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著氣和他打招呼。
「啊,白羅先生,真高興遇見你。我剛才還跟那個奇怪的小姐說話哪,就是白英敦家最小的那一位。她說了奇怪的話,說什麼敵人很多,酋長要綁架她或間諜包圍著她,聽來真羅曼蒂克。威瑟倫爵士夫人卻說那是蠢話。她說,她曾用過一個紅頭髮的女傭人,也說了同樣的假話。我有時覺得威瑟倫爵士夫人過於嚴肅。也許那是真的呢,白羅先生,對不對?幾年前,我看過一本書,書上說沙皇的一個女兒在俄國革命時沒有被殺,悄悄逃到美國去了。沙皇女兒就是那叫什麼塔提亞納女公爵的人。如果這說法沒錯,那孩子可能就是她女兒,你說對不對?那孩子說,她是皇家的人,她的臉很像,斯拉夫式的。假如是這樣,那可不得了!」
畢亞絲小姐滿臉興奮渴望的樣子。
白羅說教式地說:
「人生中確實有許多奇事。」
「今早我還完全不知道你是誰。」畢亞絲小姐揉著手說。
「想不到你竟是那位非常著名的偵探!當然,我從頭到尾看過那本《abc謀殺案》。好驚險呵!當時我正在唐卡斯特附近做家庭教師。」
白羅低哼了幾聲。畢亞絲小姐卻緩緩地道:
「白英敦太太去世的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起,走出帳篷看日出。哪裡是日出,太陽是在一個鐘頭前已經上升了。可是,在那早上……」
「嗯,嗯,你看到什麼?」
「真是奇怪的事——當時並不覺得怎樣。我看到那個白英敦小姐走出帳篷,把東西扔到小河裡,當然那不算什麼,可是扔出去的時候,那東西在朝陽中閃閃發亮。」
「是哪一個小姐?」
「我想就是那個叫卡蘿的小姐——臉型非常漂亮——跟哥哥很像,看來他們簡直就是孿生兄妹。不過,也可能是最小的那個小姐。剛好朝陽直射雙眼,看不清楚。那頭髮不是紅的——是青銅色的。我非常喜歡青銅色的頭髮!一看到紅髮,總叫人想起紅蘿蔔。」她吃吃地笑。
「她扔掉閃閃發亮的東西?」
「是的。剛才說過,當時並不十分留意。可是,我沿小河行走時,金小姐就在那裡。而且,在洋鐵罐之類破爛中,我看到了小小發亮的金屬盒——不是正方形,是長方形。懂了吧?」
「唉,懂了。細長的吧?」
「是,是,你真聰明。我想:‘白英敦小姐扔掉的定是那東西,很漂亮的小盒子。’由於好奇心驅使,我撿起來,開啟一看,裡面放的是注射筒——就是在手臂上注射傷寒藥用的那種注射筒。它沒有破裂,竟然把它扔掉,我覺得很奇怪。我沉思的時候,金小姐突然從後面叫我。我發覺她向我走來,我卻完全沒有發覺。她說:‘哎呀,非常謝謝。那是我的注射筒。我正在找。’我把注射筒遞給她。她把它帶回營地去。」
畢亞絲小姐吸口氣,又趕忙說下去。
「我想那並不重要。但是,卡蘿·白英敦把金小姐的注射筒扔掉,不是很奇怪嗎?我是覺得很奇怪。也許有很好的解釋吧。」
她以期待的眸光望著白羅的臉。
白羅臉沉沉的。
「謝謝。你說的這一些,本身也許不重要。但我告訴你一點,你說的這一些使我的案件有了結果,一切都很明顯,而且井然有序。」
「呵,真的?」畢亞絲小姐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小孩子一樣高興。
回到房裡,他又在便條紙上加了一行:「第十——我決不會忘記。記住,我一樣也不會忘記。」
他點點頭。
「對啦,這樣一切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