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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斯塔特神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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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草地,繼續向她走去,她伸出一隻手,指著他說:‘你站住!’她喊道,‘再走近一步,我就要用阿斯塔特的咒語懲罰你。’

「裡查德笑著,加快了步子。突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遲疑了一會兒,像是給絆了一下,頭朝地倒了下去。他沒有再站起來,就躺在他倒下去的地方,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忽然,戴安娜發出了一陣淒厲的歇斯底里的笑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埃利奧特罵了一句,飛快地跑了過去。‘我受不了了!’他喊道,‘起來!迪克。起來呀!男子漢。’

「然而,裡查德-海登還是躺在那兒。埃利奧特走到他邊上,跪下,輕輕地把他翻轉過來。他俯身凝視著他的臉。

「他猛地站了起來,有些搖晃。

「‘大夫,’他喊道,‘大夫,看在上帝的份上,快過來,我……我想他是死了?’

「西蒙茲跑了過去,埃利奧特拖著沉重的步子又回到了我們這邊。他用那種我不太明白的神態看著他的手。

「就在這時,傳來了戴安娜失控的尖叫:‘我殺了他!哦,上帝啊!我不是存心的,但我卻殺了他。’

「她昏了過去,扭成一團,倒在草地上。

「羅傑斯太太哭了起來,‘噢,快帶我們離開這鬼地方吧!’她嗚咽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太可怕了!’

「埃利奧特抓住了我肩膀,‘這不可能,’他聲音很低,‘我說,這不可能,一個人是不可能被那樣殺死的,這太邪門了。’

「我儘量安慰他,使他平靜下來。

「‘一定有某種解釋的,’我說,‘你堂兄一定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心臟方面的疾病,這一驚嚇,激動……’

「他打斷我,‘你不明白,’他說著,把手抬起來給我看,我看見他手上有塊紅色的汙跡。‘迪克不是死於驚嚇,他是被刺死的,刺穿了心臟,而身上沒有任何兇器。’

「我以疑懼的目光盯著他。就在這時,西蒙茲檢查完屍體,站起來,朝我們走來,他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我們全都瘋了嗎?’他說,‘這是什麼鬼地方呀!會發生這樣的事?’

「‘但確實是發生了。’我說。

「他點了點頭。

「‘從傷口上看,是一把長而薄的匕首所為,但屍體上卻沒有匕首。’

「我們都面面相覷。

「‘它肯定就在那兒,’埃利奧特-海登叫道,‘那匕首肯定從他身上掉了下來,落在了草地上的什麼地方,讓我們來找找看。’

「我們徒勞地在地上找著,忽然,維奧萊特-曼納林說:‘戴安娜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我看像一把匕首。當她在威脅他的時候,我看見那匕首在閃閃發光。’

「埃利奧特-海登搖搖頭,‘他離她最少也有三碼。’他反駁道。

「曼納林女勳爵向倒在地上的戴安娜俯下身去。

「‘她手裡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她宣佈,‘地上什麼也沒有。維奧萊特,你肯定看到過那匕首嗎?我可什麼也沒找到。’

「西蒙茲來到了戴安娜身邊,‘我們必須把她弄到屋裡去’他說,‘羅傑斯,你來幫幫我好嗎?’

「我們把人事不省的戴安娜抬了回去,然後我們又去搬裡查德的屍體。」

彭德博士突然停了下來,朝四周看看。

「由於偵探小說的普及,處理類似的事情,今天的人們要比以前的人懂得多。現而今,連街上的孩童都知道屍體應放在原來的地方,但那時候我們不懂得這一點,所以我們把屍體搬回石屋他的房間裡,再派男管家騎車去找警察。從石屋到警察局有幾英里路。

「這時,埃利奧特把我拉到一邊說:‘我要回到林子裡去,一定能找到兇器。’

「‘除非真有兇器。’我懷疑地說。

「他抓住我的手,猛烈地搖著。‘你滿腦子的迷信,你認為他的死是超自然的力量造成的。好吧,我回到林子裡,去看看是不是這樣。’

「我反對他這樣做,使出渾身解數勸他不要去,但毫無結果。一想到那片密不透風的林子我就覺得噁心。我有一種預感,還有災難要發生。可埃利奧特是個十足的死腦筋,我想,他自己也給嚇壞了,卻不承認。帶著一定要找到謎底的決心,又一次,他進了那片密林。

「這是一個可怕的夜晚,我們誰也睡不著,也不想睡,警察來了,很顯然他們根本不相信我們所說的一切。堅持要詢問阿什利小姐,遭到西蒙茲大夫的強烈反對。阿什利小姐剛從昏迷中甦醒,大夫給了她安眠藥,明早以前,誰也不能打擾她。

「直到第二天上午七點鐘,還是西蒙茲,突然問埃利奧特那裡去了,人們才想起他。我告訴他們埃利奧特的去向。西蒙茲陰沉著的臉變得更陰沉了。‘但願他不致於……太……太莽撞了。’他說。

「‘你總不會是在暗示,他會發生什麼意外吧?’

