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至仁至慈的阿拉保佑!’那是阿拉伯人開始遠遊之前說的話。好!我們現在也開始一個旅程。這是一個回到過去的旅程。回到人類心靈中奇怪的地方。」
在那個時刻以前,我想我並未感覺到所謂「東方的魅力」。坦白地說,我所感覺到的是到處都是一片髒亂。但是,聽到白羅先生的話,一種奇怪的景象突然呈現在出我的眼前。我想到像撒馬爾罕(samarkand中亞一地名——現屬烏茲別克——譯者注]和伊斯巴罕(ispahan——中亞一地名,現屬伊朗——譯者注]那樣的字。我想到長髯商人,跪在地下的駱駝,搬運工人,揹著巨大貨物包蹣跚而行,還有頭髮染成深橘紅色的婦女跪在底格里斯河邊洗衣服。我也聽到她們那種好像慟哭似的奇怪而單調的歌聲,以及遠處傳來水車輪發出的,像呻吟似的聲音。
那大部分都是我看到、聽到,但是毫不重視的事物。但是現在似乎迥然不同——好像是一塊發黴的舊衣料,當你拿到亮光裡一看,忽然發現古老刺繡的豐富色彩。
於是,我環顧一下我們這個餐廳。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以為白羅先生說得很對——我們——大家的確都在開始一個旅程。我們今朝相聚一室,明朝便各奔東西。
然後我瞧瞧每個人,彷彿是和他們初次見面一樣——而且也是最後一面——這話聽起來很愚蠢,但是,我還是有這樣的感覺。
麥加多先生正在緊張地搓手——他那奇怪的、淡藍色的、瞳孔放大的眼睛正在注視著白羅。麥加多太太正在瞧著她的丈夫。她有一種奇怪的、警覺的神氣,像一隻母老虎靜候時機一躍而上。雷德納博士似乎非常奇怪地縮小了。受了最後這個打擊以後,他完全垮了。你或許幾乎會說他根本不在這個房間。他是在一個遼遠的,屬於自己的地方。柯爾曼先生直接地望著白羅。他的嘴巴微張,眼睛突出,那副模樣幾乎可以說是傻頭傻腦的。愛莫特先生正在瞧下面自己的腳,我看不清楚他的樣子。瑞特先生一臉困惑。他的嘴巴噘著,更像一隻豬。瑞利小姐不住望著窗外。我不知道她想些什麼,或者有什麼感覺。於是,我又瞧瞧賈雷先生。不知為什麼,我看到他們的臉覺得很難過,所以我就把眼光轉移到別處。現在,我們大家都在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到等白羅先生的話說完的時候,我們都會在迥然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個奇怪的感覺。
白羅的話慢慢地說下去,猶如河水,在兩岸之間,平穩地流下去,直到注入大海。
「從一開始,我就感覺要了解案情,我們不可尋求外面的跡象或線索,而要找到一個更實在的線索——那就是人性衝突和內心隱秘的更實在的線索。
「我可以告訴諸位,我雖然已經得到我認為是這命案的真正解答,可是,我沒有實在的證據。我知道實情是如此,而且必然是如此,因為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把每一個事實都配合得恰到好處。
「因此,這種解釋,在我看來,就是可能找到的,最令人滿意的解答。」
他停頓一下,然後繼續說下去。
「我打算由我應邀來調查本案那一刻起,開始我的旅程——也就是當我瞭解整個發生的情形那個時候。我認為,每一個案子都有其固定的型別和方式。這個案子的模式,依我看來、都是以雷德納太太的人品為中心而轉移的。我在尚未了解雷德納太太確實是那一種人之前,我不可能知道她為什麼給人害死,以及誰會害死她。
「那麼,那就是我的出發點——雷德納太太的為人如何?
