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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十二月二十七日-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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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皮拉爾,成箱的花紙炮,還有蜜餞、橘子、椰棗和乾果,還有這兒——」

「噢!」皮拉爾雙手十指交叉地緊握在一起,「這些金銀小球非常漂亮。」

「那些是掛在樹上的,和給傭人們的禮物放在一起。這兒還有帶著閃光的白霜的小雪人,是用來放在餐桌上的,還有各種顏色的氣球隨時都可以吹起來。」

「噢!」皮拉爾的眼睛閃著光,「噢!我們可以吹起一個來1燃燒聖誕柴是英國的一種古老的風俗.現在已經相當少見了,因為很少有家庭能有放得下這種柴禾的大壁爐。聖誕柴這種風俗是由(9世紀來自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維京人傳人英國的。他們燒大木柴原木是為了向雷神表示敬意.而英國人則把這種做法用到聖誕節慶祝中。習慣做法是從附近森林裡找來一根質地優良的木頭.隆重地安放在巨大的火爐中。人們於聖誕節前夜高唱傳統的歌曲,迎接聖誕柴的到來。主人和僕人一起在爐火前盛宴歡度聖誕節前夜。最後.凡是未燃盡的聖誕柴碎片都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包裝好。用以點燃次年的聖誕柴。—譯註。

嗎?莉迪亞不會介意的。我真的很喜歡氣球。」

斯蒂芬說:「寶貝!給,你想要哪個?」

皮拉爾說:「我想要個紅的。」

他們挑了自己想要的氣球開始吹,腮幫子鼓鼓的。皮拉爾不吹了,笑了起來,而她的氣球就又癟下去了。

她說:「你看起來真可笑——使勁兒吹著——你的腮幫子都鼓了出來。」

她笑了,接著重新努力地吹了起來。他們把氣球的口仔細地繫了起來,開始拿著玩,把它們輕輕地托起來,讓它們飛上天去。

皮拉爾說:「在外面的大廳裡地方會更寬敞。」

當波洛從大廳裡走過的時候,他們正一邊笑著一邊把氣球互相傳來傳去。他以疼愛的神情看著他們。

「你們在玩lesjeuxd’enfants(法語:孩子的遊戲。——譯註。)?

這氣球很漂亮!」

皮拉爾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的是紅的,比他的大,大好多。如果我們把它拿到外面去,它會一直飛上天的。」

「那我們就把它們送上天吧,然後許個願。」斯蒂芬說。

「噢,對,這是個好主意。」

皮拉爾向花園門口跑去,斯蒂芬跟著。波洛走在後面,看起來還是一副疼愛的樣子。

「我希望會有一大筆錢。」皮拉爾宣佈說。

她踮起腳尖,拿著氣球的線,當一陣風掠過時,氣球輕輕地搖擺著。皮拉爾鬆開了手,它就飄了起來,被微風帶走了。

斯蒂芬笑了。

「你不應該把你的願望說出來。」

「不應該?為什麼不?」

「因為這樣你的願望就不會實現了。現在,我要許願了。」

他鬆開了他的氣球,可他不那麼幸運,他的氣球飄到了一邊,碰上了冬青樹叢,噴的一聲爆了。

皮拉爾向它跑去。

她故作沉痛地宣佈說:「它去了……」

接著,當她用腳尖碰了一下那片薄而柔軟的橡皮,她說:「這就是我在外公房間裡撿到的東西呀,他也有一個氣球,只不過他的是粉色的。」

波洛發出一聲刺耳的驚歎。皮拉爾轉過身來,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波洛說:「沒什麼。我的腳指頭——扎著了——不,是碰著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這幢房子。

