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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綠房子的內部情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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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波洛前功盡棄。本來已經使這個女人的態度很友好了,可現在他又失掉了他的優勢,不過,他還挺明智,沒有立即企圖恢復失去的底盤。在泛泛地談了一番關於臥室的大小和數量後,他往樓梯頂上走去。

鮑勃不見了,但當我走到樓梯頂上時,我絆了一跤,幾乎摔倒。我抓住樓梯扶手穩住自己,往下一看,發現我不當心踩上了鮑勃留在樓梯頂上的那隻橡皮球。

那女人趕忙道歉說:

「對不起,先生。這是鮑勃的過錯。它把球留在那裡了,因為是深色的地毯,所以您看不清球。總有一天會把人摔死。可憐的女主人就曾經讓球給絆倒,重重的摔了一跤。差點兒摔死。」

波洛突然在樓梯上停下來。

「你說她發生過一次摔傷事故?」

「是的,先生。鮑勃把球留在那裡,它經常是那樣做的,女主人走出自己的臥室,踩上球,跌倒了,一直滾才、下樓梯,險些喪命。」

「她傷得重嗎?」

「不象您想得那麼重。格蘭傑醫生說,她很幸運,頭劃破了點,後背扭傷,當然有幾齣皮下出血,可嚇得心驚肉跳。她臥床約一週,但不太嚴重。」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嗎?」

「就是她死前一兩個星期的事。」

波洛彎腰去找他掉的東西。

「對不起——我的鋼筆——啊,是的,在這兒呢。「他又站了起來。

「這個鮑勃先生,它太粗心了。」他說。

「哦,好了,它知道是不對的,先生。」那女人用一種溺愛的語調說,「它有點通人性,但您不能讓它什麼都懂。女主人夜裡總是睡不著,她常起來到樓下走走,在房子四周轉轉。」

「她常這樣做嗎?」

「大多數夜裡都是這樣。但她不讓勞森小姐或其他人大驚小怪地跟在她後面轉。」

波洛又走進客廳。

「這屋子很漂亮。」他說,「不知道有沒有地方放我的書櫃?你覺得怎樣,黑斯廷斯?」

我困惑不解,小心地回答道,這很難說。

「是的,眼看大小靠不住。請你用我的木工摺尺量量屋子的寬度,我來記尺碼。」

我順從地接過波洛遞給我的摺尺,在他指揮下量了各種尺寸,他把尺寸都寫在一貫信封的背面。

我正感到奇怪:為什麼他不把尺寸工整地記在小本子上,而採用這種馬馬虎虎,毫無職業特點的方法,這時他把信封遞給我說:

「量完了,是嗎?你是不是核對一下。」

信封上根本沒有尺寸數字,背面卻寫著:「我們再到樓上時,你裝著想起了一個約會,你問是否可以打電話。讓這個女人和你一起去,儘量長時間地耽擱她。」

「可以了,」我一邊說,一邊把信封裝進口袋,「我敢說,咱們的兩個書櫃都完全能放進去。」

「不過有件事還需肯定一下。我想,假如不太麻煩的話,我要再看看那個主要臥室。我不太肯定牆的間距。」

「當然可以了,先生。不麻煩。」

我們又上了樓,波洛量了量牆不一部分,接著高談闊論,床、櫃子和寫字檯各自應放在什麼位置。這時我看了看錶,做出多少有點誇張的樣子,驚叫道:

「啊,你知道已經三點鐘了嗎?安德森會怎麼想啊?我該給他打個電話。」我轉向女嚮導書,「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用一下電話,如果你們有的話。」

「啊,當然可以了,先生。電話在客廳旁的小屋裡。我帶您去。」

她同我一起匆忙地下了樓,指給我電話位置,而我讓她代我在電話簿上查號碼。最後我打了電話——打給靠近哈徹斯特的一個小鎮上叫安德森的先生。很幸運他出去了,這樣我能夠留言說不要緊,我以後再打電話!

當我從小屋裡出來時,波洛已下了樓,正站在客廳裡。他的眼睛閃著光亮,我看出他很興奮,但不知什麼原因。

波洛說:

「你的女主人那次從樓梯頂上摔下來,一定把她嚇壞了。發生事故後,她是不是對鮑勃和它的球感到不安呢?」

「您這是看玩笑吧,先生。這件事使她夠煩惱的。噢,就在她快去世時,她的神志已經昏迷,可她黑斷斷續續唸叨著鮑勃和它的球。並好所有一張半開啟的畫。」

「一張半開啟的畫。」波洛若有所思地說。

「當然,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先生,可她一直這麼斷斷續續唸叨。」

「等一等,我必須再到客廳去一下。」

他在客廳裡踱來踱去,觀看著室內的裝飾品。看來一個有蓋的大罈子深深地吸引了他。我看這一是一件特別好的瓷器。這是一件維多利亞女王時期的幽默製品——罈子上畫有一幅質地粗糙的畫,畫上面有一隻哈巴狗坐在前門外,臉上流露出悲哀的神情。畫下面寫著:「一整夜在外面,沒有鑰匙。」

