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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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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畢竟這裡的價錢便宜,在這種客棧講究奢侈也沒有用。海斯亭,我所說的不是那些不方便的事。老實說,我不喜歡這幢房子……這裡籠罩著一股邪氣。在這裡,怪事層出不窮!」

「這倒是真的。」

「我不知道這一股邪氣是什麼,過去層發生過謀殺案的房子,可能無法恢復原來一樣吧。可是,無論如何讓我看不順眼。首先發生的賴特雷爾太太的事故……的確是運氣不好的意外。接著是巴巴拉!」他停頓了一下。「我可以肯定,她是世界上最不像會自殺的女人。」

我猶豫了。「話可不能這樣明確的。」

他打斷了我的話。

「可以,我可以明確地肯定。你知道嗎?巴巴拉死的前一天,我幾乎是整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的巴巴拉精神很好,因為她很久沒有外出,所以格外高興。唯一令她擔心的是約翰過份沈湎於實驗工作,會不會超過限度,而且還說會不會拿自己的生命當實驗品。海斯亭,你明白我想的是什麼嗎?」

「我不明白。」

「我是說,巴巴拉的死,她先生也應負起責任。或許他對她發牢騷吧。巴巴拉和我一起的時候,每次都是很快活的。他故意讓巴巴拉知道,她是他事業的絆腳石而使巴巴拉崩潰。這個狼心狗肺的無情漢,連一根頭髮都還沒動過,竟已滿不在乎地說馬上要到非洲去了。說真的,海斯亭,其實有人說巴巴拉是他殺的,我一點也不會感到意外。」

「你大概不是真的這樣想,才這樣說的吧?」我嚴厲地說。「不,是真的。這個理由是我們會以為如果那個傢伙要殺死巴巴拉的話,可能不會採用那樣的方法。也就是說,任何人都知道他目前正在研究毒扁豆礆,所以,如果他要殺巴巴拉的話,當然不會使用那種毒藥,這才順理成章。可是,話雖這麼說,海斯亭,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懷疑富蘭克林哪。線索是來自一個確實可靠的人物……」

「那是誰?」

波德·卡林頓降低了聲音。「是顧蕾絲護士。」

「什麼?」我的驚異非同小可。

「噓!不要這樣大聲。是的,是顧蕾絲護士告訴我的。她是個又伶俐、又精明的女孩子。很早以前一直對富蘭克林沒有好感。」

我覺得奇怪。顧蕾絲護士所討厭的,照理應該是她所伺候的患者才對。我的腦海忽然想到,顧蕾絲護士一定對富蘭克林夫婦的家務事知道得很詳細。

「聽說顧蕾絲護士今天晚上要住在這裡。」波德·卡林頓說。

「什麼?」我感到驚訝。因為顧蕾絲護士在葬禮完畢後,已經離開史泰爾茲莊了。

「只有一晚……在尚未到新的患者那裡去之前。」

「哦,原來如此。」

聽說顧蕾絲護士今晚要睡在這裡,不由得使我感到不安,但是一旦想問我為的什麼理由,我也答不出所以然來。是不是有什麼理由才回來的?波德·卡林頓不是說過,她對富蘭克林不懷好感嗎……?

為了使自己安心,我更強調說:「顧蕾絲護士不應該再評論富蘭克林的是是非非。無論如何,庭上採信她的有力證詞,已經判決自殺確定了,再說,白羅也說過他曾經看到富蘭克林太太手上拿了瓶子,從研究室出來……」http://www.99cswcom

波德·卡林頓疾聲厲色地說:「瓶子又能做什麼?哪一個女人,什麼時候不帶瓶子?香水瓶啦,髮膠瓶啦,指甲油瓶啦。你總不能說你哪天晚上看到你女兒手上拿著瓶子,就認為她有自殺的企圖吧?簡直胡鬧!」

這時候阿拉頓朝我們走近來,他忽然停住,但正巧,戲劇化似的,遠處傳來隆隆雷聲。我以前也有這個感覺,阿拉頓這個人頗適合演反派角色。

可是,在富蘭克林太太死的那個晚上,他並不在史泰爾茲莊。再說,他到底有什麼動機呢?

甚者,我馬上又想到,x有沒有動機啊。這一點他佔了上風。只因這一點,使得我們只好認輸。可是,或許有能照出真相來的一點曙光射進來也說不定。

我始終一點都沒有白羅說不定會敗北的念頭。在白羅對x的一戰,我完全忽視x有戰勝的可能性。我深信縱令白羅衰弱,深受病痛之苦,到後來強者仍然是他。因為,我已經看慣了白羅的成功。

對於我的信心,首先澆我冷水的,不是別人,是白羅本身。

我在下樓吃晚飯的半路上,順便去白羅的房間。我已經忘記為什麼這樣,因為那時候白羅忽然對我說:「萬一我有什麼……」。

我立即大聲提出抗議。不會發生萬一的——沒有會發生的理由。

「原來富蘭克林說話時你沒有仔細聽清楚。」

「富蘭克林他知道什麼?你還很健康,白羅。」「或許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很小。不過,我說的是眼前的特殊性而言,不是一般理論。我要說的意思就是說,即使我不久就要死了,我們的x先生倘若要高興一番,也為時尚早。」

「為什麼?」我的臉上明顯地流露出內心的驚訝。

白羅點了一下頭。

「沒錯,海斯亭,x先生畢竟很聰明,聰明透頂!x知道我之將死,甚至即使比壽終正寢之期僅僅提早一兩天,對於他都是方便得無法估計。x先生應該不會不知道才對。」

「可是,這樣的話,到底將變成怎麼樣呢?」

「當指揮官戰死了,絕對應由副指揮官指揮繼續作戰,老友啊,你必須繼續奮鬥。」

「我嗎?宛如墜入五里霧中嘛。」

「這一點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萬一我有不幸,老友!這裡面有……」他用手拍了一下身邊的上了鎖的公務箱。「這裡面,所需要的線索一應俱全。足夠應付任何偶發性事故。」

「何必這樣裝模作樣,趁現在乾脆把一切都告訴我不就得了嗎?」

「不過,不是這麼一回事。最要緊得是要做到你不知道我所知道的事這個事實啊。」

「也就是說,你為我留下了寫得很清楚的案件的說明書?」

「不是,因怕有落入x手裡之慮。」

「那麼,那是什麼?」

「可以說是提示。對於x先生並沒有任何意義,這一點你可以放心——照理應該能引導你發現真相才對。」

「那就不得而知。你為什麼非這樣拐彎抹角講了一大堆不可呢?你總是把事物弄成非常麻煩為樂。真是本性難移!」

「你想說,我現在已經染上惡習了,是嗎?也許是也說不定。可是,放心吧,你可以憑這些提示發現真相的。」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然而,你恐怕會為了發現真相而後悔吧。說不定你會說:‘把幕放下來吧。’」

從他的口氣,我再度感到以前曾有一次或兩次在心中蠢動的那種莫名其妙的不安。雖然視線不可及,但就在很近的地方,有我不想看的事實——感覺到潛伏著沒有予以承認之膽量的事實。在我的內心深處,已知道……這件事實。我甩掉此一不安感,下樓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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