他說:「這麼多的窗戶:一幢房子,小姐,也有它的眼睛——和耳朵。英國人這麼喜歡開窗戶真是件令人遺憾的事。」

莉迪亞從露天平臺上走了過來。她說:「午飯剛剛準備好了。皮拉爾,我親愛的,一切都解決了,非常令人滿意。午飯後艾爾弗雷德會向你說明確切的細節。我們進去好嗎?」

他們走進了房子。波洛最後一個進來,他顯得面色凝重。

3午飯吃完了,當他們從餐廳裡出來的時候,艾爾弗雷德對皮拉爾說:「你來我的房間好嗎?有一些事情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他領著她穿過大廳走進他的書房,隨後關上了門。其他人走進客廳,只有赫爾克里?波洛留在大廳裡,看著書房那緊閉的門,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發覺那個老管家正在他身旁不安地徘徊著。

波洛說:「怎麼,特雷西利安,有什麼事嗎?」

老人一副憂心仲仲的樣子。他說:「我有事要和李先生說,可我不想現在去打擾他。」

波洛說:「發生了什麼事?」

特雷西利安慢吞吞地說:「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莫名其妙的事。」

「能告訴我嗎?」赫爾克里?波洛說。

特雷西利安猶豫了一下,然後他說:「好吧,是這樣,先生,你也許注意過在大門的兩邊都放著一個實心的炮彈,是很重的大石頭球。嗯,先生,有一個不見了。」

赫爾克里?波洛的眉毛豎了起來。他說:「什麼時候的事?」

「它們今天早上還都在那兒呢,先生。我敢發誓。」

「讓我去看看。」

他們一起來到大門外。波洛彎下腰檢查著剩下的那個石頭炮彈。當他直起身來,他的神情變得非常嚴肅。

特雷西利安顫聲說:「誰會想要偷那麼一樣東西呢,先生?這沒有意義呀。」

波洛說:「我不希望這樣,我一點兒都不希望這樣……」

特雷西利安焦急地看著他。他侵吞吞地說:「這家裡出什麼事了,先生?自從主人被謀殺之後,這地方好像就和原來不一樣了,我一直覺得我像在做夢一樣,我把好多東西都弄混了,有時候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赫爾克里?波洛搖搖頭。他說:「你錯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雷西利安搖著頭說:「我的視力很差——我不像以前看得那麼清楚了,我把東西都弄混了——看人也一樣。這份工作對我來說我的年紀太大了。」

赫爾克里?波洛拍拍他的肩膀說:「別洩氣。」

「謝謝你,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的,可就是這麼回事,我太老了。我總回到過去的日子,看到過去的臉,就像詹妮小姐、戴維小主人和艾爾弗雷德小主人,我一直把他們看成是年輕的紳士和女士。自從那天晚上哈里先生回到家來波洛點點頭。

「是的,」他說,「我也正是這麼想的。你剛才說‘自從主人被謀殺之後’——其實在那之前就開始了,從哈里先生回到家來,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而且一切都好像顯得很不真實,是不是這樣?」

管家說:「你說得很對,先生,就是從那時候起。哈里先生總是給家裡帶來麻煩,過去就是。」他的目光又落在那空空的石座上。

「誰會把它拿走呢,先生?」他悄聲說,「而且,為了什麼呢?這——這幢房子像是瘋了。」

赫爾克里?波洛說:「我怕的不是瘋狂,而是理智!特雷西利安,十分危險。」

他轉過身去,又走進了房子。

就在這時,皮拉爾從書房裡跑了出來,雙頰誹紅。她高高地揚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當波洛向她走去時,她突然跺了一下腳,說道:「我不會接受它的。」

