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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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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呃——這不是說得有點太逼真了嗎?」

「不,」卡爾格瑞說,「我不認為。我想,也許,對不起,馬歇爾先生,這一點我比你更明白,我可以想象,你知道,這可能表示什麼。」

再度沉默。

「這表示,」卡爾格瑞說,「將要受苦的是無辜的人……

而無辜的人不該受苦。只有有罪的人,這就是為什麼——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能撤手不管。我無法就此離開說‘我已經做了正確的事,我已經盡力彌補了——我已經盡了公道了。’因為你知道我並沒有盡到公道。沒有讓有罪的人定罪,沒有讓無辜的人脫離罪惡的陰影。」

「我想你有點衝動,卡爾格瑞博士。你說的是有一些真實性,無疑的,但是我看不出到底——呃,你能怎麼辦。」

「是的,我也看不出來,」卡爾格瑞坦白地說。「但是這表示我不得不盡力試試。這就是我來找你的真正原因,馬歇爾先生。我想——我想我有權利知道——背景。」

「噢,好吧,」馬歇爾語氣微微輕快地說。「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可以告訴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實。除了事實之外我無可奉告。我從來就沒跟他們一家人親近過。我們公司代表阿吉爾太太多年了。我們幫她處理一些法律上的事還有建立各種信託基金。阿吉爾太太本人我相當熟,我也認識她丈夫。

至於‘陽岬’的氣氛,住在那裡的人他們的氣質個性,我只是如同你可能會說的,透過阿吉爾太太得知的二手資料。」

「這一切我十分了解,」卡爾格瑞說,「但是我得找個地方著手。我知道孩子都不是她親生的。他們全都是收養來的?」

「不錯。阿吉爾太太本名是瑞淇兒-康斯坦,非常有錢的魯道夫-康斯坦的獨生女。她母親是美國人,本身也是非常有錢。魯道夫-康斯坦有很多慈善事業,同時養育他女兒長大後也對這些慈善事業感興趣。他和他太太在一次空難中死去,而瑞琪兒後來把她從她父母親那裡繼承來的巨大財富貢獻在我們可以概括地稱之為慈善的事業上。她本身對這些慈善行為感興趣,親自處理一些社會福利事務。就這樣認識了里奧-阿吉爾,他是一位牛津大學指導教授,對經濟學和社會改革非常感興趣。要了解阿吉爾太太就得了解她生命中的一大悲劇就是她無法生孩子。就像許多好人一樣,這項無能逐漸使她的整個生命蒙上一層陰影。在求診過各種專家之後,顯然她永遠不可能有希望做母親,她得儘可能尋求慰藉。

她先是收養了紐約貧民窟的一個孩子——就是現在的杜蘭特太太。阿吉爾太太幾乎完全將自己奉獻給跟兒童有關的慈善事業上。一九三九年大戰爆發時她在衛生署的贊助之下建立了一座戰時育幼院,買下了你去過的那幢房子,‘陽岬’。」

「當時是叫做‘毒蛇岬’。」卡爾格瑞說。

「是的,是的。我相信那是最初的名字。啊,對了,也許到頭來比她自己挑選的名字——陽岬——更適合。一九四0年她收容了大約十二到十六個孩子,大多是監護人令人不滿意或是無法跟他們自己家人一起撤退的孩子。這些孩子被照顧得無微不至。他們有個豪華的家。我勸過她,向她指出,經過幾年戰爭之後,孩子將很難從這種奢華的環境中回到他們自己的家中。她不理會我的話。她深愛那些孩子,最後計劃從他們之中挑出一些,那些來自特別令人不滿意的家庭的孩子,或是孤兒,加入她的家庭。結果便有了五個孩子:瑪麗——如今嫁給了菲利普-杜蘭特;麥可,在乾口工作;蒂娜,一個混血兒;海斯特;還有當然,傑克。他們把阿吉爾夫婦看作是他們的父母親長大成人。他們都受到金錢能買到的最好教育。如果環境真有影響的話,他們都應該很有成就。

他們確實擁有每一項優勢。傑克卻向來都令人不滿意。他在學校裡偷人家的錢,不得不被帶走。他上大學第一年就惹上麻煩。兩度差一點就被判刑入獄。他一向脾氣難以控制。然而,這一切,你或許已經猜想得到了。兩度侵佔公款都由阿吉爾夫婦出面擺平。兩度花錢讓他建立事業。兩度事業都垮了。在他死後零用金還是照付出去,真的還是付出去,給他的遺孀。」

