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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晚餐之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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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信不過現代的新發明,大宅第沒有裝設像中央暖氣這一類現代的東西。結果是,當女士們在晚餐之後走進客廳時,裡頭的氣溫非常不合現代晚禮服的需要。壁爐裡熊熊燃燒的火焰成了吸鐵石,三個女人都被吸了過去,在火爐旁邊縮成一團。

女爵發出了一聲受不了冷空氣的異國美妙聲音。

「白天越來越短了。」庫特夫人說著把菜花色大圍巾往寬大的肩膀上圍緊一點。

「喬治到底為什麼不把這屋子弄暖一點?」疾如風說。

「你們英國人,從來就不把屋子弄暖。」女爵說。

她取出長長的濾菸嘴,開始抽起煙來。

「那壁爐是老式的,」庫特夫人說,「熱氣都從煙囪跑上去了,根本沒進房間來。」

「噢!」女爵說。

一陣停頓。女爵顯然對她的同伴感到厭煩,因而交談變得困難。

「奇怪,」庫特夫人打破沉默說,「瑪卡達太太的孩子會得了腮腺炎。至少,我的意思並不真的是說奇怪──」「腮腺炎,」女爵說,「是什麼?」

疾如風和庫特夫人不約而同地開始說明。最後,在她們兩人的努力之下,終於說通了。

「我想匈牙利的小孩子大概也會得吧?」庫特夫人說。

「啊?」女爵說。

「匈牙利的小孩子,他們也受腮腺炎之苦吧?」

「我不知道,」女爵說,「我怎麼知道?」

庫特夫人有點詫異地看著她。

「可是據我所知你的工作──」「噢,那個!」女爵兩腿交叉,取下濾菸嘴,開始快速地說著。

「我來告訴你們一些恐怖的事,」她說,「我所見過的恐怖事。不可思議!你們不會相信的!」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她流暢而生動地談論著。各種飢餓、悲慘的景象在她的刻劃之下栩栩如生,令人不可思議。她談到大戰過後不久的布達佩斯市,一直談到迄今的變遷。她談來富有戲劇性,不過在疾如風想來,她有點像是一部留聲機。

開關一開,它就嘩啦華啦流出聲來。不久,她會突兀地停下來。

庫特夫人聽得毛骨悚然,心神震顫──這是顯而易見的。

她坐在那裡,微張嘴巴,悲傷的黑色大眼睛緊盯住女爵。她偶爾插入一兩句她自己的觀感。

「我有一個表親,三個孩子都被活活燒死了。太可怕了,不是嗎?」

女爵不理會她。她繼續不停地說下去。最後她停了下來,就如同她開始時一樣突兀。

「就這樣!」她說,「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們有錢!——

但是沒有組織。我們需要的是組織。」

庫特夫人嘆了一口氣。

「我聽我先生說過,沒有組織條理,什麼事都做不成。他把他的成功完全歸功於這。他說沒有這,他永遠不會出人頭地。」

她再度嘆一口氣。突然一幅歐斯華爵士沒有出人頭地的景象浮現在她眼前。一個保有在腳踏車店那愉快的年輕人一切特質的歐斯華爵士。一時之間,她突然感到要是歐斯華爵士沒有組織條理,那麼生活會是多麼愉快。

在相當令人難以理解的聯想驅使之下,她轉向疾如風。

「告訴我,艾琳小姐,」她說,「你喜歡你家那個主園丁嗎?」

「馬克唐那?這——」疾如風猶豫著,「沒有人可能真正喜歡馬克唐那,」她歉然地解釋說,「不過,他是個一流的園丁。」

「噢!我知道他是。」庫特夫人說。

「他還好,要是讓他安守本分的話。」疾如民說。

「我想大概是這樣吧。」庫特夫人說。

她一臉羨慕地看著顯然輕易就讓馬克唐那守本分的疾如風。

「我只喜歡高格調的花園。」女爵夢想般地說。

疾如風睜大眼睛看她,但是這時的注意力被引開了。傑米-狄西加走進來,出奇匆忙地直接對她說:

「喂,你現在就去看看那些蝕刻版畫好嗎?他們在等著你。」

疾如風匆匆離開客廳,傑米緊隨在後。

「什麼蝕刻版畫?」她隨後關上客廳的門之後問道。

「沒有什麼蝕刻版畫,」傑米說,「我得找個藉口把你找出來。走吧,比爾在書房裡等著我們。那裡沒有其他人在。」

比爾在書房裡踱來踱去,顯然非常困擾不安。

「聽我說,」他脫口就說,「我不喜歡。」

「不喜歡什麼?」

「你牽扯到這件事情裡頭。這屋子十之八九會有一場混亂,到時──」他以一種悲傷不忍的眼光看著疾如風,令她感到一降溫暖、舒適。

「她應該置身事外吧,傑米?」

他向另一個人懇求。

「我早就告訴她了。」傑米說。

「去它的,疾如風,我是說——有人可能會受到傷害。」

疾如風一轉身,面對傑米:「你告訴了他多少?」

「噢!全部。」

「我還沒全搞清楚,」比爾坦誠說,「你到七鐘面俱樂部去,等等。」他悶悶不樂地看著她。「喂,疾如風,我真希望你不要。」

「不要什麼?」

「不要牽扯進這種事情裡。」

「為什麼?」疾如風說,」這些事情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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