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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塔尼奧斯夫人拒絕道出真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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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安地看了波洛一眼。

「我怎麼知道呢?或許你是站在他那一邊。」

「我誰的一邊都不站,夫人,我——總是——站在真理的一邊。」

「我不知道,」塔尼奧斯夫人絕望地說,「哦,我不知道。」

她繼續說。她說個沒完,翻來覆去地說:

「多可怕呀——這麼多年了。我看到事情一再發生。我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我要考慮孩子們。這象一場冗長的噩夢。現在……我決不回到他那裡去了。我不讓孩子們跟著他!我要到一個他找不到我的地方去。明尼-勞森願意幫助我。她人這麼好——真是太好了。沒有人會比她再好了。」她沒再往下說,而是很快地看了一眼波洛,然後問道:

「他說我什麼了?他說我胡思亂想嗎?」

「他說——夫人,他說你——改變了對他的態度。」

她點點頭,說:

「而且他說我胡思亂想,他說了,是不是?」

「夫人,直說吧,他是這麼說了。」

「就是那麼回事,你看,聽上去就是這樣。我沒有證據——沒有確鑿的證據。」

波洛靠在椅背上,當他又開始說話時,他的樣子完全改了。

波洛敘事般地講話,不帶感情,公事公辦,就象討論什麼枯燥無味的事務似的。

「你懷疑是你丈夫害死埃米莉-阿倫德爾小姐的嗎?」

她很快地回答——猶如閃電:

「我毫不懷疑地說——我知道。」

「那麼,夫人——你有責任把一切說出來。」

「哦,不那麼容易——可不那麼容易呀。」

「他是怎麼殺死她的呢?」

「確切情況我不知道——但他確實把她害死了。」

「你不知道他用的什麼辦法嗎?」

「不知道——但是用了一種東西——他是最後那個星期天干的這事。」

「就是他去看她的那個星期天嗎?」

「是的。」

「你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

「那麼,對不起,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呢?」

「因為他……」她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說,「我肯定是這樣!」

「對不起,小姐,你隱瞞了一些事。你還有些事沒告訴我吧?」

「是的。」

「那麼說吧。」

貝拉-塔尼奧斯突然站了起來。

「不,不。我不能那麼做。要考慮孩子們,他是他們的父親。我不能說。我不能……」

「但是夫人……」

「我告訴你我不能說!」

她提高了嗓門,幾乎是尖叫。門開了,勞森小姐走了進來,她歪著頭,顯出很興奮的樣子。

「我可以進來嗎?你們談完了嗎?貝拉,我親愛的,你是不是想要喝杯茶,或者喝點湯,或者要點白蘭地?」

塔尼奧斯夫人搖搖頭。

「我挺好的。」她微微笑了一下,「我應當回到孩子們那兒去。我還沒有開啟包裹呢?」

「那兩個可愛的小傢伙,」勞森小姐說,「我特別喜愛孩子。」

塔尼奧斯夫人突然轉過臉去對著她,說:

「我不知道沒有你我怎麼活。你——你太好了。」

「好啦,好啦,親愛的,別哭。事情都會好起來的。你來見見我的律師——他是個好人,非常富有同情心,他會給你指出最好的離婚辦法。大家不都是這麼講,現在離婚很簡單,不是嗎?噢,天哪,門鈴響了。我不知道是誰來了。」

她趕忙離開屋子。客廳裡傳來低語聲。過了一會兒,勞森小姐又回來了。她踮著腳走進來,小心地把身後的門關上。她激動地、言過其實地對我們耳語:

「噢,親愛的,貝啦,是你丈夫來了。我不知道……」

塔尼奧斯夫人向著屋子另一端的一道門逃奔過去。勞森小姐使勁地點了點頭。

「對,親愛的,你先進到那邊去,然後在我把他帶進來的時候,你就溜出去。」

塔尼奧斯夫人低聲說:

