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歐路克跟他一起?」
「我想是的。」
「你不認為──不,那是不可能的!」
「什麼?」
「歐路克可能有任何瓜葛?」
「可能,」疾如風若有所思地說,「他具有所謂的非常活潑的個性。不,我不會感到驚訝。要是──噢,老實說,沒有什麼能令我感到驚訝!事實上,只有一個人我真正確信不會是七號。」
「那是誰?」
「巴陀督察長。」
「噢!我還以為你要說的是喬治-羅馬克斯。」
「噓——他來了。」
喬治確實是朝著他們走過來。傑米找了個藉口溜走。喬治在疾如風一旁坐下。
「我親愛的艾琳,你真的一定得離開我們嗎?」
「哦,爸爸好像相當擔心。我想我還是回家去握住他的手安慰安慰他的好。」
「這隻小手的確是具有安慰的作用,」喬治握住她的手把玩著說,「我親愛的艾琳,我瞭解你的心意而且對你表示尊敬。
在這變動不定的時代裡——」
「這下可不妙了。」疾如風絕望地想著。
「——家庭生活非常珍貴——一切舊有的標準下降!——我們這一階層的人變得必須做個模範──讓人家看看,至少,我們沒受到現代外界情況的影響。他們叫我們‘死硬派’——我以此為榮——我再說一遇,我以此為榮!有些東西必須死守不變——尊嚴、美、謙遜、家庭生活的聖潔、孝敬——只要這些還存在,有誰會死?如同我所說的,我親愛的艾琳,我羨慕你的年輕。年輕!多麼美妙的事!多麼美妙的字眼!而我們不知欣賞它,直到我們成長到——呃——
較成熟的年齡。我承認,我親愛的孩子,我以前一直對你的輕浮感到失望。我現在明白了那隻不過是小孩子漫不經心、無可厚非的輕浮。我現在感知到你心靈的嚴肅、熱切。我希望,你將容許我幫助你閱讀進修吧?」
「噢,謝謝你!」疾如風軟弱地說,「而且你永遠不要再怕我。卡特漢夫人告訴我說你怕我時,我大感震驚。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個非常平凡的人。」
想到喬治平凡謙遜的光景,令疾如風如著了魔一般。喬治繼續說下來,「在我面前不要感到羞怯,我親愛的孩子。而且不要怕會麻煩我。我非常樂於——如果我可以這樣說的話──塑造你蓓蕾般的心靈。我將作為你的政治導師。我們從沒像現在這樣需要年輕有才華有魅力的女人。你可能註定要追隨你嬸嬸卡特漢夫人的足跡。」
這可怕的遠景令疾如風毫無招架之術。她只能無助地盯著喬治看。這個舉動並沒令他洩氣——恰恰相反。他主要反對女人的一點是她們大多話了。他很少遇見他所認為的真正好聽眾的女人。他和藹地對著疾如風微笑。
「蝴蝶脫蛹而出。一幅美妙的景象。我有一本非常有趣的政治經濟學著作。我現在就去找出來,你可以帶回‘煙囪屋’去看。你看完之後,我再跟你討論一下。如果你有任何疑惑儘管寫信問我。我有很多公務,不過再怎麼忙我都總是能挪出時間來為我的朋友辦事。我去把那本書找出來。」
他昂首闊步離去。疾如鳳一臉昏眩的表情,看著他離去。
比爾突然來臨喚醒了她。
「聽著,」比爾問,「老鱈魚他握住你的手幹什麼?」
「不是我的手,」疾如風胡亂地說,「是我蓓蕾般的心靈。」
「別裝瘋賣傻了,疾如風。」
「對不起,比爾,不過我有點擔心。你記不記得你說過傑米到這裡來是在冒很大的險?」
「不錯,」比爾說,「一旦老鱘魚對你產生了興趣,你想逃避是難上加難。傑米在還沒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之前就會被套牢了。」
「被套牢的不是傑米──是我,」疾如風粗暴地說,「我得跟瑪卡達太太見個沒完沒了了,研讀政治經濟學,跟喬治討論,天曉得再下去會是怎麼樣!」
比爾吹起一聲口哨。
「可憐的疾如風。有點受不了吧?」
「我一定完蛋了。比爾,我感到心裡亂極了,」「沒關係,」比爾安慰她說,「喬治並不真的贊成女人進國會,所以你將不用上臺演講,廢話連篇,或是到伯蒙西去親吻髒兮兮的嬰孩。走吧,去喝杯雞尾酒。午餐時間快到了。」
疾如風站起來,順從地走在他身旁。
「我真的恨死了政治。」她悲哀地喃喃說道。
「當然你恨,所有的聰明人都恨。只有像老鱈魚和黑猩猩那種人才會對它認真,沉湎其中。不過不管怎麼說,」比爾突然重拾先前話題說,「你不該讓老鱈魚握你的手。」
「到底為什麼?」疾如風說,「我一齣孃胎他就認識我了。」
「哦,我不喜歡。」
「純潔的比爾——噢,喂,你看著巴陀督察長。」
他們正穿過一道側門。一個櫥櫃般的小房間開向大廳小走道。裡面放著高爾夫球杆、網球拍、滾球和其他鄉村家居生活的休閒用具。巴陀督察長正在仔細檢視各種高爾夫球杆。
他聽見疾如風的叫聲,有點羞怯地抬起頭來。
「要去打高爾夫球嗎,巴陀督察長?」
「我可能打得很糟,艾琳小姐。他們說只要開始做,沒有什麼是太遲的。而且我有一個優點,在任何運動上都管用。」
「什麼優點?」比爾問道。
「我不認輸。如果一切都錯了,我就回頭重新再開始!」
巴陀督察長一臉堅毅的神情,從小房間裡出來加入他們,順手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