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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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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英敦太太服用含有洋地黃的混合藥劑。

2.傑拉爾博士遺失注射筒。

3.白英敦太太以阻止家人跟外人來往為樂。

4.事情發生的當天下午,白英敦太太鼓勵家人離開她,到外頭去。

5.白英敦太太是一個精神性虐待症患者。

6.大帳篷距白英敦太太所坐的地方約有兩百碼。

7.雷諾克斯·白英敦起先說不知何時回營地;後來卻承認曾替他母親的手錶對時。

8.傑拉爾博士和吉奈芙拉的帳篷相鄰。

9.六點三十分晚飯準備好,一個僕人被派去通知白英敦太太。

10.白英敦太太在耶路撒冷曾這樣說:「我決不會忘記。記住,我一樣也不會忘記——」

「我雖然分別列出這些專案,它們卻偶然的兩兩成對。例如最先的兩項,即白英敦太太服用含有洋地黃的混合藥劑,傑拉爾博士遺失注射筒。這兩項是我調查這案件時最先注意到的,我發現它們非常不尋常,而且不能並立,你們瞭解我的意思吧?不瞭解也沒關係。我會再解釋這一點。不過,我要先宣告這兩點絕對需要充分了解。」

「現在我要綜合一下檢討雷蒙·白英敦可能有罪的結果。我聽過他說殺害白英敦太太的計劃,而且他又處於容易激動的精神狀態。他——小姐,對不起——」他向莎拉低頭致歉。「他剛好面臨情緒上的大危機。那就是他戀愛了。這種亢奮的狀態很可能驅使他選擇一條路。他對世人——包括繼母在內,也許會採取和睦親近的態度,或者鼓起勇氣反抗繼母,去除她的影響力,或者更加速促成他去實現此一謀殺計劃。這是心理學!事實又如何呢?」

「雷蒙·白英敦跟其他的人在三點半前後離開營地。白英敦太太這時還活著。不久之後,雷蒙和莎拉·金兩個人談起來了。過後,他離開她。根據他的證辭,他五點五十分回到營地,到她母親那裡,談了幾句話,然後回自己的帳篷,再到大帳篷去。他說,五點五十分,白英敦太太還活著。」

「可是,我知道與這證辭相矛盾的事實。六點半,白英敦太太之死由一個僕人發現。獲有醫學士學位的金小姐,檢驗屍體,作證說:她當時對死亡時間沒有特別注意,但可以明白確定的是死者至少在五點(或在這之前)的時候已經去世。」

「現在有了互相矛盾的兩個陳述,如果排除金小姐判斷錯誤的可能性——」

莎拉打岔。

「我的判斷沒有錯。要是有,我一定承認。」

她以嚴肅清晰的口氣說。白羅有禮地向她低頭致意。

「那只有兩種可能——不是金小姐,就是白英敦先生說謊。首先考慮一下雷蒙·白英敦說謊的理由,並且假定金小姐沒有錯誤,也沒有故意說謊,那情形如何呢?雷蒙·白英敦回營地,看到母親坐在洞窟門口,過去跟她說話,發現她已經死了。這時,他會有什麼舉動:會呼救?立刻通知營地上的人?他沒有這樣做,他等了一會兒,就到自己的帳篷,再到大帳篷與家人在一起,而且什麼也沒說,這種舉動太奇怪了,是不是?」

雷蒙以神經質的尖銳聲說:

「當然,這是胡說!我必須告訴你,當時母親還活著。我說過,金小姐當時慌了,所以判斷錯誤。」

白羅靜靜地說下去。「可是,還須追問何以會有這種舉動。乍看,雷蒙·白英敦似乎不可能犯罪。那天下午,他只接近繼母一次,而繼母在這之前已經死了。由此假定雷蒙·白英敦無辜,那他的舉動要如何解釋呢?

「若假定他無辜,我可以解釋他的此一舉動!因為我記得我聽的對話片斷——‘怎樣,非把她殺掉不行吧?’——他散步回來,發現她已死,同時那罪惡的記憶使他想起一種可能性,那計劃不是由他,而是由他的同謀者完成了……他單純地認為那是妹妹卡蘿·白英敦乾的。」

「胡說。」雷蒙以低沉顫慄的聲音說。

白羅繼續說下去。

「現在就檢討一下卡蘿·白英敦是兇手的可能性。於她不利的證據是什麼?她也有非常激烈的氣質——這種氣質容易把謀殺行為染上英雄主義的色彩。而且,雷蒙·白英敦在耶路撒冷那天晚上談話的物件,就是她。她五點十分回營地。據她說,曾去跟母親說話。當時沒有人見過她。營地上沒有一個人——僕人都睡午覺。威瑟倫爵士夫人和畢亞絲小姐、柯普先生三人,在營地上看不見的地方參觀洞窟。卡蘿·白英敦的行動,沒有一個目擊者,時間方面也完全吻合。因此,卡蘿·白英敦是兇手的可能性非常濃厚。」