波洛揚起眉毛,他說:「你不會接受什麼,小姐?」

皮拉爾說:「艾爾弗雷德剛剛告訴我,在我外公留下的錢裡我會得到我母親的那一份。「

「那怎麼了?」

「他說,從法律上講我是不能得到它的,可他和莉迪亞還有別的人認為它應該是我的。他們說這是公道,所以他們要把這筆錢交給我。」

波洛又說:「那怎麼了?」

皮拉爾又跺了一下腳。

「你不明白嗎?他們要把它交給我——把它送給我。」

「這會傷害你的自尊嗎?既然他們說的是對的——你得到這份遺產本來就是很正當的。」

皮拉爾說:「你不明白……」

波洛說:「正好相反——我很明白。」

「嗅2」她氣呼呼地轉過臉去。

這時門鈴響了。波洛回頭膘了一眼,他看見門外是薩格登警監的身影。他急忙對皮拉爾說:「你要去哪兒?」

她陰沉著臉說:「去客廳,到其他人那兒去。」

波洛飛快地說:「好,和他們一起待在那兒,別一個人在房子裡亂逛,特別是在天黑以後。自己要當心,你現在很危險,小姐。只要過了今天,你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危險了。「

他轉身離開了她去迎接薩格登。

後者一直等著特雷西利安回到餐具室去。

然後他把一張電報放在波洛的鼻子底下。

「我們收到了!」他說,「看看這個,是南非警方發來的。」

電報裡寫著:「埃比尼澤惟一的兒子兩年前死了。」

薩格登說:「這樣一來我們可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可笑——我完全追措了方向……」

4皮拉爾走進客廳,她的頭揚得高高的。

她直接朝莉迪亞走去,後者正坐在窗邊織毛線。

皮拉爾說:「莉迪亞,我來告訴你我不會拿那筆錢的,我要走了——馬上就走……」

莉迪亞看起來非常驚訝,她放下她的毛線活。她說:「我親愛的孩子,艾爾弗雷德一定解釋得非常糟糕2這絕不是施捨,你不該這麼想。實際上,在我們這方面不是什麼仁慈和慷慨的問題,只是簡單的對與錯,在正常情況下你母親是會繼承這筆錢的,而你也會從她那兒得到,這是你的權利——從血緣關係上說你是有這個權利的。這是一個公道的問題,而不是施捨。」

皮拉爾激動地說:「而正是因為這個我才不能接受——在你這麼說、這麼做的時候我是不會接受的:我很高興來這兒。很有意思!這是一次冒險,可現在你把它都給毀了!我現在就要離開,馬上——我再也不會麻煩你了……」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轉過身沒頭沒腦地跑出了房間。

莉迪亞瞪大了眼睛,她無助地說:「我一點兒也沒想到她會這樣:」

希爾達說:「這孩子好像很難過。」

喬治清了清嗓子,自命不凡地說:「呢——就像我今天早上指出的——這件事涉及的基本原則就是錯的。皮拉爾自己有腦子,她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拒絕接受施捨。」

莉迪亞嚴厲地說:「這不是施捨,這是她應該享有的權利:」

喬治說:「她好像不這麼想:」

薩格登警監和波洛走了進來。前者往四下裡看看,說:「法爾先生在哪兒?我有話要跟他說。」

緊接著,赫爾克里?波洛嚴厲地說:「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在哪兒?」

喬治?李有點兒幸災樂禍地說:「她馬上就要離開這兒了,她是這麼說的。也許她和她的英國親戚們在這裡待夠了。」

波洛轉過身來。

他對薩格登說:「來!」

這兩個男人一衝進大廳,就聽見重物墜地的聲音和遠遠傳來的一聲尖叫。

波洛叫道:「快……來……」

他們跑過客廳,衝上那邊的樓梯。皮拉爾房間的門開著,一個男人站在門口。當他們跑上來的時候,他轉過頭來,那正是斯蒂芬?法爾。

他說:「她沒事……」

皮拉爾緊貼著牆蜷縮成一團,她瞪著地板上的那個大石頭炮彈。

她嚇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她說:「它就架在我的門上,放平了。我進來的時候它本來會掉下來砸在我的頭上,可就在這時候,一顆訂子掛住了我的’裙子把我往回曳了一下。」