「‘希望不會。我想,彭德,你和我最好去看看。’

「我知道他是對的,但我仍然鼓足了勇氣才接受了這一差事。我們一起出發,又一次進入那倒霉的林子,我們喊了兩聲,但沒有回應。一兩分鐘後.我們來到那塊空地,在晨光中它看來更慘白,陰氣更重。西蒙茲抓住我的胳膊,我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叫,昨晚我們已經目睹了一個面朝下倒下去的人死了。眼下,我們面前又出現了同樣的情景,埃利奧特-海登正好躺在昨天晚上他堂兄倒下去的地方。

「‘上帝啊!’西蒙茲說,‘您又把他帶走了!’

「我們一起跑過去。埃利奧特已不省人事,但還有微弱的呼吸。致傷的原因一目瞭然,一把長長的,薄薄的青銅製的兇器留在了傷口上。

「‘匕首刺穿了他的肩膀,而不是心臟,太幸運了。’大夫說道,‘天啊!我不知該說些什麼,上帝保佑,他沒死,他能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那正是埃利奧持沒能做到的。他的描述什麼也說明不了。他四處搜尋那把匕首,可什麼也沒找到。最後,他放棄了,在神壇附近站了一會兒,也就是那會兒,他覺得有人在林子邊盯著他,他盡力想打消這念頭,卻怎麼也甩不掉。一股詭異的冷風開始向他吹來,這風不是從樹林中,而是從聖壇裡吹出來的。他轉過身,向裡面窺視。他看見一位小個子女神,眼前一片恍惚,那女神好像變得越來越大,忽然他覺得兩邊的太陽穴被擊了一拳,把他打昏了。在他倒下的時候,他覺得他的左肩像炸開一樣地疼。

「經鑑定,那把匕首是從山上那古墓裡控出來的。裡查德-海登買下了它,然而,他把它放哪兒呢?是在石屋,還是在聖壇裡呢?沒人知道。

「警方認為,他們通常都是這樣認為的,是阿什利小姐刺死了裡查德-海登,但我們大家都證明當時阿什利離他有三碼那麼遠。因此,他們無法指控她,就這樣,事情又擱了下來,成了一個謎。」

一陣沉默。

「好像沒什麼可說的了。」喬伊斯-雷蒙皮埃爾終於忍不住問道,「一切都是那麼的可怕,那麼不可思議。你沒什麼要補充了嗎?彭德博士。」

老先生點了點頭說:「有一點我想說明一下,也算是一種說明吧。很奇怪,在我腦子裡,一直有一種推測,只是無從得到證實。」

「我參加過降神會,」喬伊斯說,「就是那些難以解釋的事,我認為在催眠術中都能找到解釋。那位把自己打扮成阿斯塔特女神的女人,我總覺得是她刺死了裡查德-海登。也許是她把匕首擲過去的。曼納林小姐見過她手中確實是有把匕首。」

「也許是長矛。」雷蒙德-韋斯特說,「畢竟,月光不是太亮,也許她手裡拿了支長矛,在遠處刺死了他,然後是催眠術,我是說,你們一開始就認為他是被一種超自然的力量擊倒的,因此,你們一直認為他的死歸咎於這種超自然的力量。」

「我在戲裡看到過許多用刀、匕首幹出來的好事。」亨利爵士說,「我猜,有人躲在樹林後面,從那兒他能很準確地把刀或匕首擲出去,當然了,他一定是位職業殺手。我承認,這是有些牽強,但也不完全沒有可能。還記得另一個海登說,有人在樹後面盯著他嗎?曼納林小姐說阿什利手中有一把匕首,而其他人卻說沒有。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如果你們有我這樣的經歷,就會知道五個人對同一件事的看法,有時會天懸地隔。」