「別告訴他我在這兒。也別說你見到我了。」

「不,不,我當然不會說。」

塔尼奧斯夫人從門口溜了出去。波洛和我趕忙也跟著溜走了。我們發現自己進到一間小餐室。

波洛穿過房間,走到通往客廳的一個門,他推開點門縫,聽著。然後他招了招手,輕聲對我說:

「全都清楚了。勞森小姐把他帶到另一間屋子去了。」

我們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從前門走出去。波洛儘可能不發出響聲地隨手關上了門。

塔尼奧斯夫人開始跑下臺階,差點兒絆了一跤,總算抓住了扶手。波洛用一隻手托住她的胳膊,穩住了她。

「鎮靜點——鎮靜點。全都好了。」

我們到了前門廳。

「跟我一起來一下,」塔尼奧斯夫人令人可憐地說。看上去她好象就要暈倒似的。

「當然,我跟你去,」波洛向她保證。

我們穿過馬路,轉過一個拐角,來到皇后路。惠靈頓是個不引人注意的公寓式小旅館。

我們剛一進到旅館,塔尼奧似夫人就一下字坐到一張豪華的沙發上。她的手按在那跳動的心口上。

波洛用手拍拍她的肩膀,讓她放心,說:

「真是九死一生的脫險——是的。夫人,現在你要仔細聽我說。」

「我不能告訴你更多的事情了,波洛先生。再多說,那就不對了。你——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我相信什麼。你應該對此感到滿意了。」

「我請你聽著,夫人。假設——這僅僅是假設——我早已知道案情的真相了。假設你能告訴我的我早已猜到了——那情況就不同了,是不是?」

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強烈的目光中飽含著痛苦。

「噢,相信我,夫人,我不是套你說出你不願意說的事。但那樣情況就可能不同了——是吧?」

「我——我想可能會不同的。」

「好。那麼讓我說一下。我,赫兒克里-波洛瞭解事實真相。我不打算現在要你承認我講的是事實,請拿著這個。」他把早上我看到他封好的那個大信封塞給了她。「你看完之後,如果信中寫的東西使你滿意,你就打電話給我。我的電話號碼寫在信紙上。」

她幾乎是極其勉強地接過了這封信。

波洛繼續輕快地說:

「現在,還有一點,你應該立刻離開這個旅館。」

「為什麼?」

「你到靠近尤斯頓的康尼斯頓旅館去。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到哪兒去了。」

「但是肯定——這裡——明尼-勞森不會告訴我丈夫我在這裡的。」

「你認為不會嗎?」

「噢,不會的——她完全站在我這一邊。」

「是的,但是小姐,你丈夫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會很容易把一箇中年婦女心裡的事套出來。你懂得,最根本的——最根本的是你丈夫不該知道你藏在哪裡。」

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波洛拿出一張紙條。

「這是地址。儘快收拾一下東西,帶孩子們一起坐車到那裡去。你懂嗎?」

她點點頭。

「我懂。」

「你應當考慮孩子們,夫人,而不是你自己。你愛孩子。」

他觸到了點子上。

她的兩頰微現紅暈,抬起了頭。她看上去不再是那個驚恐的、受苦的女人,而是個傲慢的,挺神氣的女人。

「那麼就這麼安排了,」波洛說。

他和她握了握手,我和波洛就這樣一起離開了。但是我們沒走遠。從一個便於瞭望的咖啡館的亭子裡,我們一邊啜飲咖啡,一邊看著旅館的入口處。大約五分鐘後,我們看到塔尼奧斯醫生沿街走來。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惠靈頓。他走過旅館,低著頭在沉思,然後他轉進地鐵車站。

又過了十分鐘,我們看見塔尼奧斯夫人和孩子們帶著行李坐進一輛計程車裡,然後車開走了。

「好!」波洛說。他站起來,腦子還在思考似的。「我們已經盡了自己的職責。可現在事情還未最後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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