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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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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又說;「雪拉曾經有過一兩個男朋友,但並沒有十分認真,對方也一樣沒有什麼積極的表現。」

「也許她在倫敦時有?」探長建議道,「然而我看你對她在倫敦與朋友交往的情形,恐怕也不十分明瞭吧。」

「是的,是的,也許……-,你最好自己問她看看,哈卡斯特探長。只是我從來沒聽她提起這類的事情來。」

「或者是另外一個女孩,」哈卡斯特暗示道,「也許是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孩了中,有人嫉妒她?」

「據我猜想,」洛頓太太沒有十分把握地說:「好像有個女孩揚言要向她報復,但絕對不會嚴重到殺人。」

哈卡斯特發覺洛頓太太絕不是個迷糊的人。他很快地說;

「我知道這種事聽起來不太可能,然而整個案件更是荒謬了。」

「一定是瘋子乾的,」洛頓太太說。

「即使是瘋子,」哈卡斯特說,「在發瘋的背後也有一個清楚的念頭,一個令人發瘋的念頭,這就是我為何向你請教雷拉-威伯的父母親的緣故,你一定會感到吃驚,因為人的行為動機往往可以從過去追尋到它的根。既然威伯小姐的雙親過世時,威伯小姐還只是個很小的孩子,她的記憶便有限,所以我才向你請教。」

「-,這個——啊……」

他注意到疑慮又返回她的聲音裡。

「他們是否在一次意外中,或是類似的事件裡同時死亡的?」

「不,不是意外。」

「那麼他們是死於自然的原因了?」

「我——一嗯,是的,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十分清楚。」

「我想你知道的一定比你告訴我的還多,洛頓太太。」他冒險地猜測說,「或者,他們離婚了——諸如此類的事?」

「沒有,他們並未離婚。」

「呵,洛頓太太,你知道——你一定知道你姊姊死亡的原因?」

「我不明白——我是說,我是說不上來——耙出埋藏已久的事,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好還是不要將它耙出來。」她的目光裡閃爍著絕望的困惑。

哈卡斯特冷峻地盯著她,但溫和地說:「或者雪拉-威伯是個——繳子?。/p>他隨即看見她的臉孔,驚愕中攙著舒解的顏色。

「她不是我的孩子。」她說。

「她是你姊姊的私立子?」

「是的。但她自己並不知道,我從來沒對她提起過,只告訴她說她父母親很早便去世了,這就是為什麼——啊,你知道……」

「噢,我明白了,」探長說,「我向你保證,除非必要,我絕不會向威伯小姐問起這方面的事。」

「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需要告訴她?」

「除非和案子有關,然而據我看來,似乎不可能。但我需要你所知道的一切事實,洛頓太太,我向你保證,你所說的一切,我將盡力不讓第三者知道。」

「這種事總是不光彩,」洛頓太太說,「我一直為此覺得痛苦,我姊姊是我們家裡聰明的一個,她從前是老師,聲譽不錯,極受人尊敬,想不到——」

「-,」探長委婉地說,「事情常常是這樣的,那個人就是這個威伯——」

「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洛頓太太說,「我從未見過他。然而,有天她跑來看我,告訴我一切經過,說她已經懷孕,但那個男的,不知是不能還是不願娶她,我也不知道。

她是個有野心的人,如果事情洩露了,她就得辭職,所以——

我,我便說我願幫助她。」

「洛頓太太,你姊姊現在何處?」

「我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她鄭重地說。

「可是她還活著吧?」

「我想大概是。」

「你沒有和她保持聯絡?」

「是她要求這樣的,她認為這樣子的完全斷絕,對於孩子和她是最好的。事情就是如此。我們的母親留有一些錢給我們姊妹,她把她的那一份交給我,要我作為孩子的贍養費。她說她仍舊要繼續教書,但想換個學校,我想,她後來好像到國外作交換老師去了,也許是澳洲或什麼地方。哈卡斯特探長,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全都告訴你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這真的是她所知道的一切?要回答這個問題可不簡單。這一切當然是她願意講出來的一切,但也可能她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雖然對威伯的母親所知不多,哈卡斯特卻覺得她是一個個性非常強烈的女人;就是屬於那種絕不為一次的錯誤而毀掉自己一生的女人。她冷酷地離開孩子,以為孩子這樣才是幸福,而後自己隨風飄流,開始另一段生活。

他想,她對孩子的感覺是可以想象的。但是對她妹妹呢?

