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真的希望我住在這兒嗎,父親?」哈里問道。他的頭向後仰著。「要知道,我都捅了馬蜂窩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西米恩嚴厲地問。
「艾爾弗雷德老弟,」哈里說,「好弟弟艾爾弗雷德:他,反對我住在這兒,如果我可以這麼說的話。」
「該死的,他敢!」西米恩厲聲說,「我是這個家的主人。」
「都一樣,先生。我想你是相當依賴艾爾弗雷德的。我可不想惹——」
「你照我說的去做。」他父親厲聲說道。
哈里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我能不能適應足不出戶的生活,對一個曾浪跡天涯的人來說這種生活會令人窒息的。」
他父親說:「你最好先結婚,這樣才能安定下來。」
哈里說:「我跟誰結婚呢?一個人不能跟他的外甥女結婚真是可惜。小皮拉爾迷死人了。「
「你注意到這一點了?」
「說到安頓下來,胖喬治看起來倒是幹得不錯。她是做什麼的?」
西米恩聳聳肩。
「我怎麼會知道?我想,喬治是在一個時裝模特表演上遇見她的。她說她父親是一個退役的海軍軍官。」
‘哈里說,「很可能是個近海輪船上的二副吧。喬治要是不小心的話,和她在一起是會惹麻煩的。」
「喬治,」西米恩?李說,「是個笨蛋。」
哈里說:「她嫁給他是為了什麼呢——為了他的錢?」
西米恩又聳聳肩,哈里說:「好吧,你認為你可以擺平艾爾弗雷德?」
「我們很快就可以把這件事了結了。」西米思冷冷地說。
他按了一下桌子旁邊的鈴」
霍伯裡很快就出現了。西米恩說:「叫艾爾弗雷德先生到這兒來。」
霍伯裡走了出去,哈里慢吞吞地說:「那個傢伙在門外偷聽。」
西米恩聳聳肩。
「也許吧。」
艾爾弗雷德急急忙忙地走進來。當他看見他弟弟時他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完全不理會哈里的存在,直截了當地說:「你找我,父親?」
「對,坐下。我剛剛正在想我們需要把家裡重新安排一下,因為現在又多了兩個人。」
「兩個人?」
「皮拉爾當然要在這兒安家落戶,這是理所當然的。還有哈里也要在家長住下來了。」
艾爾弗雷德說:「哈里要來住在這兒?」
「為什麼不呢,老兄?」哈里說。
艾爾弗雷德突然轉向他。
「我認為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是嗎,對不起——可我不明白。」
「在所有的這一切發生之後?你做過的不光彩的事,那可恥的行為……」
哈里輕描淡寫地擺擺手。
「所有的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老兄。」
「在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之後,你竟能那麼惡劣地對待父親。」
「嗨,艾爾弗雷德,我覺得這是父親的事,不是你的。如果他願意原諒而且忘掉——」
「我願意。」西米思說:「說到底,要知道,哈里還是我的兒子,艾爾弗雷德。」
「是的,可是——為了父親——我反對這麼做。」
西米恩說:「哈里要住這兒,我希望這樣。」他溫柔地把一隻手放在艾爾弗雷德的肩上。「我很喜歡哈里。」
艾爾弗雷德站起來。離開了房間,他臉都白了。哈里也站起來,跟著他走出去,笑著。
西米恩則坐在那兒,自己抿著嘴笑著。就在這時,他被嚇了一跳,左右看看。「該死的是誰?噢,是你,霍伯裡。別那麼偷偷模摸的。」
「對不起,先生。」
「沒關係。聽著,我有點兒事要讓你辦一下,我要所有人在午飯之後都上我這兒來——所有的人。」
「是的,先生。」
「還有別的事,他們來的時候,你要和他們一起過來。當你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大聲點兒說話,讓我能聽到。什麼樣的暗示都行,明白嗎?」
「是的,先生。」
霍伯裡從樓上下來。他對特雷西利安說:「如果你問我的話,我們要過一個快樂的聖誕節了。」
