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這個,我是說當那女孩尖叫的時候,我人在園子裡。」
「當時你做了什麼?」
「嗯,」馬克諾頓十分靦腆地說,「我什麼也沒做,我以為那是賴姆塞家的孩子在鬼叫。那兩個小鬼真討厭,總是又鬧又吵,吵個沒停。」
「但是這個尖叫聲傳來的方向不一樣啊?」
「是不錯,如果這些討厭的小鬼留在他們家園子裡的話,但是你知道,他們不是。他們經常穿越別人的籬笆,攀過矮牆,到處追逐著黑姆太太那些可憐的小貓。問題就出在誰也不出面講一聲,他們的母親也無力管教,只要父親不在家,孩子便野起來一」「我知道賴姆塞先生經常出國。」
「據我所知,是個建築工程師,」馬克諾頓先生曖昧地說,「人經常在國外,做水壩的1。我不是在罵人,親愛的,」他對妻子保證說,「我是指他的工作而言,或者有時候建油管這一類的工程。我也不十分清楚。他到瑞典去了,恐怕要待好一陣子,留給孩子的媽一堆的工作——煮飯洗衣——瞎,難怪孩子會變野。他們不是壞孩子,只是需要一點管教。」
「除了聽見尖叫聲,你還看見什麼沒有?何時的事呢?」
在英文裡水壩(dam)和咒罵(damn)兩字發音一樣。
「我不知道,」馬克諾頓先生說,「每次到園子裡來,我都先除掉手錶。前幾天水管被輾壞了,花了好大工夫才修理好。
親愛的,那時候是幾點鐘呢?你聽到了,不是嗎?」
「一定是兩點半的時候,也許罷——至少在我們飯後半個小時。」
「哦,是這樣,那麼你們何時吃午餐?」
「一點半——「馬克諾頓太太說:「如果運氣不錯的話。那個丹麥女孩一點時間概念也沒有。」
「餐後——你有沒有午睡呢?」
「有時候有,今天沒有。我得把做了一半的事情了結,我在整理一些東西,新增堆肥。」
「真是不簡單,做堆肥。」哈卡斯特一本正經地說。
馬克諾頓先生的臉上立刻亮了起來。
「確實不簡單。瞎,我糾正不少人的觀念。他們都是用化學肥料!不要命啦!你來看看。」
他熱烈地拉著哈卡斯特的手臂,推著手車,沿著小徑,來到與十九號花園分隔的籬笆邊。一堆混合肥料,大大方方地堆在太陽下,四周以紫丁香圍得著。馬克諾頓先生把手車推進旁邊的小棚子裡,椰子裡整齊地放著各種工具。
「你把東西整理得井然有序。」哈卡斯特讚美道。
「工具一定要愛惜的。」馬克諾頓說。
哈卡斯特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十九號。籬笆的另一邊,是玫瑰交植的小徑,一直通到屋角。
「當你在這兒做堆肥的時候,可曾看見有人在十九號花園裡,或是在室內窗邊張望,或是任何諸如此類的事?」
馬克諾頓搖搖頭。
「什麼也沒看見,」他說,「抱歉,不能幫上什麼忙,探長。」
「你知道的,安格斯,」他的妻子說,「我相信我確實看見個人影藏匿在十九號的花園裡。」
「親愛的,我認為你並沒有看見任何人,」她的丈夫堅決地說,「我也沒有。」
「那女人不斷地說她看見那個,又看見這個。」當他們回到車內時,哈卡斯特喃喃地抱怨著。
「你不以為她認得照片裡的人吧?」
哈卡斯特搖搖頭說;「我很懷疑。她只是想把自己想成那樣子而已,這種證人我太瞭解了。如果我再盯間下去,她什麼也說不出來的。」
「是的。」
「當然,她可以說在公共汽車上,或是什麼地方,那人就坐在她對面,那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你認為如何?」
「我也是這麼想。」
「沒有什麼收穫,」哈卡斯特嘆了一,一口氣說,「當然;有些事情實在古怪得很。譬如說,那黑姆大大盡管全神貫注於她的貓咪,然而對於鄰居的事卻幾乎一無所知,未免太不可能;
而且,對於謀殺竟然那般不在意。」
「她就是那種含含糊糊的女人。」
一沒有心的女人!」哈卡斯特說,「當你碰到這種女人?/p>啊,什麼失火、竊盜、殺人,就是發生在她的身邊,她也不會去注意。」
「那些鐵絲網以及維多利亞式的灌木叢,把她圍得其為緊密,你難以看見什麼。」
他們回到了警察局。哈卡斯特對他的朋友露齒笑道:「哦,藍姆警佐,你可以卸職了。」
「不再去訪問了嗎?」
目前不需要,但過些時候我還得再走一趟,可是不帶你去」「那麼,今天早上謝謝你啦。我這些筆記,你能不能找人把它抄下來?」他遞上筆記。
「你說偵訊是在後天吧?什麼時間?」
「十一點。」
「好,我到時再來。」
「你要走了嗎?」
「明天我得上倫敦——報告。」
「我猜得到是誰。」
「不能亂說的。」
哈卡斯特咧齒而笑地說:「代我向那老孩子問好。」
「此外,我還要去看個專家。」柯林說。
「專家?為什麼?你哪裡不對勁?」
「沒有——除了腦袋太笨之外。我指的不是那種專家,他也是你們這一行的。」
「蘇格蘭場?」
「不,是個私家偵探一我父親的一位朋友一也是我的朋友。你這樁迷案正對上了他的路子,他聽到了一定要雀躍不已。」
「他叫什麼名字?」
「赫邱裡-白羅。」
「我聽過,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並沒有死,然而恐怕日子過得十分無聊,那比死還糟糕。」
哈卡斯特好奇地望著他。
「你是個怪人,柯林。你交的朋友也都是怪怪的。」
「包括你在內。」柯林咧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