他溫和地說:「真是奇怪,她竟然連一封信也沒寫給你,她不想知道孩子成長的事嗎?」

洛頓太太搖搖頭。

「如果你認識安,就不會覺得奇怪,」她說,「她一向對自己的決定非常清楚,而且我們兩人也並沒有十分的親近。她比我大許多——十二歲。如我所說的,我們一直沒有十分親近過。」

「你認養你的侄女,你先生覺得如何?」

「那時候我是個寡婦,」洛頓太太說,「我結婚得早,我先生在大戰時戰死了。當時我經營著一爿糖果店。」

「這些事都發生在何處?不是在克羅盯本地吧。」

「不,那時候我們住在林肯郡,有次我到這裡度假,很是喜歡;便將糖果店賣了搬來此地住。後來,雪拉長大可以上學了。我便在本地的一家大布商‘羅斯柯&威斯特’公司做事,直到今天。那裡的人很好。」

「啊,」哈卡斯特站起來說,「非常謝謝你,洛頓太太,謝謝你坦白告訴我這些事情。」

「你不跟雪拉談話了?」

「不啦,除非有此必要。如果這樣,那一定是發現過去某些事情和十九號的謀殺案有關,然而我想是不大可能的。」他從袋裡掏出那張拿給好多人看過了的照片,顯示給洛頓太太看。「你不認得這個人吧?」

「已經有人拿給我看過了。」洛頓太太說。

她接過來仔細地辨認。

「不,我十分肯定,我從未見過這個人。我想他不是本地附近的人,否則我會記得見過他。當然——」她仔細地看著,半晌沒有說話,然後突然冒出一句:「他看起來像個好人,一個紳土,是不是?」

在探長的經驗裡,「好人」這個名詞已經有些過時,然而卻從洛頓太太的嘴裡很自然地吐出來。「鄉下長大的人,」他心裡想著,「仍然是這樣的想法。」他自己把那照片再看了一次,想了一下,微微有些驚愕,何以他以前沒有這麼想過。他是個好人?他一直認定這個人是個壞人。也許是因為無意識,也許是因為受著一個事實的影響;這個人的口袋裡有張顯然是假的名片。然而他給予洛頓大大的解釋,如今卻也許是真的。死者身上所發現的那張名片所印著的保險公司,根本是假的,而且這張名片也不是他們放的。哈卡斯特扭著臉沉思,這樣一來,事情更加複雜困難了。他再次瞥了一下手錶。

「我不能再耽擱你煮飯的時間了,」他說,「你侄女尚未回來——」

洛頓太太回頭看看壁爐架上的時鐘說;「謝謝老天,這房間裡只有一個鐘,」探長在心裡輕輕說道。

「是啊,她晚了,」她說著,「還好伊娜沒有等她。」

哈卡斯特的臉上浮上一層薄薄的困惑,洛頓太太便對他解釋說:

「她是辦公室裡的一位女孩,來看雪拉,等了一會兒之後,她說她和人有約不能再等,明天或改天再來。」

探長頓時恍然大悟。在街上與他擦身而過的那個女孩!他終於明白她為何使他想起鞋子。她就是在加文狄希社裡接待他的那個小姐,也就是當他離開時,手裡正提著一隻斷了跟的高跟鞋,愁眉苦臉,不知如何回家的那個小姐。他記起來,她是難以描述的女孩,不算很迷人,說話時候嘴裡含著糖果。

當他們在街上錯身而過時,雖然他並不認得她,她卻認得他。

她趑趄了一下,似乎有話要和他說。他失神地想著,不知她要跟他說什麼。她是想解釋她來著雷拉-威怕的原因,還是她以為他要和她說話?他問:「她是你侄女的好朋友嗎?」

「哦,不算是什麼特殊的朋友,」洛頓太太說,「我是說,她們只是同事而且,那女孩不怎麼靈光,她和雪拉算不得什麼特殊的朋友。事實上,我真想知道今晚她為何這般急切地想和雪拉見面。她說她有些事不明白,想要請問雪拉。」

「她沒有告訴你是什麼事吧?」

「沒有。她說不是什麼急要的事。」

「哦,原來如此,」我得走了。」

「奇怪,」洛頓太太說,「雪拉沒有打電話回來。通常她如果晚回家都會這麼做,因為那教授有時候留她吃晚飯。啊,希望她現在就快回來了。有時候,等車的人排得好長,麻鷸旅館又在艾斯蘭德路的尾段。你有沒有什麼話-灰留給潰/p>拉?」

「我想沒有。」探長說。

當他走出門口時,他問道:「順便請問一下,你侄女的教名是誰取的?你的姊姊,還是你自己?」

「雪拉是我們母親的名字,羅絲瑪莉則是我姊姊命取的。

怪里怪氣的名字,聽起來玄玄的。然而我姊姊卻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啊,晚安,洛頓太太。」

探長一邊轉出鐵柵門,進入街道,心裡一邊想著;羅絲瑪莉……羅絲瑪莉,浪漫的回憶?或者——

另有別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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