特雷西利安嚴厲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等著瞧吧,特雷西利安先生,今天是聖誕節前夜了,到處都是美妙的聖誕節氣氛——我可不這麼想!」
2他們走進房間,在門口逗留了一會兒。
西米恩正在對著話筒說話,他朝他們擺擺手。
「你們,都坐下,我馬上就打完了。」
他接著對著話筒說下去。
「是查爾頓,霍奇金斯和布魯斯事務所嗎?是你嗎,查爾頓?我是西米恩?李。對,不是嗎?對……不,我想讓你為我立一份新遺囑……是的,我那份遺囑已經有些年頭了……事情有變化…噢,不,不急,不想打擾你的聖誕節,大概在節禮日(英國的一個節日,聖誕節的第二天。——譯註)或之後哪天吧。到這兒來,我會告訴你我想怎樣,不,這樣挺好。我還不會馬上就死的。」
他掛上電話,然後看看他的八位家庭成員。他笑呵呵地說:「你們看上去都灰溜溜的,出什麼事啦?」
艾爾弗雷德說:「您叫我們來……」
西米恩很快說道:「噢,很抱歉——沒什麼特別的事。你們以為這是一次家庭會議嗎?不,只是我今天很累了,你們晚飯過後就都不用過來了,就是這麼回事。我要上床休息了,我希望我可以精精神神地過聖誕節。」
他朝他們咧嘴笑著。喬治懇切地說:「當然啦……當然啦……」
西米恩說:「聖誕節是最重要的古老習俗了,它能提高家庭的凝聚力。你怎麼想,馬格達倫,我親愛的?」
馬格達倫跳了起來。她那相當可笑的小嘴張開又合上了。她說:「噢——噢,是的!」
西米恩說:「依我看,你原來和一個退役的海軍軍官住一起,」他頓了一下——「那個海軍軍官就是你的父親。你們兩個人是過不好聖誕節的,需要一個大家庭才能熱熱鬧鬧地過聖誕節的。」
「啊——嗯——對,也許是這樣的。」
西米思的目光越過了她。
「這個時候不想說什麼讓人掃興的事,可你要知道,喬治,我恐伯要減少一點兒你的生活費。我這裡以後會需要更多的錢來維持開銷。」
喬治的臉漲得通紅通紅的。
「你瞧,父親,你不能那麼做的!」
西米恩輕聲說:「噢,我不能嗎?」
「我的經濟負擔已經很重了,非常重。如果那樣,我真不知道我該怎樣才能兩全,這需要非常嚴格地緊縮開支。」
「讓你的妻子多想著點兒這件事。」西米恩說,「在這種事上,女人們總是很善於精打細算的。她們總是想方設法地去省錢而一個男人可能根本就想不到這上面。而且一個聰明的女人應該自己做衣服,我的妻子,我記得,她的針線活做得很好,她幹什麼都很心靈手巧——一個好女人,就是太乏味了——」
戴維一下子跳了起來。他父親說:「坐下,兒子,你會把東西碰翻的——」
戴維說:「我母親——」
西米恩說:「你母親根本沒有腦子:而且看起來她也把這一點遺傳給了她的孩子們。」
他突然站起身來,臉頰上現出兩團紅暈。他的聲音變得又尖厲又刺耳,「你們都一錢不值,每一個人:我已經受夠了你們了:你們不是男人:你們都是弱者——一群傷感得可笑的廢物。皮拉爾一個就能頂你們倆!我對天發誓在世上的什麼地方我還有一個兒子,比你們哪一個都強,你們只不過是碰巧生對了地方!」
「嘿,父親,消消氣吧。」哈里嚷道。
他已經跳起來站在那兒,他那通常富於幽默感的臉上眉頭緊鎖著。
西米思厲聲說道:「你也一樣!你做過什麼好事?從世界各地拍電報來找我要錢;我告訴你們我看見你們就難受:滾出去!」
他靠在他的椅子背上,喘著粗氣。
這些人慢慢地、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去。喬治氣得臉通紅;馬格達倫看上去很害怕;戴維面色慘白,渾身發抖;哈里咆哮著走出了房間;而艾爾弗雷德就像做夢一樣;莉迪亞則把頭拾得高高的,跟在他後面;只有希爾達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轉身慢慢地走回來。
她盯著他,他睜開眼睛發現她站在那兒,不禁吃了一驚。她站在那兒,那種穩穩當當一動不動的樣子有一種威脅的意味。
他急躁地說:「怎麼啦?」
希爾達說:「你來信的時候我相信了你的話——你說聖誕節的時候想讓家人陪在身邊,是我說服了戴維,讓他來的。」
西米恩說:「嗯,又怎麼樣呢?」
希爾達慢悠悠地說:「你的確想讓你的家人陪在身邊——但目的不是像你原來說的那樣;你想要他們在這兒,是為了在他們之間挑撥離間,是不是?上帝保佑你,這竟然就是你心目中的樂趣!」
西米恩抿著嘴笑著,他說:「我的幽默感一直是很特別的,我並不指望任何人能欣賞這個玩笑,反正我是很開心的!」
