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朋友是個好女孩,疾如風。」卡特漢伯爵說。
羅琳已經在「煙囪屋」呆了將近三星期,而且贏得主人的高度好感——主要因為她那隨時準備好接受六號鐵桿打法指導的優雅迷人風采。
在對他的冬季出國之旅感到厭煩之下。卡特漢伯爵打起了高爾夫球。他打得並不高明,因此對此項運動非常熱衷。他把大部分上午時光都用來揮動六號鐵桿,把球高打過各種矮樹叢——或者該說是企圖高打,結果一陣猛力亂揮,把天鵝線般的草皮大塊大塊地剁爛掉,使馬克唐那心疼欲絕。
「我們必須設計一套小小的課程,」卡特漢伯爵對著一株雛菊說,「一套小小的運動課程。現在,看我的這一杆,疾如風。右膝放鬆,慢慢往後擺,頭部保持不動,運用腕力。」
被猛力擊中上端的球,飛快掠過草坪,消失在茂密的石楠花叢裡。
「奇怪,」卡特漢伯爵說,「我是怎麼打的?如同我所說的,疾如風,你那朋友是個很好的女孩。我真的認為我引導她對高爾夫球運動產生了相當的興趣。她今天上午揮了非常好的風杆──真的差不多跟我所能揮出的一樣好。」
卡特漢伯爵漫不經心地又揮動一杆,掀起了一大片草皮。
正好路過的馬克唐那把草皮放回原位,緊緊地把它踏回去。他投給卡特漢伯爵的眼神,足以令除了狂熱的高爾夫球愛好者之外的任何人一頭鑽進地裡去。
「是要馬克唐那有對待庫特夫婦兇惡的罪嫌的話,我深深懷疑他是對他們窮兇極惡沒錯,」疾如風說,「那麼他現在正在受到懲罰。」
「為什麼我不能在我自己的花園裡為所欲加?」她父親問道,「馬克唐那應該對我日益增進的球技感興趣才對——蘇格蘭人是偉大的高爾夫球民族。」
「你這可憐的老頭兒,」疾如風說,「你永遠打不好高爾夫球──不過,無論如何,這倒可以避免你去惹是生非。」
「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哩,」卡特漢伯爵說,「那天我在第六洞五杆進洞,我告訴職業選手時,他們非常驚訝。」
「他們是會感到驚訝。」疾如風說。
「談到庫特夫婦,歐斯華爵士打得不錯──相當不錯。球風不美——太死板了。不過每次揮杆都是乾淨利落。可是人的原形畢露的方式真是古怪——每次你球落到洞口六寸方圓之內時,他還是非要你把它打進去不可才算數。我可不喜歡他這一點。」
「我想大概他是個喜歡凡事確定的人吧。」疾如風說。
「這違背了高爾夫球的精神。」她父親說,「而且他也對高爾夫球理論沒興趣,說他打球只是為了運動運動,不必費心去管什麼風格不風格的。那個當秘書的貝特門,可就相當不同了。讓他感興趣的是理論。我用木杆打高飛球時老是打滑,他說這大部分是右臂太用力的緣故。他引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理論:高爾夫球全靠左臂──決定關鍵全在左臂的力道。他說他打網球時用的是左手球拍,但是打高爾夫球就用一般的球杆,因為這樣一來他左臂的優越性就能顯露出來。」
「那麼他打得非常好嗎?」疾如風問道。
「不,並不非常好,」卡特漢伯爵坦白地說,「不過他可能不常打。我懂得他說的理論,而且我認為這很有道理。啊!你看到那一杆了吧,疾如風?正掠過石楠花叢。完類的一擊。啊!
要是每次都能打出這樣——什麼事,崔威爾?」
崔威爾對疾如鳳說:
「狄西加先生打電話找你,小姐。」
疾如風去速跑回屋子裡,一邊喊著:「羅琳,羅琳!」羅琳在她正好拿起聽筒時來到她身邊。
「喂,是你嗎,傑米?」
「喂。你好嗎?」
「好極了,不過有點無聊。」
「羅琳怎麼樣?」
「她很好。她在這裡,你要不要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