波洛跪下來檢查著那顆釘子,那上面纏著一絲紫色的花呢線。他抬起頭來,嚴肅地點了點頭。

「這顆釘子救了你的命。」他說道。

薩格登警監愣在那兒,他說:「哎,這都是什麼意思?」

皮拉爾說:「有人想殺我!」

她頻頻地點著頭。

薩格登警監看了門一眼。

「惡作劇:,,他說,「一個老掉牙的惡作劇——而它的目的卻是謀殺!這是在這所房子裡計劃的第二樁謀殺了!可這次它沒能成功:,,斯蒂芬?法爾嗓音嘶啞地說:「感謝上帝:你沒事。」

皮拉爾張開她的雙手,做了一個求助的手勢。

「madrededios1,」她叫道,「為什麼有人想殺我?我做了些什麼呀?」

赫爾克里?波洛不緊不慢地說:「小姐,你更應該這麼問:我知道些什麼?」

她瞪大了眼睛。

「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赫爾克里?波洛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告訴我,皮拉爾小姐,案發的時候你在哪兒?你不在這個房間裡。」

「我在,我告訴過你的:」

薩格登警監用一種假惺惺的和善的口氣說:「可要知道,你當時沒說真話,你告訴我們你聽見你外祖父尖叫——如果你在這個房間裡,你是不可能聽見的——波洛先生和我昨天實驗過了。」

「噢!」皮拉爾屏住了氣。

1西班牙語:我的上帝。一一譯註波洛說:「你在某個地方,那兒離他房間要近得多。我要告訴你我認為你在哪兒,小姐,你在擺著雕像的那個壁龕裡,那兒離你外公的房間很近。」

皮拉爾吃了一驚,說:「噢……你怎麼知道的?」

波洛淡淡地一笑,說:「法爾先生看見你在那兒。」

斯蒂芬嚴厲地說:「我沒有。這絕對是個謊言2」

波洛說:「我請你原諒,法爾先生,可你的確看見她了。記得嗎?

你說你印象裡那個壁龕裡有三個雕像,而不是兩個。那天晚上只有一個人穿白衣服,那就是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她就是你看見的第三個身影。是這樣吧,不是嗎,小姐?」

皮拉爾遲疑了片刻,說:「對,這是真的。」

波洛溫和地說:「小姐,現在告訴我們所有的真相。你為什麼在那兒?」

皮拉爾說:「我在晚飯後離開了客廳,我想去見我的外公,我想這會讓他高興的。可當我從過道那兒轉過來的時候,我看見另外有人站在他的門邊。我不想被人看見,因為我知道外祖父說過他那天晚上不想再見任何人,我就溜進了那個凹進去的地方,以防門口的人轉過身來看見我。」

「接著,突然間,我聽到了可怕的聲音,桌子——椅子…」她擺擺手——「所有的東西都倒了下來撞在一起。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動,當時我都被嚇壞了。’而就在這時,那可怕的尖叫聲響了起來……」她用右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我的心臟幾乎都停止了跳動,我對自己說,‘有人死了……」

「而後來呢?」

「後來大家就都從過道那邊跑了過來,最後我就從那兒出來,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薩格登警監嚴厲地說:「我們第一次問你的時候,這些事你一點兒都沒說,這是為什麼?「

皮拉爾搖搖頭,她自作聰明地說:「對警察說得太多是不好的。你瞧,我認為如果我說我離那兒很近,你也許會認為是我殺了他,所以我說我在自己的房間裡。」

薩格登嚴厲地說:「如果你有意不說實話,結果只能是你必定會受到懷疑。」

斯蒂芬?法爾說:「皮拉爾?」

「什麼?」

「當你拐進這條過道時你看見誰站在門邊?告訴我們。」

薩格登說:「對,告訴我們。」

那女孩猶豫了一會兒,她的眼睛瞪大了,又眯了起來,她侵吞吞地說:「我不知道那是誰,光線太暗了看不清楚,但那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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