「也有另外一個很有趣的心理觀點——那就是大家所說的同仁之間存在的一種奇怪的緊張情形。這件事已經由好幾個不同的證人證明——其中有幾個是局外人——於是,我就記下來,因為雖然這幾乎不算是一個確實的出發點,但是,在我調查的時候還是要記在心裡的。
「大家似乎公認為這件事是雷德納太太對考察團同仁的影響力直接產生的結果。但是由於某種理由——以後我會概略的告訴諸位——我以為這似乎不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就像我所說的,我一開始便完全集中精力瞭解雷德納太太的為人如何。有各種各樣的辦法來估價她的人品如何。可以看看她在一些人身上產生什麼反應。這種反應因人而異,由於性格與心情的不同,而有很大的差別。還有從自己的觀察中搜集資料。後者的範圍極有限。但是,我確實知道了某些事實。
「雷德納太太的趣味單純而且平靜,是屬於質樸型的。她分明不是一個喜歡奢侈的女人。在另一方面,她的刺繡有的非常精緻、美麗。這就可以顯示出來,在趣味方面,她是一個非常挑剔、非常愛藝術的人。由她臥室裡的那些書來觀察,我還對她有進一步的評價。她有頭腦。而且,我也可以想象出,她在本質上是自我本位的人。
「也有人向我暗示雷德納太太是一個全神貫注在引起異性注意的女人——其實,那就是說她是一個富於色情的女人。這一點,我不相信是真的。
「在她的房裡,我注意到架子上有以下幾本書:‘希臘人概論’、‘相對論入門’、‘斯坦侯普夫人傳’、‘返回麥修撒拉’、‘林達-康頓傳’、‘克魯-垂恩’。
「首先,她對文化和現代科學有興趣——那是一種很明顯的知識方面的興趣。那些小說當中,我們可以由‘林達-康頓傳,與‘克魯-垂恩’兩本書看出雷德納太太對獨立的婦女有同情心與興趣。不過由後者看出的較少。她同情那些不受男人阻礙,不陷入男人圈套的獨立女性。她也顯然對斯但侯普林夫人的品格很感興趣。「林達-康頓傳’那本小說是對於崇拜自己美貌的女人細膩的研究。‘克魯-垂恩’是對一個熱情的個人主義者的研究,‘返回麥修撒拉’是對於以理智來看人生的態度深表同情,而不是那種感情衝動的態度。於是,我就感覺我對死者開始瞭解了。
「其次,我研究過與雷德納太太最接近的那個圈子裡的人有何反應。於是,我對死者的認識就愈來愈徹底。
「由瑞利大夫及另外一些人的說法,我很明白雷德納太太是那種不但天生麗質,而且生來就有一種足以惹禍的魅力。那種魅力有時與美貌合在一起會招致禍害,但是,也可以單獨產生這種結果。這種女人所經之處,通常都留下一連串的暴行。她們會惹禍——有時害到別人,有時害到自己。
「我相信雷德納太太是一個生來就有自我崇拜心理的女人,這種女人對權力感的愛好勝於任何其他的愛好。不論到那裡,她一定要成為宇宙的中心。在她周圍的人,不論男女,都得承認她的權威。對於有些人,這是很容易的。譬如,列瑟蘭護士,生性慷慨,富有羅曼蒂克的想象力。她一見到雷德納太太就馬上成為她的俘虜,對於她這種特質充分欣賞,毫無怨尤。但是,雷德納太太還有另外一種運用自己權威的辦法。因為征服別人太容易了,她就要滿足自己本性的另一面一但是,我想再強調這一點:這並不是你們或許稱為有自覺的殘暴行為,而是像貓捉耗子一樣自然而然,不加思索的行為。當她有自覺的時候,她的本質上是仁慈的。她會特別賣力地為別人做出一些親切而周到的事。
「現在,當然首要的問題就是解答那個匿名信的問題。那些信是誰寫的?為什麼?我自己問自己:是雷德納太太自己寫的嗎?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必回溯到很遠——事實上就是要回溯到雷德納太太的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我們這個旅程的本身,出發點就在這裡——雷德納太太生活旅程的開始。