我一向很佩服波洛的藝術鑑賞力,可有些太中產階級情調,現在他完全對這瓷器著了迷。

「一整夜在外面,沒有鑰匙。」他嘟噥著說,「這太有趣了!我們的鮑勃先生不也是這樣嗎?它不是有時一整夜也呆在外面嗎?」

「偶然呆在外面,先生。噢,非常偶然,鮑勃是隻很好的狗。」

「它的確是只好狗。但即使是最好的狗……」

「哦,確實是這樣,先生。有那麼一兩回鮑勃晚上出去了,差不多是早上四點回的家。然後它就坐在臺階上大聲吠叫,一直到放它進屋。」

「誰放它進來——是勞森小姐嗎?」

「哦,誰聽見它叫誰就放它進來,先生。最後這一回是勞森小解放他進來的,先生。就是女主人出事的那天夜晚。鮑勃早晨五點回到家的,勞森小姐趕忙下樓,在它還沒有大聲吠叫之前就把它放進了屋。勞森小姐怕這狗把女主人吵醒,在這之前她也沒有告訴女主人說鮑勃不見了,怕使她焦慮。」

「我明白了。她是不是認為最好不要把小狗不在的事告訴阿倫德爾小姐?」

「她是那麼說的,先生。她說,‘它肯定要回來。它總是會回來的。但是如果告訴了阿倫德爾小姐,她就會焦急,那絕對不行。’所以,我們也就沒說什麼了。」

「鮑勃喜歡勞森小姐嗎?」

「哦,它看不起她,也許您瞭解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先生。狗仗人勢,勞森小姐對它挺好,叫它好小狗,漂亮的小狗,但它總是用藐視的眼光看著她,它根本不理財她叫它做的事。」

波洛點點頭。「我明白了。」他說。

突然他做了一件事使得我大吃一驚。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就是他今天早上收到的信。

「埃倫,」他說,「你知道這封信的事嗎?」

埃倫臉部表情明顯地發生了變化。

她的下頜直往下移動,以幾乎是一種手足無措的滑稽表情凝視著波洛。

「哦,」她突然喊道,「我從來也不知道!」

她說的話或許在邏輯上缺乏一致性,但是它卻無疑地表達出了埃倫的意思。

恢復理智後,她慢慢地說:

「那麼您就是收信的那位先生嗎?」

「是的,我是赫爾克里-波洛。」

象大多數人一樣,埃倫起初根本沒看一眼波洛剛到時遞給她的名片。她慢條斯理地點點頭。

「就是那個赫爾克里斯-波洛特呀。」她給他名字多加了「斯」和「特」兩個字。

「哎呀!」她叫起來,「廚師要感到吃驚了。」

波洛立刻說:

「你看我們到廚房去,在那兒陪著你的朋友,一起談談這件事好不好?「「好吧——假如您不介意,先生。「埃倫似乎有點拿不定主意。很明顯,她是首次處於這麼個特殊的進退維谷的境地。但是波洛若無其事的樣子,消除了她的顧慮。我們馬上就到了廚房,埃倫向一個女人說了說情況,這女人長得討人喜歡,個子很大,她正把一隻水壺從煤氣爐上拿下來。

「你絕不會相信,安妮,這就是收到信的那位先生。你知道,就是我在公文夾裡發現的那封信。」

「你們該知道我還矇在鼓裡呢,」波洛說,「或許你能告訴我那封信怎麼這麼晚才寄出的。」

「哦,先生,跟您說實話吧,發現這封信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們倆都不知道怎麼辦,是不是,安妮?」

「是的,我們確實不知道怎麼辦。」廚師承認。

「你看,先生,勞森小姐在女主人死後,清理東西的時候,把很多東西都給別人了,或者給扔了。這當中有一貫小硬紙板夾,我記得他們把它叫做公文夾。這小夾子很漂亮,上面有鈴蘭圖案。女主人在床上寫東西時,總是用她。啊,勞森小姐不想要它,就不它同其他很多屬於女主人的東西一起給了我。我把它放在抽屜裡,昨天才拿了出來。我打算往小夾子裡放一些新吸水紙備用。這時,我發現夾子裡面有個紙口袋,我就把手伸進去,發現了一封女主人的親筆信,我趕快把信藏了起來。

「哦,我剛才說過了,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確實是女主人的筆跡,我看她準是寫好信後,把信塞進了口袋,等著第二天發出去,但後來把這事給忘了,她經常是這個樣子,可憐啊。有一次,誰也想不起她把一張銀行領取股息通知單放在哪裡了最後是在書桌分層格架的最後邊找到的。」

