。」

「你怎麼知道的,」波洛說,「那是一張絲綢手絹?」

「因為我們找到了,」警督得意地說道,「最後,在他拉窗簾的時候.他一定是不小心掉下來了。」

他遞過來一塊很大的白色手絹-質地不錯.不需要警督的指點.波洛就注意到了中間的記號。記號很整齊也很好辨認。波洛把名字唸了出來。

「約翰.弗雷瑟。」

「是的。」警督說道,「約翰.弗雷瑟-便條裡的j.f.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並且我敢說.當我們更多地瞭解了死者,並且她的親屬出面.我們就能瞭解他的一些情況。」

「我懷疑,」波洛說道,「不,我親愛的,不知怎的我覺得找到他-你的約翰.弗雷瑟-不容易.他很怪-他小心.因為他在手絹上作了記號並且將用於作案的手槍擦去指紋一然而,他又很粗心.因為他丟了手絹,並且沒有去找一封可能會定他罪的信。」

「慌張,他一定很慌張。」警督說道。

「有可能,」波洛說.「是的.有可能.並且沒人看見他進人這個公寓。」

「各種各樣的人總在進出這所公寓,這所公寓很大。我想你們沒人-」他朝著四個年輕人說道,「看見有人從這個公寓出來吧?」

帕特搖搖頭:「我們很早就出去了-大約是七點鐘。」

「我知道了。」警督站起身.波洛陪他到了門口。

「幫我一個忙,我可以檢查樓下那個那套房間嗎?」

「噢.當然.波洛先生。我知道總部的人都怎麼評價你.我給你留把鑰匙.我有兩把.那套房間裡沒有人。女傭搬出去和親戚一塊住了.她害怕一個人呆在那兒。」

「我謝謝你。」波洛先生說.他回到房間時,若有所思。

「波洛先生.您不滿意,是嗎?」吉米說。

「不,」波洛說.「我不滿意。」

多諾萬好奇地看著他,「是什麼-呃.讓你擔心呢?」

波洛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兩分鐘.皺著眉頭.好像陷入了沉思,接著他的肩膀突然不耐煩地動了一下。

「小姐,晚安。你一定累了,你在廚房裡做了好些東西.不是嗎?」

帕特笑了起來:「只做了煎蛋餅,我沒做晚餐。多諾萬和吉米來叫我們.於是我們就去了索霍區的一個小飯館。」

「毫無疑問,後來你們去劇院了,是嗎?」

「是的。戲的名字叫《卡羅琳的藍眼睛》。」

「啊!」波洛道,「應該是藍眼睛-小姐的藍眼睛。」

他充滿柔情地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又一次祝帕特晚安,並向米爾德里德道了晚安.米爾德里德被特別邀請留下來過夜,因為帕特坦率地說若是這個晚上她一個人留下來的話她會哆嗦不已的。

兩個年輕男子陪著波洛。門關上了.他們準備在樓梯平臺向他告別,波洛搶先阻止了他們。

「我年輕的朋友,你們聽見我說不滿意了,是吧?這是真的,我是不滿意.我現在自己去調查一番.你們願意陪我去.是嗎?」

聽見這個提議,兩人都急切地表示了同意。波洛領路到了樓下的那套房間,將警督給的鑰匙插進了鎖裡。進去的時候,他沒有像另外兩個想象的那樣走進起居室,柏反他徑直去了廚房.在用作炊具洗滌室的小凹室裡立著一個很大的鐵箱子.波洛開啟蓋子,並且弓起身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裡面起勁地翻起來。

吉米和多諾萬兩人都驚訝地盯著他。

突然,他得意地叫了一聲並立起身子來.手裡高高舉著一個有塞子的瓶子。

「瞧!」他說道,「我發現了我要找的東西。」他小心嗅了嗅,「哎呀!我感冒了。」

多諾萬從他手裡接過瓶子,嗅了嗅,但什麼也聞不到。他開啟塞子.未等波洛警告他就將瓶子舉到鼻子邊。他立刻就像一根木頭一樣倒了下去。波洛躍上前扶住他,這才沒讓他全倒下去。

「笨蛋!」他喊道,「這種想法.這麼魯莽地開啟塞子!他沒有注意到我是多麼小心嗎?先生-福克納-是不是?你能不能給我弄點白蘭地來?我看見起居室裡有一個細頸酒瓶。」

吉米匆匆去了,但等他回來的時候,多諾萬已經坐起來,說他全沒事了.還得聽波洛的告誡,說嗅可能是毒品的東西時要小心是很必要的。

「我想我得回家了,」多諾萬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說道,

「如果這兒不需要我的話;我感到我有點站不住了。」

「當然,」波洛說道,「那是最好的,福克納先生,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回來。」

他陪著多諾萬走到門口,又繼續朝前走了一段。他們在外面的樓梯平臺站住了,談了一會兒。當波洛最後回到公寓的時候,他發現吉米站在起居屋裡,困惑地看著他周圍的一切。

「嗯,波洛先生,」他說道.「下面做什麼?」

「下面沒事可做了.案子結了。」

「什麼?」

「我現在什麼都明白了。」

吉米瞪著他廣就是你發現的那個小瓶子。」

「正是,那隻小瓶子。」

吉米搖搖頭:「我一點也不明白.我可以看出,出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你對不利於約翰.弗雷瑟的證據是不滿意的,不管他是誰。」