他停了一下。卡蘿抬起頭,雙眸悲悽地望著他。

「還有一點。卡蘿·白英敦第二天一大早,把一種東西扔進小河,有人親眼目睹。有理由相信那東西就是注射筒。」

「什麼?」傑拉爾博士驚得抬起了頭。「我的注射筒已經還回來了。我現在還帶著哪。」

白羅深深頷首。

「是,是。這第二個注射筒,非常玄妙,也非常有趣。我想那注射筒是金小姐的,對不對?」

莎拉有點遲疑。

卡蘿立刻說:

「那不是金小姐的注射筒,是我的。」

「你承認你把它扔掉,小姐?」

她躊躇一下。

「是,當然是,當然是我。」

「卡蘿!」奈汀說。她彎下身,痛苦地張大雙眸。「卡蘿啊,我不懂——」

卡蘿回首看她,目中含著敵意。

「沒什麼好不懂的!我只是扔掉舊的注射筒。我根本沒有碰到什麼毒藥!」

莎拉打岔說:

「畢亞絲小姐告訴你的確是事實,白羅先生。那是我的注射筒。」

白羅微笑。

「真是混亂,這注射筒事件。不過,這大致還可以解釋。嗯,現在檢討剛才提出的兩種情況了——雷蒙·白英敦無辜和妹妹卡蘿有罪的情形。我想非常慎重地公正觀察,我總是看兩方面。接著,要考慮卡蘿·白英敦如果無辜,又將如何?「她回營地,到繼母那裡,而且——也發現她已去世!卡蘿首先會怎麼想呢?她可能認為是哥哥雷蒙殺害的。她不知怎麼辦才好。她靜默無言。一個小時後,雷蒙·白英敦回來,假裝跟母親說話,而且什麼也沒有說。她的疑心想來一定更加確定了。也許她到他帳篷去,發現了注射筒。至此,她完全確定了!她把注射筒帶走,藏起來。第二天一大早,就儘可能把它扔到別人見不到的地方。

「有一件事實顯示,卡蘿·白英敦是無辜的。我問她話的時候,她明確地告訴我,她和哥哥根本沒有去實現他們計劃的意思。我要她發誓,她立刻而且非常嚴肅的發誓,她與這罪行毫無關係;她沒有發誓說:‘我們’沒有犯罪。她只為‘自己’發誓,沒有為她哥哥發誓——她還以為我不會特別注意這種代名詞。

「這是卡蘿·白英敦無辜的狀況。現在退一步考慮雷蒙·白英敦不是無辜,而是有罪的狀況。假如說卡蘿的說辭——白英敦太太五點十分還活著——是事實,那麼,在何種條件下,雷蒙可能是兇手呢?我們可以想象,他是在跟母親說話的五點五十分殺害他母親的。不錯,附近有許多僕人,但天已昏黑了,可以進行得很順利。若果如此,金小姐是說謊了。想想看,她晚雷蒙五分鐘回營地。以這距離來說,她可以看到他到母親那裡的情形。後來,發現白英敦太太已死時,金小姐知道,殺害她的是雷蒙。為了救他,金小姐說謊,她料定傑拉爾博士發燒躺在床上,不能看透她的謊言。」

「我沒說謊!」莎拉明確地說。

「還有一種可能性。剛才說過,金小姐晚雷蒙幾分鐘回營地,如果雷蒙看到他母親還活著,那麼打奪命針的也許就是金小姐。她早已認定白英敦太太是道道地地的魔鬼,而自以為是公正的行刑者。她假報死亡時間,可用這點來解釋。」

莎拉臉色蒼白,以低沉嚴肅的聲音說:

「我確實說過,為救多數人,可犧牲一人。但這是在聖地湧起的念頭。我決不會殺那可惡的老太太。我發誓,這種念頭根本不曾出現在我腦海裡。」

「可是,」白羅沉穩地說,「你們之中一定有一個人說謊。」

雷蒙·白英敦不禁挺起腰桿,激烈地喊道:

「你贏了,白羅先生!是我說謊。我到母親那裡時,她已經去世。我愣住了。你知道,我本來是想去跟她吵架的。我已下定決心離開家,還我自由之身。可是,她——死了。她的手冰冷癱瘓。我以為——如你所說,是卡蘿乾的——手腕上有針孔——」

白羅說得很快:

「這一點,我還不能完全領會。你如何知道這種犯罪的手法?你知道一種方法——而且這種方法與注射筒有關係!這點我瞭解。如果你要我相信,把其他的全部告訴我。」

雷蒙急躁地說:

「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方法——在英國偵探小說中,把空注射筒刺在人身上,完成了這種計謀。看來是非常科學的。我本來也想這樣做。」

「啊,原來如此。我懂了。你買了注射筒?」

「不,其實是從奈汀那兒偷來的。」

白羅迅速望了她一眼。

「注射筒不是放在耶路撒冷的旅行袋嗎?」

她的臉色有些變化。

「我,我覺得很奇怪,它怎麼不見啦。」她說。

白羅輕聲說:

「夫人,你實在很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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