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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K之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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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我應該撒謊嗎?我不傻。我很清楚要想藏起什麼都是不可能的。那個死了的男人手裡有我的一個秘密,他曾用那個來威脅我。因為保羅的緣故,我試圖和他談條件。我不能冒險失去保羅。現在他死了,我安全了。但儘管這樣,我沒有殺他。」

波洛微笑著搖搖頭:「沒必要告訴我那些東西,小姐。現在跟我講講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提出給他錢。他好像願意和我談判。他約我昨晚九點去心馳山莊。我知道那個地方:以前我去過那兒。我得從旁門進書房,這樣傭人們就看不見了。」

「請原諒,小姐,但你一個人晚上在那兒不害怕嗎?」不知道是我的猜想,還是真的在回答之前她遲疑了一下?「也許我是害怕,但你知道,我不能讓別人跟我一塊兒去。而且我也絕望了。裡德伯恩把我讓進了書房。噢,好個男人!他死了我很高興!他耍我,就跟貓耍老鼠一樣。他奚落我。我跪下來懇求他。我要把我所有珠寶都給他。但一切都是徒勞!然後,他說出了他的條件。也許你能猜出是什麼條件。我拒絕了。我告訴他我對他的看法。我痛罵了他,他仍在那裡鎮定自若地微笑著。突然,我住了口,因為有一種聲音,從窗簾的後面傳來。他也聽見了。他走到窗簾邊,猛地拉開窗簾。一個男人藏在那兒——一個看上去很可怕的男人,像一個流浪漢。他朝裡德伯思先生打去——然後,他再次打了他,他就倒下了。那個流浪漢用他那沾滿鮮血的手死勁抓著我。我掙脫開,衝過落地宙,拼命逃跑。奔跑中我看見了這個屋子裡有燈光,就朝燈光跑來。百葉窗沒有拉,我看見一些人在打橋牌。我幾乎倒在了屋裡。我只是呼吸急促地說了聲‘殺人啦’,然後就失去了知覺——」「謝謝你,小姐。這對你的神經一定是個很大的打擊。至於那個流浪漢,你能描述一下嗎?你記得他穿著什麼嗎?」「不——發生得太快了。但在哪兒我都能認出那個男人,他的臉烙在了我的腦子裡。」

「還有一個問題,小姐。死者家書房的另一個落地窗,那個面對馬車道的落地窗的窗簾拉上了嗎?」一種迷惑的神情第一次爬上了這位舞蹈演員的臉。她好像是在努力回憶。

「怎麼,小姐?」「我想——我幾乎肯定——是的,很肯定,它們沒有拉。」

「那就奇怪了,因為另外的拉上了。不管它,我敢說,這不重要。您在這兒還要呆很長時間嗎,小姐?」「醫生認為明天我就可以回城去了。」她環視了一下房間。奧格蘭德小姐已經出去了。「這些人,他們非常好——但他們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我把他們嚇著了!對我來說——呢,我不太喜歡中產階級!」她的話音中隱約有些怨恨。

波洛點點頭:「我明白。我希望我的問題沒有讓您過於疲憊?」「一點也沒有,先生。我只是急於想讓保羅儘快知道。」

「那麼就再見了,小姐。」

就在波洛離開房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冷不防抓住一雙黑漆皮拖鞋:「你的嗎?小姐。」

「是的,先生。剛剛弄乾淨拿上來的。」

「啊:」在我們下樓的時候,波洛說道,「好像傭人們不是太興奮嘛,他們沒有忘了把鞋子弄乾淨,儘管他們忘了把壁爐弄乾淨。好了,我的朋友,一開始好像有一兩點很有趣,但我擔心,我很擔心,我們得認為這個案子已經結了。一切看上去都很明瞭。」

「那殺人犯呢?」「赫爾克里-波洛是不捉拿流浪漢的。」我的朋友大言不慚地回答道。

奧格蘭德在廳裡迎上我們:「如果你們在客廳等一會兒的話,媽媽想跟你們說幾句。」客廳仍然沒動,波洛很悠閒地將牌收攏起來,用他那小小的、修飾得很講究的手洗著牌。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的朋友?」「不知道。你想什麼?」我急切地說道。