她一言不發。西米恩?李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他嚴厲地說:「你在想什麼?」
希爾達?李慢慢地說:「我怕……」
西米恩說:「你怕——怕我?」
希爾達說:「不是怕你—是替你害怕!」
就像一個下了判決書的法官一樣,她轉過身去。她向前走著,腳步緩慢而沉重,就這樣走出了房間……西米恩坐在那兒注視著門的方向。
而後他站了起來,走到保險箱前。他嘟囔道:「讓我來看一眼我的美人們。」3八點差一刻的時候門鈴響了。
特雷西利安去開門。他回到餐具室裡,發現霍伯裡在那兒,正拿起托盤上的咖啡杯看著上邊的標記。
「是誰啊?」霍伯裡說。
「薩格登警監——留神,你在幹什麼呀?」
霍伯裡把一個咖啡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瞧瞧這個吧,」特雷西利安惋惜地說:「我負責清洗這些杯子已經十一年了,從來都沒打破過一個,可現在你卻碰了你根本不該碰的東西,瞧你都幹了些什麼呀!」
「對不起,特雷西利安先生,實在很抱歉。」霍伯裡道歉說,他的臉上全都是汗。「我不知道是怎麼搞的,你是說有個警監來了嗎?」
「對——薩格登先生。」
男僕從蒼白的嘴唇裡吐出一句話。
「什麼——他想幹什麼?」
「為警方的孤兒院籌款。」
「噢!」男僕鬆了口氣,他的聲音自然多了。
「他得到什麼了嗎?」
「我把登記簿拿上去給李先生,他讓我帶警監上去,把雪利酒放在桌子上。」
「在每年的這個時候,除了要錢就——沒別的事,」霍伯裡說,「那個老傢伙很慷慨,儘管他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可我還是要為他說句好話。」
特雷西利安威嚴地說:「李先生從來就是一個非常大方的紳士。」
霍伯裡點點頭。
「這是他最好的一點!好了,我現在要走了。」
「去看電影?」
「我想是的。回頭見,特雷西利安先生。」
他從通向下房的一扇門裡出去了。
特雷西利安看看掛在牆上的鐘。
他走進飯廳,把熱毛巾卷放在餐巾上面。
在確定一切都毫無問題之後,他敲響了大廳裡通知開飯的鑼。
當最後一響鑼聲消失以後,那個警監走下樓來。薩格登警監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
他穿著一件扣得緊緊的藍制服、走起路來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
他和藹地說:「我敢肯定今天晚上會有霜凍。好事兒啊,最近天氣一直不太正常。」
特雷西利安搖著頭說:「潮溼對我的風溼症很有影響。」
警監說風溼症是一種很痛苦的疾病,然後特雷西利安把他從前門送了出去。
老管家把門重新聞好,慢慢地回到大廳裡。他用手揉著眼睛嘆了口氣,接著當他看見莉迪亞穿過客廳時他就挺直了腰。喬治?李也正從樓上下來。
特雷西利安已經等候在一旁,當最後一位客人——馬格達倫走進客廳時,他就站了出來,低聲說:「晚餐準備好了,」
對於女土們的著裝,特雷西利安是一個有著自己看法的鑑賞家。當他繞著桌子,手裡端著倒酒的酒蹲的時候,他總是要注意女士們的長抱晚裝,而且還要暗自品評一番。
他注意到,艾爾弗雷德夫人穿上了她那件黑白相間而且有花的波紋綢新衣。醒目的設計,非常引人注目,雖然很多女士穿上都不好看,可穿在她身上就能讓人接受。喬治夫人穿的衣服是一件樣品,這一點他非常肯定,一定花了不少錢。他很奇怪喬治先生怎麼會願意付錢:喬治先生不喜歡花錢——從來都不喜歡。輪到戴維夫人了:一位很好的女士,可是不怎麼會穿衣服。對於她的身材來說,黑色平絨是最好的面料,而這種有條紋的天鵝絨,又是深紅色的,真是一個糟糕的選擇。皮拉爾小姐呢,她無論穿什麼都無所謂,憑著她的身材和一頭秀髮,穿什麼衣服都很好看,即使只樣一件薄薄的很便宜的小白袍子。儘管如此,李先生很快會留心到這件事的。他已經被她的美貌迷住了。每一位紳士上了年紀之後都是一樣的,一張年輕的面孔就可以完全控制了他。
「德國白葡萄酒還是法國波爾多紅酒?」特雷西利安在治夫人的耳邊謙恭地小聲問道。從眼角的余光中他注意到沃爾特,那個男僕,又把蔬菜在肉汁之前端上來了——這些事都已經告訴過他好多回了!
