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走得太遠了,波洛先生?」
「我不這麼想,這兒能有什麼動機?動機是為了錢,檔案被盜是為了一個目的,它們能換成現金,這是能想到的最簡單的動機。但是動機還可能是相當不同的。」
「比如說——」
波洛慢慢說:
「也可以是為了毀壞一個人。」
「誰?」
「可能是卡萊爾先生,他的嫌疑最明顯。但是可能還要進一步。控制國家命運的那個人,梅菲爾德勳爵,在民眾感情的表現面前是非常易受攻擊的。」
「您指的是那個賊的目標是敗壞我?」
波洛點點頭。
「我想我可以這麼說,梅菲爾德勳爵,大概五年以前您有一段艱難的日子。您被懷疑和某個歐洲大國有某種友誼,那個國家碰巧在這個國家的選民當中非常地不得人心。」
「說得不錯,波洛先生。」
「這年頭政治家是個苦差使,他要去執行他認為對國家有好處的政策,但他同時又要認可公眾感情的力量,公眾感情往往是非常意氣用事,頭腦不清的,也往往是不理智的,但是它還是怎麼都不能被忽視。」
「您理解到這一點太好了!那確實是政治生活中的一道符咒。他必須向國民的事情低頭,不管他知道這是多麼危險和有勇無謀。」
「這是您的難處,我想。有謠言說您和提到的那個國家訂有協約。國人和報界都對此非常氣憤。幸好首相出來完全否認了這件事,您自己也宣告並無此事,雖然您並不掩飾您的同情是在哪一邊。」
「都說得很對,波洛先生,但是為什麼要舊事重提?」
「因為我想到可能有一個仇人,對您度過危機感到失望,設法制造進一步的困難。您很快贏回了公眾信任,特殊處境已經過去了,您現在是當之無愧的政治生活中最受歡迎的人物之一。傳言說等亨伯利先生退休以後您將是下一任首相。」
「您以為這是有人在企圖敗壞我名聲!不會的!」
「toutdememe(法語:全一樣),梅菲爾德勳爵,如果讓人知道英國的新炸彈計劃週末被偷了,而一位漂亮女士正好在您家裡作客。這聽起來不會好。報紙關於您和這位女士關係的小小暗示就會引起對您的不信任的感情。」
「這種事不會被認真看待的。」
「我親愛的梅菲爾德,您完全知道這可能!一點小事便能損壞公眾的信任。」
「您說得對,果真如此!」梅菲爾德勳爵說。他忽然顯得非常憂慮,「上帝!事情變得多麼危險複雜啊!您真的這麼想——可這不可能——不可能。」
「您知道有誰在——嫉妒您嗎?」
「荒謬!」
「無論怎樣您要承認,我問到您和這次聚會上的人們的私人關係如何並不是完全不切題的。」
「哦,可能吧——可能。您問我的是朱麗婭·卡林頓夫人,這確實沒什麼好說的。我和她從來不太熟悉,我想她也不在意我。她是那種不安定、神經質的女人,對打牌著了迷,一擲千金,她是那麼老派的人,我想,不會看得起我這樣白手起家的人。」
波洛說:
「我來這之前在名人錄上查到過您。您是著名的工程廠的廠主,您自己是一個第一流的工程師。」
「我對實際方面所知甚詳,我從底層奮鬥出身。」梅菲爾德勳爵冷淡地說。
「chlala!(法語:天哪)」波洛說,「我真是個傻瓜——是個傻瓜!」
另一個人奇怪地看著他。
「您怎麼了,波洛先生?」
「我忽然解開了一個謎。有些東西我原來沒看清……但現在都符合了。是了,這下都符合得非常好。」
梅菲爾德勳爵又奇怪又探詢地看著他。
但是波洛帶著笑意又搖搖頭。
「不,不,還不是現在。我還要把我的思路再理清楚一點兒。」
他站起來。
「晚安,梅菲爾德勳爵。我想我知道計劃在哪兒了。」
梅菲爾德勳爵叫出來:
「您知道?那我們馬上去找!」
波洛搖搖頭。
「不,不,不能這麼幹。魯莽會壞事的。只有把它都交給赫邱裡·波洛。」
他走出房間。梅菲爾德勳爵輕蔑地聳了聳肩。
「誇誇其談的傢伙。」他哼了一聲。然後,收起檔案,關上燈,他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