帕特里克乾咳了幾聲。「在所有的推測中,我們好像忽略了一個基本事實,那就是兇器。阿什利站在空地的中央,她不可能把長矛藏起來。如果是一個隱藏的兇手扔出的匕首,那麼當屍體被翻過來的時候,匕首應該在傷口上。我認為,應該拋棄那些牽強的推測,回到事實上來。」

「那麼事實在什麼地方呢?」

「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他被擊倒時沒有人在他的近旁。那麼,惟一能刺死他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實際上是自殺。」

「那麼到底是為什麼他非自殺不可呢?」雷蒙德-韋斯特不相信地問。

律師再一次乾咳了幾聲。「啊!又是一次推測的問題了。」他說,「現在先不去猜測他為何自殺。在我看來,應該排除那種所謂的超自然的力量,我從來就不相信這些。就發生的一切,只有一種解釋,他自己殺了自己。就在他倒下的一剎那,他飛快地從傷口上把匕首拔出來,扔到樹林裡去了。儘管有些靠不住,但事情的經過只能如此。」

「我可不這樣認為。」馬普爾小姐說,「這件事是讓人感到迷惘,但它確實是發生了。去年,在夏普萊太太的一次聚會上,那位高爾夫球記分員無意間絆倒了一位打高爾夫球的客人,這位客人足足有五分鐘都沒能醒過來。」

「沒錯,親愛的姑姑。」雷蒙德說,「可這位客人沒有殺死自己,不是嗎?」

「當然沒有,親愛的。」馬普爾小姐說,「那正是我要告訴你的。很顯然,只有一種方法能刺死可憐的裡查德先生。要是我能知道他一開始是給什麼絆倒的就好了,也許是樹根吧。他徑直向阿什利小姐走去,眼睛一直盯著她,月光下,一不留神就會被什麼東西絆倒。」

「你說只有一種方法能把裡查德置於死地,是這樣嗎?馬普爾小姐?」牧師帶著滿臉的好奇問道。

「是的,很不幸,我甚至不願去想它。兇手慣用右手,對不對?我是說,傷口在左肩,說明他慣用右手。我真為貝尼斯在戰爭中的表現感到遺憾。你們還記他曾向自己的腳開過槍吧?事後,我去醫院探望他,他向我道出了這件事,併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希望埃利奧特-海登沒能從他的罪惡勾當中獲得太多的好處。但願他會因他的罪惡而時常受到良心的譴責。」

「埃利奧特-海登!」雷蒙德叫道,「你認為是他殺的人?」

「我看不出還會有其他人。」馬普爾小姐說,「我說,如果我們都能遵循帕特里克的教導,注重事實的話,就不會被那些裝神弄鬼的表象所迷惑。我不認為那是上乘的表演。埃利奧特是第一個向查理走去的人,是他給他翻的身,他背對著大家,他做了什麼別人是看不見的,他把自己打扮成一個綠林中的頭子,腰間肯定佩有某種武器。我仍記得年輕的時候與一位打扮成綠林頭子的人跳舞時的情景,他有五種刀和匕首,簡直難以形容做他舞伴的那種尷尬和不安。」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彭德博士身上。

「我有答案,」他說,「那場悲劇發生的第五年,我收到一封埃利奧特-海登寄來的信。在信中他說他認為我一直在懷疑他,說一切都是一瞬間的念頭引起的。他太愛戴安娜-阿什利了,但他只是一位苦苦掙扎的小律師,如果裡查德死了,他就可以承襲他的封號和遺產,前景會有很大的改觀。他跪下去的時候就抽出匕首,來不及細想,就把匕首插進了他堂兄的胸膛,趕快又把匕首放回腰間。後來他自己刺傷自己以消除別人的懷疑。在去南極探險之前,他給我寫了這封信。以防萬一,照他的說法,他可能回不來了。我也不認為他還會回來,正如馬普爾小姐說的那樣,他確實沒能從他堂兄的死中得到什麼好處。‘五年來,’他說,‘我一直生活在地獄中。我希望,至少我能用一種有價值的死來補償我的罪孽。’」

大家都沒出聲。

「他的確死得很光榮。」亨利爵士說,「在你的故事中,你換了個名字,彭德,但我想我知道此人。」

「我說過,」老牧師接著說,「我不認為有關埃利奧特殺人動機的解釋是能使大家心悅誠服。我一直認為那密林裡有某種罪惡的氣氛。正是這種無形的魔力驅使埃利奧特產生了殺人的念頭。直到今天,一想起阿斯塔特的神壇,我就會悚然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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