「首先,我們必須認清:多年前的那個露伊思-雷德納與現在的露伊思-雷德納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當時她還年輕——美得出色——那是一種對男人的靈與肉都有影響的,令人魂夢索繞的美;那是單單肉體上的美不能產生的。而且,她在本質上是一個自我中心的人。
「這樣的女人自然對於結婚這種想法是有反感的。她們也許會迷上男人,但是,她們仍然寧願單身,不願讓任何男人佔有。她們真正是傳說中的‘無情美女,。雖然如此,雷德納太太事實上還是結婚了。這一點,我想,我們可以假定,她的丈夫必定是一個有性格的男人。
「然後她就發現了他的叛國行為。於是,雷德納太太就採取了像她告訴列瑟蘭護士的那種行動。她把那個情報報告給美國政府。
「現在,我認為她這種行動有一個心理上的意義。她對列瑟蘭護士說她是一個非常愛國,並且富於理想主義的人。並且說,那種心理就是她密告的原因。但是,我們對自己行為的動機很容易欺騙自己。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我們都會本能上選擇一個振振有詞的動機。雷德納太太也許自信是愛國心激發她採取那種行動。但是,我本人相信這其實是想擺脫她丈夫的那種願望產生的結果,不過她不承認而已。她不喜歡受人支配——她不喜歡那種屬於別人的感覺——其實,她不喜歡佔次要的位置。因此,她就以愛國的方式恢復了她的自由。
「但是,她下意識地感覺到有一種罪惡感在折磨自己。這個對她未來的命運也有關係。
「我們現在直接轉到那些信的問題。雷德納太太對男性有很大的吸引力。有幾次,她也迷上了男人——但是,每一次都有一封信作祟,結果都吹了。
「那些信是誰寫的?是佛瑞德瑞克-巴斯納?或是他的弟弟威廉?或是雷德納太太自己?
「這幾種推則都不元理由。我覺得有一點似乎是很明白的,雷德納太太那種女人可以激發男人對她廢寢忘食的愛。那種愛可能成為永遠擺脫不掉的感情。我覺得我們很可能相信有這麼一個佛瑞德瑞克-巴斯納。在他想來,他的妻子露伊思對他比什麼都重要!她已經出賣他一次。所以他不敢公開地去接近她。但是,他下定決心,至少要做到這一點:她必須成為他的人,否則,誰也別想佔有她。他寧願讓她死,也不能讓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在另一方面,假若雷德納太太,在她的內心深處不喜歡有婚姻這種桎梏,她就可能用這個法子使自己擺脫這個困難的局面。她是一個女獵手,獵物一到手,就再也沒有用處。她因為渴望在她的生活當中產生一些戲劇性的事,於是,她就編出一齣能滿足這種心理的好戲——一個死而復活的丈夫,不許她公佈和別人結婚!這就滿足了她內心最深處的衝動。這就可以使她成為一個羅曼蒂克的人物,一個悲劇的女主角,也使她能達到不再結婚的目的。
「這種情形維持了幾年。每到可能結婚的時候,就來一封恐嚇信。
「但是現在,我們到了真正有趣的一點。雷德納博士上場了——可是,沒有接到可怕的信。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礙她,使她不能成為雷德納太太。到了結婚之後才收到一封信:
「我們立刻會問我們自己:為什麼?
「讓我把我的推測依次地一一加以檢討。
「那些信如果真是雷德納太太自己寫的,這問題就容易解釋。雷德納太太真的想同雷德納博士結婚,所以,她真的同他結婚了。但是,要是這樣,她為什麼在婚後自己又寫那種信呢?是不是她對於刺激性的事那種渴望太強烈,以致於遏制不住?而且,為什麼只有那兩封?接到那兩封信之後,有一年半都沒接到其他的來信。
「現在,我們再談談第二種推測:那些信是她的前夫佛瑞德瑞克-巴斯納寫的(或者是他的弟弟)。那恐嚇信為什麼在他們結婚後寄到?假定佛瑞德瑞克不想讓她和雷德納結婚,那麼,為何不阻止呢?前幾次他不是都成功了嗎?等到婚禮已經舉行了,他為什麼要恢復那種恐嚇行為呢?