「我在想奧格蘭德小姐打無將犯了一個錯誤,她應該打三張黑桃。」

「波洛!你真讓人無法容忍。」

「我的上帝,我不能總是談鮮血和暴力。」

突然他挺直身:「黑斯廷斯——黑斯廷斯。看!梅花k不在這副牌裡。」

「扎拉!」我喊道。

「什麼?」他好像不明白我的所指,他機械地將牌碼好,裝進了盒子裡。他的臉色很嚴肅。

「黑斯廷斯,」他最後說道,「我,赫爾克里-波洛,差點要犯一個大錯誤——一個很大的錯誤。」

我盯著他,卻一點也不明白。

「我們得重新開始,黑斯廷斯。是的,我們得重新開始。但這次我們不能犯錯誤。」

一個端莊的中年婦女走進屋來,他的話被打斷了。她手裡拿著一些家庭用書。波洛向她鞠了一躬。

「我理解,先生,您是聖克萊爾小姐的一個朋友,是嗎?」「我從她的一個朋友那兒來,夫人。」

「噢,我知道了。我想也許——」波洛突然粗魯地揮手指著窗戶。

「百葉窗昨晚沒有拉下來嗎?」「沒有——我想那就是為什麼聖克萊爾小姐能夠很清楚地看見燈光。」

「昨晚有月光。我想知道您坐在面對落地窗的座位上是否先就看到了聖克萊爾小姐?」「我沒有抬頭。我想我太專注於我們的牌局了。而且這樣的事情以前沒有發生過。」

「這我很相信,夫人。並且請您放心。聖克萊爾小姐明天就走。」

「噢!」這位好心的女士臉上的表情變得開朗了。

「那祝您上午愉快,夫人。」

我們走出前門的時候,一個傭人正在清掃臺階。波洛對她說道:「替樓上的年輕女士清洗鞋子的是你嗎?」傭人搖搖頭:「不,先生。我想鞋子沒有清洗。」

「那麼,誰清洗了鞋子呢?」我們沿著馬路走的時候,我問波洛。

「我承認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晚上在這條路上走是不會弄髒鞋子的。但在走過花園裡那麼長長的一段草地之後,鞋子肯定會弄髒的。」

「是的,」波洛神秘地笑著說,「那樣的話,我同意,鞋子會弄髒的。」

「但——」「再耐心等半小時,我的朋友。我們現在迴心馳山莊。」

對我們的重新到來,男管家看上去有些吃驚,但對我們回到書房沒有反對。

「嘿,不是那個窗戶,波洛。」當他向那個面向馬車道的窗戶走去時,我衝他喊道。

「我想不是,我的朋友。看這兒。」他指著大理石獅子頭,上面有一片顏色模糊不清的汙跡。他移開手指又指著拋光地板上一個類似的汙跡。

「有人握緊拳頭打中裡德伯恩眼睛中間。他向後倒去,倒在這個突出的大理石的尖角上,然後滑到了地板上。隨後,他從地板上被拖到另外一個窗戶那邊,放在那裡,但是角度不一樣,正像醫生的證詞所說的那樣。」

「但為什麼?這好像一點必要也沒有。」

「相反,這是非常必要的。並且,這也是殺人者身份的關鍵所在——儘管,順便提一下,他沒有打算殺了裡德伯恩,因此不應該叫他殺人者。他一定是個很強壯的男人!」「因為他將屍體從地板這邊拖到那邊?」「不全是。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案子。儘管我差點犯傻。」「你是說這案子可以結案,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

「是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我喊道,「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那是什麼?」「你不知道那張丟了的梅花k在什麼地方:」

「怎麼?噢,那很滑稽!那非常滑稽,我的朋友。」

「為什麼?」「因為它在我的口袋裡!」他的手虛晃一下,將它拿了出來。

「噢!」我說,很是沮喪,「你在哪裡發現的?這兒嗎?」「這沒什麼聳人聽聞的。這張牌只是沒和別的牌一塊兒拿出來,它在盒子裡。」’

「哼!無論怎麼說,它使你想到了什麼,是不是?」「是的,我的朋友。我向國王陛下致意。」

「也得向扎拉夫人致意!」「啊,是的——也向這位女士致意。」

「好了,現在我們做什麼?」「回到城裡。但我得先到奧格蘭德家的那幢房子裡去同某個女士先說幾句話。」

為我們開門的還是那個小個子女傭。

「他們現在都在吃午飯,先生——除非您想見聖克萊爾小姐,她在休息呢。」

「我想見奧格蘭德夫人,幾分鐘就行了。你能不能告訴她?」我們被領進了客廳等著。在我們經過飯廳的時候,我瞥了一眼這一家人,現在又增加了兩個個子很大,看上去很壯實的男子,一個長著八字鬍,另一個也長著鬍子。

