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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偵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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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個子薩特思韋特先生若有所思地望著男主人。這兩個男人之間的友誼相當奇特。上校是一位樸實的鄉下紳士,平生酷愛體育。出於無奈他在倫敦逗留幾星期,但卻過得很不情願。而恰恰相反,薩特思韋特先生是一個城裡人。他對法式烹調、女式服裝以及所有最新醜聞都瞭如指掌。他醉心於對人性的觀察,在他自己的特殊職業中他堪稱行家——一個生活的旁觀者。

因此,看起來他和梅爾羅斯上校好像幾乎沒有共同之處,上校對鄰里之事概無興趣,對任何一種情感都極度厭惡。這兩個男人成了朋友,主要是因為他們的父親以前曾是朋友。另外,他們也認識同樣的人,對nowveauxriches(法語:意為「暴發戶」——譯註)均持反對觀點。

大約七點半了。兩個男人坐在上校溫馨舒適的書房裡,梅爾羅斯正以一種獵人般的執著和激情講述去年冬天的一次賽馬。而薩特思韋特先生對賽馬的瞭解主要在於他長期養成的一個習慣,每週日上午去看一眼至今還儲存在舊式鄉下房舍裡的馬廄。他只是出於慣常的禮貌傾聽著。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梅爾羅斯的興致。他走過去,拿起桌上的話筒。

「喂?是的,我是梅爾羅斯上校。您是哪一位?」他的整個舉動變了,變得生硬、規矩。現在是行政長官而不是體育愛好者在講話。

他聽了一會,然後簡短地說:「好的,柯蒂斯。我馬上就來。」他放下話筒,轉向他的客人。「有人發現詹姆斯-德懷頓爵土在他的書房裡被謀殺了。」

「什麼?」

薩特思韋特先生感到一陣驚愕和震顫。

「我必須迅速趕到奧爾德路。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薩特思韋特先生記起上校是本郡的警督。

「如果我不妨礙公務的話——」他遲疑不決。

「絲毫不會的。剛才是柯蒂斯警督打來的電話。一個好心的老實人,沒什麼腦子。薩特思韋特先生,如果你願陪我一起去,我會高興的。我感到這將是一項令人討厭的差事。」

「他們抓到兇手了嗎?」

「沒有。」梅爾羅斯簡短地答道。

薩特思韋特先生訓練有素的耳朵從這個簡單的否定詞裡覺察出一絲嚴肅的語氣。他開始回憶他所瞭解的德懷頓一家的情況。

已故詹姆斯爵士是一個舉止傲慢的老頭,態度粗暴,容易樹敵;年紀六十上下,頭髮花白,面色紅潤;生活上是出了名的吝嗇鬼。

他又想起了德懷頓夫人。她的形象浮現在他眼前,年輕、赭發、苗條。他回想起各種謠傳的明言暗語、一則則奇怪的小道訊息。就是這樣——這就是梅爾羅斯顯得愁眉苦臉的原因。這時候他站起身來,他的想像力隨著他繼續馳騁。

五分鐘後,薩特思韋特先生鑽進男主人的雙座小轎車,在他的旁邊坐下來,他們駕車駛入了夜色中。

上校平素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他開口說話時,他們實際上已經開出了一英里半的路程。那時他突然急切地問道:

「你認識他們,我猜?」

「德懷頓夫婦嗎?當然認識,我對他們再熟悉不過了。」有誰薩特思韋特先生不熟悉呢?「我只碰到過他一次,我想;而她,我卻經常見。」

「一個可愛的女人。」梅爾羅斯說。

「很美麗!」薩特恩韋特先生斷言。

「是嗎?」

「一個文藝復興時期的理想型完人,」薩特恩韋特先生宣稱。他逐漸深入自己的主題:「她在那些戲劇演出中出演角色——去年春天的慈善日戲,你知道。她給我留下的印象極深。她渾身沒有表現任何現代氣息,一個純粹的舊時代的倖存者。你可以想像她在總督府裡的情形,或是把她想像成柳克麗霞-博吉亞。」

梅爾羅斯上校的轎車驟然拐了個彎,薩特思韋特先生的恩緒一下子斷了。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鬼使神差地說出柳克麗霞-博吉亞這個名字。在當時的情況下——

「德懷頓並不是被人毒死的,對嗎?」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梅爾羅斯側目看了看他,有些奇怪。「我不知道你為何問這個問題?」他說。

「噢,我,我也不知道,」薩特思韋特先生有些慌亂,「我,我只是偶然想起來的。」

「噢,他不是,」梅爾羅斯愁容滿面地說,「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他是被人用東西砸在頭上致死的。」

「用一把鈍器。」薩特思韋特先生顯出會意的樣子,點點頭,喃喃地說。

「談起話來不要像在講一部拙劣的偵探小說,薩特思韋特,他是被人用一尊青銅塑像砸在頭上致死的。」

薩特思韋特先生「噢」了一聲,不再說話。

「你認識不認識一個叫保羅-德朗瓦的傢伙?」一兩分鐘後,梅爾羅斯問道。

「認識。一表人才的年輕人。」

「或許女人才這樣評價他。」上校怒衝衝地說。

「你不喜歡他?」

「是的,不喜歡。」

「我原以為你會喜歡他的。他賽馬相當出色。」

「就像馬匹交易會上的異類動物,耍的盡是猴子把戲。」

薩特思韋特先生擠出一絲笑容。可憐的梅爾羅斯老頭在外表上具有地地道道的不列顛民族的特徵。薩特思韋特先生對自己這種見多識廣的看法頗覺得意,而他因此又為自己對生活的這種超然態度感到悲涼。