特雷西利安端著蛋奶酥繞著桌子走著。現在他對女士們著裝的興趣和由沃爾特的過失引起的不安都已經過去了,他突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今晚每個人都非常沉默。只哈里先生在那裡誇誇其談。噢,不,不是哈里先生,是那個南非來的紳士。而別的人也在說話,只是像這樣一陣一陣的。餐桌周圍的氣氛有點兒一一怪怪的。
比如說艾爾弗雷德先生,他看上去完全不對勁,好像受什麼打擊或是別的什麼,他看起來很茫然,只把盤子裡的食物撥來撥去卻一點也不吃。女主人呢,她很為他擔心,特雷西利安看得出來。她一直隔著桌子望著他——當然啦,只是靜悄悄地,讓人不太看得出來。喬治先生的臉很紅——他正在狼吞虎嚥,根本不注意食物的滋味,他要是不小心的話,總有一天會中風的。喬治夫人沒吃東西,是在節食減肥嗎,好像不太可能。皮拉爾小姐好像吃得很開心,正和那個南非紳士說說笑笑。他很可能被她迷住了,他們倆心裡好像什麼事也沒有!
戴維先生?特雷西利安很替他擔心,從長相上說,他真像他的母親,而且年輕得出奇,可他這會兒神情緊張,瞧,他把自己的杯子都打翻了。特雷西利安把它拿開,很利索地把地上的酒擦乾,一切都弄好了。可戴維先生好像根本沒注意到他幹了些什麼,只是臉色蒼白地坐在那兒瞪著前方。
說到臉色蒼白,剛才在餐具室裡,當霍伯裡聽到來了個警察時,他那副樣子真夠可笑的……差不多就像——特雷西利安的思路一下子剎住了,沃爾特把他端著的:一道菜裡的一個梨給弄掉了。現在的這些男僕真是不行2他們再這麼下去就只能當馬伕了!
他端著甜酒繞桌而行。哈里先生今晚好像有點兒心不在焉,他不停地看著艾爾弗雷德先生,他們倆從來就不對勁,從小就是這樣。哈里先生,當然了,一直是他父親最喜愛,的孩子,而這讓艾爾弗雷德先生耿耿於懷。李先生從來就不怎麼關心艾爾弗雷德先生,真遺憾,艾爾弗雷德先生一直對他的父親這麼全心全意。
瞧,艾爾弗雷德夫人現在站起來了,她沿著桌邊走著,儀態高貴而典雅,那波紋綢的設計非常美妙,那斗篷也很適合她——一位非常優雅的夫人。
特雷西利安回到餐具室,關上餐廳的門讓男土們去享用他們的甜酒,他端著咖啡托盤走進客廳,他覺得四位女士坐在那兒很彆扭,她們都一言不發。他靜靜地上了咖啡。
他又走出了客廳,當他走進餐具室的時候,他看見餐廳的門開了,戴維?李從裡面出來,穿過大廳向客廳走去。
特雷西利安走回他的餐具室,他向沃爾特提出了嚴重警告,這傢伙簡直也太莽撞了!
特雷西利安獨自待在餐具室裡,坐下來,疲憊極了。
他覺得情緒很低落,在聖誕節前夜,這種緊張不安的氣氛……他不喜歡這樣!
他努力站起身來,去客廳裡收拾咖啡杯。房間裡只剩下了莉迪亞,她正站在房間那一端的盡頭,窗簾半遮著她的身影,她站在那兒看著窗外的夜色。
戴維先生在彈琴,一陣哀怨的音樂聲飄了過來,特雷西利安心思,為什麼戴維先生要彈這首《葬禮進行曲》呢?
的確就是這支曲子。噢,事情真的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慢慢地穿過客廳,回到了他的餐具室。
這時候他開始聽見頭頂上的喧鬧聲:瓷器碰撞破碎的聲音,傢俱撞翻倒地的聲音,接連不斷破裂和撞擊的聲音。
「天啊!」特雷西利安想,主人在幹什麼呀?上面到底發生什麼事啦?