幾分鐘之後,奧格蘭德夫人進來了,她看著波洛,露出探問的神色。波洛鞠了一躬。

「夫人,我們,在我們國家,對母親總是很親切,很尊重。一個家的母親,她是一切。」

對這樣的開場白,奧格蘭德夫人很是吃驚。

「這就是我來的原因——來消除一個母親的疑慮。殺害裡德伯恩先生的人是不會被發現的。不用害怕。我,赫爾克里-波洛,這麼告訴你。我是對的,是不是?還是我得為一位妻子消除疑慮?」沉吟了一會兒,奧格蘭德夫人好像是在用眼睛打量著波洛。最後她輕聲說道:「我不知道您是怎麼知道的——但,是的,你是對的。」

波洛嚴肅地點點頭。「就這樣,夫人。但不要擔心。你們英國警察是沒有赫爾克里-波洛的目光的。」他用指甲輕輕敲著牆上的全家福。

「你曾還有一個女兒。她死了,夫人,是嗎?」又一次的沉吟,她用她的眼睛打量著他。然後,她答道:「是的,她死了。」

「啊:」波洛輕快地說道,「好了,我們得回城裡去了。你允許我將梅花k放回牌裡,是嗎?這是你的惟一的錯誤。你知道,打橋牌已經打了一個小時左右,卻只有五十一張牌——好了,任何瞭解橋牌的人都不會相信的,一點都不會相信!再見!」「好了,我的朋友,」當我們走向車站的時候,波洛說,「你什麼都明白了!」「我什麼都不明白!誰殺了裡德伯恩?」「約翰-奧格蘭德,小約翰-奧格蘭德。我不是很清楚是父親還是兒子,但我選定兒子。因為在這兩人當中他更加強壯,更加年輕。由於窗戶的原因,一定是他們當中的一個。」

「為什麼?」「書房有四個出口——兩個門、兩個窗戶,三個出口直接或間接地對著前院,很明顯只有一個符合設計的案情。因為這個悲劇得發生在後窗,這樣才會顯得瓦萊麗-聖克萊爾是碰巧來到了奧格蘭德家這幢房子。當然,她當時真的昏倒了,約翰-奧格蘭德用肩扛著她過去的。那就是為什麼我說他一定是個很強健的男子。」

「那麼,他們是一塊兒去的嗎?」「是的。當我問她一個人去是不是害怕時,你還記得她猶豫了一下嗎?約翰,奧格蘭德和她一塊兒去的——我想,這使裡德伯恩的脾氣更糟。他們吵了架,很有可能是由於他對瓦萊麗的侮辱使得奧格蘭德打了他。其餘的,你都知道了。」

「但為什麼編出橋牌的故事呢?」「打橋牌得有四個人。像那樣的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卻非常令人信服。誰會想到那個晚上屋裡只有三個人呢?」我還是迷惑不解。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奧格蘭德一家和舞蹈演員瓦萊麗-聖克萊爾有什麼關係?」「啊,我奇怪你怎麼沒看出來。然而你把牆上的肖像看了很長時間——比我還長。對她的家庭來說,奧格蘭德夫人的另外一個女兒也許是死了,但上天知道她就是瓦萊麗-聖克萊爾!」「什麼?」「你看見那兩個姐妹在一起的時候,難道沒有看出她們的相似之處嗎?」「不,」我坦白道,「我只是想她們是多麼的不同。」

「那是因為你的腦子只注意了外在的浪漫印象,我親愛的黑斯廷斯。他們的特徵幾乎是一樣的,臉色也是相同的。有趣的是瓦萊麗為她的家庭而感到恥辱,而她的家庭也為她而感到恥辱。然而,在危險時刻,她轉向她的兄弟尋求幫助。當出事的時候,他們特別團結一致。家庭的力量是個了不起的東西。他們全部行動起來,那個家庭裡所有的人。就是從那個家瓦萊麗得到了她的表演才能。我,跟保羅王子一樣,相信遺傳,他們欺騙了我,要不是那個幸運的、梅花k一直沒打出去的破綻,還有那個我用來讓奧格蘭德夫人和她女兒關於他們怎麼坐的描述相牴觸的問題,奧格蘭德一家就會打敗赫爾克里。波洛。」

「你怎麼跟王子說?」「那個瓦萊麗不可能犯罪的,並且我懷疑那個流浪漢是不是會被找到。另外,讓他替我向扎拉致敬。一個奇怪偽巧合,那真是巧合:我想我將把這個小故事叫做梅花k奇遇。你覺得怎麼樣,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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