「可能的答覆就是,由於某種緣故,他不能早一點提出抗議。他也許已經鋃鐺入獄,或者是在外國。但是,這種答覆不能令人滿意。
「其次要考慮那個有人企圖以瓦斯中毒的方式害他們那回事。這看起來似乎極不可能是一個外面的人乾的。扮演那出戲的人可能就是雷德納夫婦本人。我們想不出雷德納博士會幹出那樣的事。所以,我們的結論是:雷德納太太計劃好,然後就照計行事。
「為什麼?增加刺激嗎?
「這以後,雷德納夫婦出國十八個月,度過一段快樂、安靜的生活,沒有恐嚇信來打擾他們。他們說那是因為他們很成功地達到銷聲匿跡的目的。但是,這種解釋是很可笑的。這個年月只是出國不足以達到這個目的。以雷德納夫婦的情形而論,尤其是如此。他是一個博物館的考察團團長。佛瑞德瑞克-巴斯納只要到博物館詢問一下,就可以馬上查到他的正確地址。我們即使承認他的境況不好,不能親自到國外去追逐他們兩個人,但是繼續寫恐嚇信總不會有什麼阻礙呀。而且,我覺得像他那樣一個對她永遠不能忘懷的人一定會這樣做的。
「但是,直到兩年以後,那些恐嚇又恢復的時候,才聽到他的訊息。
「為什麼重新寫那些信呢?
「這是一個很難解答的問題——最容易解答的法子可以說是雷德納太太感到無聊,想有更富於戲劇性的事。但是,那種解答,我不十分滿意。這樣的戲,我以為似乎太庸俗、太粗魯,與她那種愛挑剔的個性不符合。
「唯一的辦法就是對這個問題,保持一種容許各種可能爭論的態度。
「這裡有三個肯定的可能:一、那些信是雷德納太太自己寫的;二、那些信是佛瑞德瑞克-巴斯納或者他的弟弟威廉-巴斯納寫的:三、那些信也許原來是雷德納太太或者她的前夫寫的,但是現在是偽造的——那就是說,那是另外一個發覺到以前那些信的人寫的。
「現在我該直接考慮考慮雷德納太太身邊的人了。
「我首先看看每個團員要想謀害她實際上有什麼機會。
「粗略地說,表面上看來,就機會而言,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害死她,不過有三個人除外。
「雷德納博士,有壓倒一切的證據可以證明他從未離開屋頂;賈雷先生在古丘挖掘場值班;柯爾曼先生在哈沙尼。
「但是,我的朋友們,這些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都不像表面看來那樣好。我可以把雷德納博士不在現場的證明除外。絕對沒有疑問,他一直都在屋頂,直到命案發生一小時又一刻以後他才下來。
「但是,是否可以十分確定賈雷先生一直都在古丘挖掘場?