而就在這時,傳來了一聲尖叫,清晰而尖厲——那是一種令人毛骨依然的尖銳的哭號,漸漸消失在一陣像噎住了似的格格的笑聲中。
特雷西利安一時間幾乎癱在那兒,然後他跑了出去,來到大廳裡,爬上那寬闊的大樓梯。其它人也跑來了。整所房子都聽見了那尖厲的叫聲。
他們衝上樓梯,轉過一個彎,經過一個壁龕,裡面擺放著幾座神秘而恐怖的雕像。他們沿著筆直的走廊來到西米恩?李的房間。法爾先生和戴維夫人已經在那兒了,她背靠著牆,而他正轉動著門把手。
「門鎖上了,」他說,「門是鎖著的!」
哈里?李擠了過來,搶過門把手又擰又推。
「父親,」他喊道:「父親,讓我們進來。」
他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大家都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回答,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
大門的門鈴響了,可誰也沒注意到。
斯蒂芬?法爾說:「我們必須要把門撞開,這是惟一的辦法。」
哈里說:「那會是一項艱鉅的任務,這些門質地都非常堅固。來,艾爾弗雷德。」
他們使勁又拉又拽,最後找來了一條橡木長凳,用它來撞門,門終於被撞開了,門的鉸鏈斷開了,靠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有那麼一會兒,他們擠作一團,一起向裡張望著,他們看見的景象是他們每一個人都終生難忘的……看得出來,這裡顯然有過一場可怕的搏鬥,笨重的傢俱都翻倒在地,瓷花瓶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在壁爐前的地毯上,西米恩。李躺在血泊之中……血濺得到處都是,這地方簡直就像一個屠宰場。
有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嘆息,兩個聲音先後響起。奇怪的是,他們都引用了別人說的話。
戴維。李說:「天網恢恢……」
莉迪亞聲音發顫,幾乎低不可聞:「可是誰想到這老頭兒會有這麼多血1……」
1《麥克白》第五幕第一場,朱生豪譯,人民文學出版社1978年4月版。——譯註。
4薩格登警監已經按了三遍鈴了。最後,在絕望中他砰砰砰地砸著門環。
嚇壞了的沃爾特終於來開門了。
「噢,」他說,看上去大鬆了一口氣,「我正要給警察局打電話呢。」
「為什麼?」薩格登警監嚴厲地說,「這兒發生什麼事了?」
沃爾特悄聲說:「是老李先生,他被人謀殺了。」
警監推開他跑上了樓梯,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到來。
當他走進房間的時候,他看見皮拉爾向前彎下腰去,從地板上撿起了什麼東西。戴維站在那兒,雙手捂著眼睛。
他看見別的人擠作一團。艾爾弗雷德?李一個人站在他父親屍體的旁邊,他站得非常近,低頭看著,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喬治?李正鄭重地說著:「什麼也不要動——記住——所有的東西——在警察趕來之前。這是最重要的!」
「對不起。」薩格登說。
他向前擠去,輕輕地把女士們推到一邊。
艾爾弗雷德認出了他。
「啊,」他說,「是你,薩格登警監,你來得真快。」
「是的,李先生。」薩格登警監沒有浪費時間去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我父親,」艾爾弗雷德?李說,「他被殺了——謀殺他的話音斷了。
馬格達倫突然開始歇斯底里地抽泣。
薩格登警監官氣十足地舉起了一隻大手,他非常權威地說:「除了李先生和——呃——喬治?李先生,其他的人請離開房間,好嗎?」
他們慢慢地向門口走去,很尷尬的樣子,活像一群綿羊。薩格登警監突然攔住了皮拉爾。
「對不起,小姐。」他親切地說,「所有東西都是不能動,不能碰的。」
她瞪著他。斯蒂芬?法爾不耐煩地說:「當然了,她知道的。」
薩格登警監的態度還是很親切,他又說:「你剛才從地板上撿起了什麼東西?」
皮拉爾睜大了眼睛,她瞪著他,不相信地說:「我撿了嗎?」
薩格登警監仍然很親切,只是聲音稍稍堅定了一些。
「是的,我看見你……」
「噢!」
「所以請把它給我,它現在就在你的手裡。」
皮拉爾慢慢地張開她的手,她手裡有一小片橡膠和一小塊木頭做的東西。薩格登警監把它們拿了過來,裝進一個信封然後放進自己胸前的口袋裡。他說:「謝謝。」
他轉過身去,就在這一剎那,斯蒂芬?法爾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敬意,好像是說他先前小瞧了這位高大英俊的警監。
他們慢慢地走出房間,在他們身後,他們聽見警監公事公辦地說著:「那麼現在,如果你們願意……」
5「沒有什麼東西比木柴生的火更好了,」約翰遜上校一邊往壁爐裡添了一根木柴一邊說著,接著他把椅子向火苗靠得更近了。「你請自便吧,」他又加了一句。殷勤地讓他的客人注意到身邊的透明酒櫃和蘇打水瓶子。
他的客人禮貌地抬起一隻手錶示不要,他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椅子朝著燃燒著的木柴挪動,雖然他認為這樣做不僅擋不住背後呼嘯著的冷風,還很有可能會烤著腳尖,就像某些中世紀的酷刑一樣。米德什爾郡的警察局長約翰遜上校,可能認為沒有任何東西能勝過壁爐裡的火,可赫爾克里?波洛卻認為中央取暖裝置要勝過它千倍!