「不管他是誰,」波洛輕聲重複著,「如果真有其人的話,我會很驚訝的。」

「我不明白。」

「他是一個名字-只是一個名字-一個仔細標在手絹上的名字!」

「還有那封信?」

「你有沒有注意到那是列印上去的?那麼,為什麼呢?我來告訴你。手寫的字跡可能會認出來,而列印的字母比你想象的更容易查考.如果真的約翰.弗雷瑟寫了那封信.那這兩點對他是不會有吸引力的!不,信是故意寫的.並且放在了死者的口袋裡,讓我們去發現.沒有約翰.弗雷瑟這個人。」

吉米看著他,露出探問的神色。

「於是。」波洛繼續道.「我又回到了最先我想到的那一點.你聽我說過某些情況下屋裡的某些東西總是在同一個地方,我舉了三個例子.我實際上還可以舉第四個-電燈開關,我的朋友。」

吉米還是不解地盯著他看。波洛繼續說道。

「你的朋友多諾萬沒有定近窗戶-他是把手放在桌上沾上血的!但我立刻問我自己-他為什麼要把手放在桌上?他在黑暗的屋子裡到處摸索什麼?記住,我的朋友.電燈開關總是在同樣的地方-在門邊.當他進屋後.他為什麼不立刻找到開關將燈開啟呢?那是自然,正常的。據他所說,他想將廚房的燈開啟,但打不開。然而當我試開關的時候,開關沒壞.那麼他是不是希望當時燈不亮呢?如果燈亮了,那你們兩人就立刻都會明白你們走錯了.因為也就沒有理由再進這個房間了。」

「你想說什麼,波洛先生?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個。」

波洛舉起了一把耶爾門鎖的鑰匙。

「是這套房間的鑰匙嗎?」

「不,我的朋友,是上面那套房間的鑰匙.帕特里夏小姐的鑰匙.晚上多諾萬.貝利先生從她的包裡竊取的鑰匙。」

「但為什麼-為什麼?」

「當然!這樣他就可以做想做的事情-絕對不受懷疑地進人這套房間。今晚在早一些的時候,他讓通往電梯的門開著。」

「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鑰匙?」

波洛笑得更開心了:「我剛剛發現的-在我找的地方-多諾萬先生的口袋裡.你明白嗎?我假裝發現的那個小瓶子是個計策。多諾萬先生上當了,他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於是開啟蓋.嗅了一嗅。瓶子裡裝的是氯乙烷,一種很厲害的即時麻醉劑.他一兩分鐘的無知覺狀態.正是我需要的.從他的口袋裡我拿到了肯定在那兒的兩件東西.這把鑰匙是其中之一-另外一個-」

他停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

「屍體為什麼藏在簾子後面.我當然就懷疑警督說的理由。是為了爭取時間?不.還有另外的原因。於是我就想到了一件事情-郵件.我的朋友.晚上的郵件是九點半左右到.假設殺人者沒有發現他希望的東西,但那件東西可能會和郵件一起來.很清楚.他得回來.但在女傭回來的時候,不能讓她發現這個命案,要不然警察就會守住這套間.於是他將屍體藏在簾子後面.女傭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像往常一樣把信件放在了桌上。」

「信件?」

「是的.是信件。」波洛從他的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這是多諾萬先生沒有知覺的時候,我從他那兒得到的第二件東西。」他展示了信件上的姓名地址-一個列印的信封.是寄給歐內斯廷.格蘭特夫人的.「但在我們看信的內容之前,我得先問你一件事。福克納先生.你是不是愛上了帕特里夏小姐?」

「我非常喜歡她-但我一直覺得我沒有機會。」

「你覺得她喜歡多諾萬先生,是不是?也許是她開始喜歡上他了-但這僅僅是個開始,我的朋友.你得讓她忘掉-在她有麻煩的時候幫助她。」

「麻煩?」吉米的聲音很大。

「是的,是麻煩。我們要盡一切努力.別把她牽涉進去,當然,完全這樣做也不可能.你知道,她是別人作案的動機。」

他撕開手中的信,一個附件掉了下來.附信很短,來自一個律師事務所。

親愛的夫人,

您所附檔案符合規則.國外婚姻的事實無法使之無效。

謹上

波洛將附件展開。這是多諾萬.貝利和歐內斯廷.格蘭特的結婚證書,簽署的曰期是八年前。

「噢.我的天啦!」吉米說道,「帕特說這名女子給了她一封信要見見她,但她做夢也沒想到會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波洛點點頭:「多諾萬知道-今晚在去樓上的帕特里夏小姐的住房之前,他先到了他妻子這裡-順便提一句,一個奇怪的諷刺使得這位不幸的女人來到了這所她的情敵居住的公寓.他冷酷地殺了她,然後又逍遙了一晚.他的妻子一定告訴了他她已經把她的結婚證書寄給了律師,並且很快就會收到回信了.毫無疑間他自己曾試圖使她相信他們的婚姻證件中有缺陷,因而從法律上講,婚姻關係並不存立。」

「整個晚上,他好像興致很高.波洛先生,你沒讓他逃了吧?」吉米不寒而慄。

「他逃不了,」波洛嚴肅地說,「你不用擔心。」

「我現在想得最多的是帕特,」吉米說道,「你不認為-她真的對我在意嗎?」

「我的朋友,那是你的事,」波洛柔聲說道,「讓她依賴你,並且讓她忘掉這樁案子。我想你不會覺得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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