「在命案發生時,柯爾曼先生實際上下直都在哈沙泥嗎?」
比爾-柯爾曼的臉紅了。他張開嘴,然後又閉上,不安地四下裡望望。
賈雷先生的表情沒變。
白羅口齒伶俐地繼續說下去。
「我也考慮到另外一個人。我覺得這個人如果到了極激動的時候,可能會殺人。瑞利小姐有勇氣、有頭腦,也有一種相當無情的性格。當瑞利小姐同我談起那死去的女人時,我開玩笑地對她說,我希望她有一個不在犯罪現場的辯解。我想當時瑞利小姐就會覺得出,至少在心裡有殺人的意圖,至少,她馬上說了一句很愚蠢、毫無意義的謊話。她說她那天下午在打網球。第二天我偶然同詹森小姐談話才知道瑞利小姐在命案發生時根本不是在打網球,實際上她就在這房子的附近。我想瑞利小姐如果與這個命案無關,她也許能告訴一些有用的資料。」
他停下來,然後很鎮靜地說:「瑞利小姐,請你告訴我那天下午你實在看到什麼,好嗎?」
女孩子沒有立刻回答。她仍望著窗外,並未回過頭來。當她說話的時候,那是一種超然的、慎重的聲音。
「我午飯後騎馬出去,到挖掘場去。我到那裡的時候大約是兩點差一刻。」
「你在挖掘場找到什麼朋友嗎?」
「那裡除了那個阿拉伯工頭以外似乎沒有一個人。」
「你沒看見賈雷先生嗎?」
「沒有。」
「奇怪,」白羅說,「魏利葉先生在同一天下午到那裡去的時候也沒有看見。」
他瞧瞧賈雷,想讓他說點話,但是後者既未動一動,也沒說一句話。
「你有什麼解釋嗎?賈雷先生?」
「我去散步過,沒有什麼有趣的事發生。」
「你是朝那個方向去散步的?」
「在下面河邊上。」
「不是往回家的路上走吧?」
「對了。」
「我想,」瑞利小姐說,「你是等候一個人,那個人沒來吧?」
他瞧瞧她,但是沒回答。
白羅沒有逼著問下去。他再對那女孩子說。
「你看到其他什麼情形嗎?小姐?」
「看到的,我到離考察團房子很遠的地方時,就注意到考察團的旅行車在那乾涸的河道上停下來。我想那件事有點怪,然後我看到柯爾曼先生。他低著頭走,彷彿是在尋找什麼。
「你要注意,」柯爾曼先生突然說,「我——」
白羅做一個很有威嚴的手勢叫他停下來。
「等等。瑞利小姐;你同他講過話嗎?」
「沒有,我沒有。」
「為什麼?」
那女孩子慢慢地說:「因為他不時驚慌地四下裡張望,顯得鬼鬼祟祟的樣子。他那樣子——我看了很不舒服,我就掉轉馬頭走開了,我想他不會看到我。我離他不很近,而且他一直專心做他的事。」
「你聽著,」柯爾曼先生再也忍不住不講話了,「那一個,我承認,看起來好像可疑,但是我有很好的解釋。其實頭一天我無意中把一個很好玩的圓筒石印放到衣袋裡,而沒有放到古物室——後來把那件事忘了。後來我發現到那東西不在衣袋裡——我不知道把它掉到什麼地方。我不想因這件事受到責罵,就決定悄悄地好好找一找。我想一定是在我往返挖掘場的時候把它掉到地上了。那天下午我在城裡急忙把事情辦完,然後派一個工人採購,叫他早點回去,便回來找。我把那輛旅行車藏到不會有人看見的地方,仔細找了一個多小時。就是那樣,也沒找到那個該死的東西!然後,我再跳上車子,開回考察團。」
「那麼,你沒有對他們說明真相?」白羅輕快地問。
「這個——在那個情況之下,自然會那樣辦,你覺得對嗎?」
「我不以為然。」白羅說。
「啊,算了吧——不要找麻煩——那是我的座右銘!但是你不能把這個當把柄,說我有嫌疑。我根本沒進院子,而且你也不會找到什麼人說我進來過。」
「那個,當然,就是困難的地方。」白羅說,「僕役們證明沒人由外面進來,但是我考慮之後忽然想到,那實在不是他們所說的意思。他們發誓說沒有生人進來,但是沒人問他們是否有團員進來過。」
「那麼,你去問他們好了,」柯爾曼說,「他們如果說是看到我或者是賈雷進來,我就是混蛋!」
「啊!可是這就引起一個相當有趣的問題了。毫無疑問的,他們會注意到一個生人進來。但是,如果是一個團員進來,他們會注意嗎?同仁們整天出出進進的。我想,賈雷先生或者柯爾曼先生可能進來過。僕人們的心裡不會記得這樣的事。」
「廢話!」柯爾曼先生說。
白羅泰然自若地繼續說下去:「在他們兩人之中,我以為賈雷先生的出出進進最不可能引起注意。柯爾曼先生那天早上開車到哈沙尼去了,那麼,他們以為他一定是開車回來,所以,他如果步行回來,就會讓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