「卡特賴特那個案子真是讓人吃驚,」主人帶著一種懷舊的感慨評論道,「不可思議的人:為人處事都那麼有魅力。
怎麼搞的,當他和你一起來的時候,他讓我們對他都俯首帖耳、言聽計從。」
他搖搖頭。
「我們從沒有接觸過那樣一個案子!」他說,「幸運的是,用尼古丁投毒還是相當罕見的。」
「有時候你會認為所有的投毒案都不是英國式的,」赫爾克里?波洛說,「一種外國的方式!不討人喜歡!」
「我簡直根本沒這麼想過,」警察局長說,「我們有大量砒霜投毒的案例——很可能比我們懷疑到的還多得多。」
「對,很可能。」
「投毒案總是一件讓人很尷尬的事情,」約翰遜說,「專家們的證言互相矛盾——而且醫生們對他們所說的話通常都非常小心謹慎。這種案子總是很難取得陪審團的支援。如果一個人非得去謀殺的話——當然這是上帝所不允許的,就給我一件直截了當的案子,一件死因清清楚楚的案子。」
波洛點點頭,「槍傷,被刀割斷的咽喉,被砸扁了的腦袋?這些就是你偏愛的嗎?」
「噢,別管它叫偏愛,我親愛的夥計。可別有這樣的想法,說我喜歡謀殺案:我倒希望再也不要有了。不管怎麼說,在你來訪期間我們應該是足夠安全的。」
波洛謙遜地說:「我的名聲——」
但約翰遜接著說了下去。
「聖誕節的時候,」他說,「和平、友好——都是這一類的事,到處都在互示親善。」
赫爾克里?波洛靠在他的椅子背上,兩手插在一起,若有所思地審視著他的主人。
他喃喃道:「那麼,你的意見是,聖誕節的時候不太可能會發生罪惡事件?」
「我就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呢?」
「為什麼?」約翰遜稍稍有點兒窘迫。「這個嘛,就像我剛才說的——聖誕節是美酒佳餚以及所有那些美好的東西的時節!」
赫爾克里?波洛喃喃地說道:「這些英國人,他們是這麼富於感情2」
約翰遜堅決地說:「如果我們就是這樣又怎麼樣?如果我們真的喜歡那些舊日時光——那些古老的傳統節日,又怎麼樣?這有什麼壞處嗎?」
「這並沒有壞處,這是非常迷人的!可讓我們先來看一些事實。你說聖誕節是一個美酒佳看的時節。那是不是意味著大吃大喝?這實際上也就意味著,過度的飲食!過度的飲食會引起消化不良!而伴隨著消化不良而來的則是急躁易怒!」
「犯罪,」約翰遜上校說,「並不是由於急躁易怒才發生的。」
「這可說不好:再換一個出發點,在聖誕節有一種親善的氣氛,你可以說,它是‘做出來的’。從前的爭吵平息下來,那些原本不和的人同意再次和解,即使只是暫時的。」約翰遜點點頭,「對,言歸於好。」
波洛繼續著他的理論,「而那些家庭,那些在一年中分散在各地的家庭成員,再一次團聚在一起。在這種情況下,我的朋友,你必須承認這會產生一種很大的壓力,那些脾氣並不好的人給自己施加了很大的壓力來使自己表現得和藹可親。在聖誕節有很多偽善的東西,可敬的偽善,pourlebonmotif,c’estenten—du(法語:為了好的理由。這是可以理解的。—一—譯註。),而採取的偽善,但無論如何都是一種偽善!」
「反正,我是不會這麼想的。」約翰遜上校懷疑地說。
波洛高興地朝他微笑著。
「不,不。這是我的理論,不是你的。我向你指出在這種情況下——精神上的壓力,身體上的不適——都很可能使原先並不嚴重的厭惡以及輕微的不和突然間表現得非常嚴重。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更和藹可親、更仁慈、品格更高尚的人的結果,遲早會影響一個人的表現,使他比實際上脾氣更壞、更殘忍,總之是更讓人不愉快!如果你抑制住本性的自然流露,monami(法語:我的朋友。——譯註。),內心的堤壩是遲早要被洪流沖垮的!」
約翰遜上校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從來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是認真的,什麼時候是在和我開玩笑。」他抱怨道。
波洛朝他笑著。
「我不是認真的,一點兒也不是:但反正都是一樣的,我說的沒錯——人為的情況會使人們流露出本性。」
約翰遜上校的男僕走進房間裡來。
「薩格登警監來電話了,先生。」
「好的,我就來。」
警察局長道了歉,而後離開了房間。
過了大約三分鐘,他回來了,神色嚴肅而焦慮。
「該死的!」他說,「謀殺案!而且還是在聖誕節前夜!」
波洛的眉毛揚了起來。
「毫無疑問嗎?我是指謀殺。」
「呃?噢,不可能有別的答案了:非常清楚的案子:是謀殺——而且是相當殘忍的謀殺!「