「她做事不利落嗎?」

「哦,先生,正相反。她總是把東西收拾起來,整理好。但這倒添了麻煩。如果她亂放東西,那倒要好一些。她把東西收拾走了,可又忘了放在什麼地方,這種事常發生。」

「比如象鮑勃的球那些東西,她也收拾嗎?」波洛微笑著問。

伶俐的小狗剛剛從門外小跑進來,它用非常友好的態度,再次向我們打招呼。

「是的,先生。鮑勃一玩完了球,她就把球收走。但這件事倒沒什麼問題,球放在固定的地方——就放在我指給您看的那個抽屜裡。」

「我明白了。原諒我打斷了你的講話。請繼續將吧。你是在硬紙夾裡發現那封信的嗎?」

「是的,先生,是那麼個情況,我問安妮,她認為我怎麼做比較好。我不願意把信放到火裡燒掉——當然,我不能擅自開啟信。安妮和我都看不出這事和勞森小姐有什麼相干,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後,我就貼了張郵票,跑到郵局那把信寄出去。」

波洛把身子略微地轉向我。

「是這樣。」他嘟噥著說。

我情不自禁地帶著挖苦的強調說:

「解釋如此簡單,令人感到驚奇!」

我看他有點兒垂頭喪氣的樣子,他希望我不要這樣快就去觸人痛處。

他又轉向埃倫,說:

「正象我朋友說的那樣:解釋多麼簡單啊!你知道,當我接到這封兩個月前寫的信時,我多少有點驚奇。」

「是的,我猜您一定會驚奇的,先生。可我們當時沒考慮到這一點。」

「而且——」波洛咳嗽一聲,「我現在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你看,這封信——是阿倫德爾小姐希望委託我代辦的一件事情,是一種多少有點私人性質的事情。」他挺有派頭地潤了一下喉嚨,「既然阿倫德爾小姐已去世了,我拿不準該怎麼辦,在這種情況下,阿倫德爾小姐希望我承擔還是不承擔她這一委託呢?這事難辦,非常難辦。」

兩個女人都用尊敬的目光看著他,他又說:

「我想我不得不去請教阿倫德爾小姐的律師。她有一位律師,是不是?」

埃倫很快回答:

「哦,是的,先生。從哈徹斯特來的珀維斯先生。」

「他知道她的全部事情嗎?」

「我想是這樣,先生。自從我能記事以來,他就一直為她辦事。她摔倒後,派人把他請來過。」

「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那一次嗎?」

「是的,先生。」

「現在讓我算算,確切說來是哪一天?」

廚師插嘴說:

「那是公假日後的一天,我清楚地記得,我在公假日這天留下來盡義務,因為看到她有這麼多客人都住在這爾,我換成星期三休息了。」

波洛拿出袖珍日曆。

「一點不錯——一點不錯,今年復活節後的公假日是十三號。那麼,阿倫德爾小姐是十四號摔倒的。這封給我的信是三天之後寫的。遺憾的是信沒發出去。然而現在可能還不太玩……」他停頓了一下。「我猜想——呃——她希望委託我完成的事,是和一個——一個——你剛剛提到的客人有關係。」

這一說法猶如黑暗中空放了一槍,立即引起了反響。埃倫臉上迅速掠過一種心領神會的神情。她轉向廚師,廚師用一種不言而喻的目光,作為回答。

「那就是查爾斯先生。」她說。

「你能否告訴我當時誰在那裡……波洛誠懇地說。

「塔尼奧斯醫生和他的夫人貝拉小姐,還有特里薩小姐和查爾斯先生。」

「他們都是阿倫德爾小姐的侄子、侄女嗎?」

「對,先生。塔尼奧斯醫生當然和女主人沒有直接的親戚關係。事實上他是個外國人,我想他是個希臘人,他娶了阿倫德爾小姐的外甥女貝拉小姐,那是阿倫德爾小姐妹妹的孩子。查爾斯先生和特里薩小姐是兄妹。」

「噢,我明白了。這是一次家庭團聚。他們是什麼時間離開的?」

「星期三早上,先生。塔尼奧斯醫生和貝拉小姐在那個週末有來了,因為他們擔心阿倫德爾小姐的身體。」

「查爾斯先生和特里薩小姐呢?」

「他們是在這以後,又一個週末來的。在她死前的一個週末。」

我覺得波洛的好奇心用不知足。我看不出繼續問這些問題有什麼意義,而他感到神秘不解的謎已經被揭穿了,在我看來,他越是早些不失身份的告辭越好。

這種想法好象從我的頭腦中,通過腦電波一下子傳到了他的腦子裡去了。

「好吧,」他說,「你介紹給我的情況很有幫助。我應當請教珀維斯先生去。我記得你是說叫珀維斯先生吧?謝謝你的幫助。」

他彎下腰,拍拍鮑勃。

「誠實的小狗,好啊!你愛你的女主人。」

鮑勃友好地做了回答。它很希望表演一下,於是,跑出去銜來一塊煤。為此,它受到責備,只得把煤扔掉了。它向我瞥了一眼以尋求同情。

「這些女人,」看上去它在說,「給食物很大方,但不喜歡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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