「他的遺孀?從沒有人告訴過我他結過婚了。」

「哎呀呀,」律師懊惱地拇指搓響一聲說。「我不小心,我忘了,當然,你沒看過報紙上的報導。我可以說阿吉爾一家人本來沒有一個知道他結過婚了。他一被逮捕之後他太太馬上非常沮喪地出現在‘陽岬’。阿吉爾先生待她非常好。她是個好年輕人,在乾口的一家舞廳伴舞。我忘了告訴你有關她的事或許是因為她在傑克死後幾個星期就改嫁了。她現在的丈夫是個電工,我相信,住在乾口。」

「我得去見見她,」卡爾格瑞說。他接著以譴責的口吻說,「她是第一個我應該去見的人。」

「當然,當然。我會給你住址。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麼你第一次來找我時我沒提起。」

卡爾格瑞默不作聲。

「她是這麼一個——呃——可以忽略的因素,」律師歉然說。「甚至報紙上也沒怎麼報導她——她從沒去監獄探視過她丈夫——或是對他再有任何興趣——」

卡爾格瑞原本陷入沉思。現在他說:

「你能不能告訴我阿吉爾太太被殺的那天晚上屋子裡到底有些什麼人?」

馬歇爾銳利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里奧-阿吉爾,當然,還有最小的女兒海斯特。瑪麗-杜蘭特和她殘疾的丈夫在那裡作客。他當時剛剛出院。再來是克斯蒂-林斯楚——你或許見過——她是受過訓練的瑞典護士女按摩師,原先是來阿吉爾太太的戰時育幼院幫忙的,後來就一直留下來。麥可和蒂娜不在——麥可在乾口當汽車銷售員而蒂娜則在紅明郡立圖書館工作,住在那裡一層公寓裡。」

馬歇爾停頓一下,然後繼續說:

「還有弗恩小姐,阿吉爾先生的秘書。屍體被發現時她已經離開那幢屋子了。」

「我也見過她,」卡爾格瑞說。「她好像非常——愛慕阿吉爾先生。」

「是——是的。我相信很快可能會宣佈訂婚訊息。」

「啊!」

「他太太死後,他一直非常孤單。」律師微帶非難的語氣說。

「是的,」卡爾格瑞說。

然後他又說:

「動機呢,馬歇爾先生?」

「我親愛的卡爾格瑞博士,至於這一點我真的無法猜測!」

「我想你能。如同你自己說過的,一些事實是可以確定的。」

「對任何一個都沒有金錢上的直接好處。阿吉爾太太已經建立一系列審慎的信託金,一種你知道時下廣被採用的方式。這些信託金受益人是所有的孩子。由三個受託人託管,我是其中之一,里奧-阿吉爾是一個,第三個是個美國律師,阿吉爾太太的遠房表親。很大的一筆錢由這三位受託人管理,而且可以調整讓最需要的受益人得到好處。」

「阿吉爾先生呢?他太太死掉他在金錢方面有沒有得到好處?」

「不太有好處。她大部分的財富,如同我告訴過你的,都變成了信託金。她留給他她剩餘的財產,但是數目加起來不大。」

「那麼林斯楚小姐呢?」

「阿吉爾太太幾年前就事先為林斯楚小姐買下了很可觀的退休保險金。」馬歇爾暴躁地接著又說,「動機?在我看來毫無動機可言。當然不是財務上的動機。」

「那麼感情方面呢?有沒有任何特別的——磨擦?」

「這方面,我恐怕無法幫上你的忙。」馬歇爾斷然說。

「我不是他們家庭生活的觀察者。」

「有沒有任何人能?」

馬歇爾考慮了一陣子。然後他幾近於勉強地說:

「你可以去見當地的醫生。呃——馬克馬斯特醫生,我想是叫這個名字。他現在退休了,不過還住在那附近。他是戰時育幼院的醫生。他一定知道同時見過陽岬很多生活狀況。

究竟你是否能說服他告訴你任何事情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不過我想如果他仔細選擇的話,他可能幫得上忙,雖然——

原諒我這樣說——你認為你能完成警方更容易完成卻無法完成的任何事情嗎?」

「我不知道,」卡爾格瑞說。「或許不能。不過有一點我確實知道。我得試試看。是的,我得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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