「被害人是誰?」
「老西米恩?李是我們這兒最有錢的人之一:早先在南非賺的錢,是黃金——不,我想是鑽石。他投資一大筆錢開工廠,製造一種礦山機械上用的特殊的小部件,我相信那是他自己的發明。不管怎麼說,他很快就發了大財,他們說他的財產是一個百萬富翁的兩倍。」
波洛說:「他很受歡迎,是嗎?」
約翰遜慢吞吞地說:「我不認為有人會喜歡他,他是那種怪人。他現在已經殘廢了好些年了,我本人和他不太熱,可他絕對是這個郡的大人物之一。」
「那麼這個案子,它會引起很大轟動?」
「是的,我必須儘快趕往朗代爾。」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他的客人。波洛回答了他沒有說出口的問題:「你願意我陪你去嗎?「
約翰遜尷尬地說:「求助於你好像是很讓人羞愧的,可是,這個嘛,你知道是怎麼回事:薩格登警監是個好人,不能再好了,勤懇,謹慎,完全可靠——可是,嗯,他在任何方面都不是一個有想象力的人。有你在這兒,得益於你的忠告,應該會非常願意的。」
他在說最後一句話時躊躇了一會兒,這使他的話有點兒像電報的格式。波洛馬上說:「我將非常高興,我會盡我所能來協助你們。我們不應該傷害好警監的感情,那是他的案子——不是我的。我只是一個非官方的顧問。」
約翰遜上校親切地說:「你是一個好人,波洛。」
說完了這句話,兩個人就出發了。
6一個警察來為他們開門並向他們敬了禮。在他身後,薩格登警監從大廳裡走過來,他說:「我很高興你來了,長宮。我們去左邊的那個房間好嗎?
去李先生的書房。我想先講一遍主要的經過,整件事情非常奇怪。」
他領著他們走進了大廳左邊的一個小房間。那兒有一臺電話和一張放滿了檔案的寫字檯,四面都是一排排的書櫥。
警察局長說:「薩格登,這是赫爾克里?波洛先生。你可能聽說過他,他正好和我在一起。這是薩格登警監。」
波洛頷首示意,打量著這個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高個子的男人,有著寬闊的肩膀和軍人式的舉止,鷹鉤鼻,具挑釁意味的下巴和一大叢茂盛的栗色唇髭。在互相介紹之後,薩格登使勁盯著波洛看,而波洛則一個勁地注視著薩格登警監的唇髭,它的濃密和茂盛好像使波洛為之著迷。
警監說:「我當然聽說過你,波洛先生。你好些年前來過這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巴塞洛繆?斯特蘭奇爵士的死,投毒案,用的是尼古丁。那不是我這區裡的,可這件事的始末我無疑是聽說過的。」
約翰遜上校不耐煩地說:「現在,那麼,薩格登,我們來看看事情的經過。你說,這是一個很清楚的案子。」
「是的,長官,它肯定是謀殺——絲毫不可能有什麼疑問。李先生的喉嚨被切開了——頸部靜脈被割斷了,我聽醫生說的。但是整件事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先聽聽牽涉到我的一些事,長官。情況是這樣的:今天下午,大約五點鐘,我在阿德斯菲爾德警察局接到李先生的電話,他的聲音在電話中聽起來有些古怪——叫我晚上八點鐘去見他——特別強調了這個時間。還有,他指示我跟他的管家說我是去為警方的慈善事業募集捐款的。」
警察局長抬起頭來,目光顯得很銳利:「想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讓你去他家?」
「沒錯,長官。嗯,當然啦,李先生是個重要人物,於是我就答應了他的請求。我不到八點鐘就到了,而且介紹自己是來為警方的孤兒院募捐的。管家去了又回來,告訴我李先生要見我。隨後他帶我去李先生的房間,房間是在二樓,就在餐廳的正上方。」
薩格登警監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然後又公事公辦地接著報告下去。
「李先生坐在壁爐旁的一張椅子上,他穿著一件睡衣。
當管家關上門離開之後,李先生叫我坐在他的身旁。然後他猶豫不決地說他想為我提供一些細節,是和一件盜竊案有關的。我問他說是什麼被偷了,他回答說他有理由認為價值幾千英鎊的鑽石——沒加工過的鑽石,我想他是這麼說的,被人從保險箱裡偷走了。「
「鑽石,嗯?」普察局長說。
「是的,長官。我問了他一些例行的問題,但他的態度非常不確定而且他的回答頗為含糊。最後他說,‘你一定要明白,警監,這件事我也可能是弄錯了’。我說,‘我不太明白,先生。要麼是鑽石不見了,要麼是它們還在——不是前者就是後者’。他回答說,‘鑽石確實是不見了,警監,但它們的失蹤也可能只是一個相當愚蠢的惡作劇’。啊,我覺得很怪,但我什麼都沒說。他接著說:‘我很難給你詳細說明,可就是這麼回事:到目前為止照我看,只有兩個人有可能拿了鑽石,有一個人也許只是為了開個玩笑。如果是另一個人拿走的,那它們就肯定是被偷了。’我說,‘你到底想讓我做些什麼呢,先生?’他立刻回答,‘我想讓你,警監,大約半個小時後再來——不,更晚一點兒——九點一刻吧,那時候我就能告訴你鑽石是否被偷了。’我有點兒想不明白,但我還是同意了,然後就離開了。」
約翰遜上校發表著他的意見:「奇怪——太奇怪了。你怎麼說,波洛?」
赫爾克里?波洛說:「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警監,你從中得出了什麼結論?」
警監一邊模著自己的下巴,一邊小心翼翼地答道:「呃,我有過各種各樣的想法,但總的說,我是這麼推斷的:根本沒有什麼惡作劇,鑽石的確是被偷了,可老人不能確定是誰偷的。我的看法是,他說有兩個人有可能,這是真的——而且這兩個人一個是傭人,另一個則是家裡人。」
波洛讚賞地點點頭。
「tresbien(法語:非常好。———譯註。),對,這就很好地說明了他的態度。」
「因此他希望我晚些時候再來。在這段時間,他打算把那兩個人分別找來面談一下,他會告訴他們說他已經把這件事跟警察講了,但是如果他們能儘快歸還的話,他可以把這件事掩蓋過去。」
約翰遜上校說:「如果他的猜想沒有被證實呢?」
「這樣的話,他決定讓我們來調查這件事。」
約翰遜上校皺著眉頭,捋著自己的鬍子。他提出了異議:「他為什麼不在叫你來之前把事情辦好呢?」
「不,不,長官。」警監搖著頭,「你不明白嗎,如果他那樣做,那也許只是虛張聲勢,絕不會像這樣有說服力。那個人可能會對自己說,‘不管他猜到了什麼,老傢伙是不會把警察找來的!’但如果老人對他說,‘我已經跟警察說了,警監剛剛才離開。’假如那個賊去問管家,而管家又證實了這件事,‘對,警監開飯前那會兒正在這兒’。這樣的話那個賊就會相信老先生是認真的,他還是把鑽石吐出來為妙。」
「哦,對,我明白了。」約翰遜上校說,「有什麼想法嗎,薩格登,這個‘家裡人’可能是誰呢?」
「沒有,長官。」
「他沒給你任何暗示嗎?」
「沒有。」
約翰遜搖了搖頭。他說:「好吧,我們繼續吧。」
薩格登警監以公式化的態度接著說下去:「我回到那所房子,長官,正好在九點一刻的時候。就在我要去摁鈴的時候,我聽到從房子裡傳來一聲尖叫,接著是一陣嘈雜的叫喊聲和一片混亂。我按了幾次門鈴,又砸了門環。三四分鐘後才有人來開門,當男僕最終把門開啟,我馬上看出這兒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他渾身哆嗦而且看起來就快要暈過去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李先生被謀殺了。
我急忙跑上樓去,我發現李先生的房間裡一片狼藉,那裡顯然有過一場激烈的搏鬥。李先生本人躺在壁爐前的血泊之中,喉嚨被割開了。」
警察局長嚴厲地說:「他不可能是自殺?」
薩格登搖搖頭。
「不可能,長官。舉一件事來說,房間裡的桌子和椅子都翻了,到處都是打破的陶器和其它裝飾品,而且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用來作案的刀片或其它工具的蹤跡。」
警察局長沉思著說:「對,這好像是可以確定的。有什麼人在房間裡嗎?」
「大部分家庭成員都在那兒,長官,只是站在周圍。」
約翰遜上校說:「你怎麼想,薩格登?」
警監慢吞吞地說:「這是一件糟糕的事,我覺得看起來像是他們中的某一個人乾的,我看不出來任何外人能幹了這件事並且又能及時地逃走。」
「窗戶是什麼樣的?關著還是開著的?」
「房間裡有兩個窗戶,長官。一個是關著的而且是閂著的,另一個從底下開啟了幾英寸——但那是用一個防盜螺栓固定在那個位置的,而且,我試過了,它卡得非常緊——我敢說好幾年沒開過了。還有外面的牆很光滑也沒有裂縫——沒有長春藤或是其它的爬藤植物,我認為誰都不可能從那兒逃走。」
「房間裡有幾扇門?」
「只有一扇。房間在走廊的盡頭,門從裡面鎖住了。當他們聽到搏鬥的聲音以及老人垂死的尖叫,立即就衝上樓來,他們不得不把門砸開才能進去。」
約翰遜嚴厲地說:「而誰在房間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