「他出什麼事了嗎?」他問。

「他一直和德懷頓夫婦一起住在奧爾德路。有人謠傳說,詹姆斯爵士一週前把他攆走了。」

「為什麼?」

「爵士發現他與自己的妻子有私情,我猜想。沒有辦法。」

轎車突然方向一轉,接著傳來刺耳的撞擊聲。

「英國的十字路口太危險了,」梅爾羅斯說,「不過,那輛車的司機應該按按喇叭,我們走的是大道。我想他受的損害比我們要大。」

他跳下車去。一個人影從另一輛車上出來,走到他面前。薩特思韋特先生斷斷續續地聽到兩人的談話。

「恐怕都是我不好,」陌生人說,「可我對這裡的路況並不熟悉,而且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您從大道上開車過來。」

上校的態度更加溫和,他的回答也很得體。兩個人在陌生人的車前一塊彎下身去。司機已經在做檢查。談話的專業性強了起來。

「恐怕需要半個小時的工夫,」陌生人說,「不過別因為我耽誤您,您的車看來沒有受到什麼損壞,我很高興。」

「事實上——」上校開口說道,然而卻被打斷了。

薩特思韋特先生如小鳥出籠一般欣喜萬分地從車裡鑽出來,熱情地握住了陌生人的手。

「果不其然!我覺得聽起來是你的聲音,」他興奮地宣佈,「多不尋常的事呀!多不尋常的事呀!」

梅爾羅斯上校疑惑地「呃」了一聲。

「這是哈利-奎因(請參看《五彩茶具》中關於「哈利-奎因」的註釋)先生。梅爾羅斯,肯定你已經好多次聽我提起過奎因先生的名字了。」

梅爾羅斯上校似乎已經記不得了,可他仍然禮貌地站在原地,而薩特思韋特先生繼續高興地嘖嘖咂嘴。「我一直沒有再見過你——讓我想想——」

「自從那天晚上在‘鍾與雜色呢’。」另一位平靜地說。

「‘鍾與雜色呢’,呃?」上校懵懵懂懂地問。

「是一家旅店。」薩特思韋特先生解釋道。

「多怪的旅店名字。」

「只不過是個老招牌,」奎因先生說,「記不記得,在英國有一段時期,鍾與雜色呢比如今要盛行。」

「我想是的,您說的肯定沒錯,」梅爾羅斯含糊其辭地說。他眨了眨眼睛。由於燈光的奇異效果——一輛車的頭燈和另一輛車的紅色尾燈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奎因先生一瞬間看起來彷彿身著雜色呢一樣。然而那只是燈光而已。

「我們不能把你擱在這裡不管不問,」薩特思韋特先生接下來說,「你得和我們一起走。車裡能坐三個人,是不是,梅爾羅斯?」

「噢,綽綽有餘,」然而上校的語氣顯得有些遲疑,「只是,」他說,「我們有公務在身。呃,薩特思韋特?」

薩特思韋特先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而他的思想卻在飛速地轉來轉去。他自信,他激動,他渾身顫個不停。

「不,」他喊道,「不,我怎麼這麼糊塗!我明知道,有你在場不會出任何事的,奎因先生。今天晚上在這個十字路口,我們大家碰到的並不是一次交通事故。」

梅爾羅斯上校驚訝地瞪著他的朋友。薩特思韋特先生拉住他的胳膊。

「你是否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關於我們的朋友德里克-卡佩爾的事?他自殺的動機,誰也猜不出?是奎因先生解開了那個謎,後來還有其它一些事都是他幫忙解決的。他向人們展示的是一直存在而人們卻看不出來的事理。他很了不起。」

「我親愛的薩特思韋特,你真讓我慚愧。」奎因先生微笑著說,「憑我的印象,這些事理都是你發現的,而不是我。」

「因為你在場才被發現的。」薩特思韋特先生十分令人信服地說。

「好啦,」梅爾羅斯上校有點不耐煩地清了清喉嚨,「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上路吧!」

他爬上司機的座位,薩特思韋特先生熱心地邀請那個陌生人與他們同行。他感到不太樂意,可又說不出什麼反對的理由;況且他又想盡快趕到奧爾德路,心裡很著急。

薩特思韋特先生催促奎因先生先上車,他自己坐在最外邊。車裡挺寬敞,坐了三個人也沒有太擁擠。

「這麼說你對犯罪現象很感興趣了,奎因先生?」上校儘可能親切地問道。

「不,確切地說不是犯罪現象。」

「那麼,是什麼?」

奎因先生笑了。「咱們請教一下薩特思韋特先生吧。他算得上一位目光非常敏銳的觀察家。」

「我認為,」薩特思韋特先生緩緩地說,「也許我說的不對,不過我認為奎因先生感興趣的是——戀人問題。」

他說「戀人」一詞的時候臉紅了,沒有一個英國人說出這個詞不感到害羞的。薩特思韋特先生不好意思地說了出來,並且帶有一種強調的意味。

「哎喲,天哪!」上校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他暗想,薩特思韋特先生的這位朋友真夠古怪的。他側目瞥了一眼,那人看起來沒有什麼——相當正常的年輕人。面色黝黑,然而並無絲毫異常之處。

「現在,」薩特思韋特自命不凡地說,「我必須把全部情況告訴你。」

他談了大約十分鐘。在黑暗中坐在車上,在夜幕裡向前疾馳,他感到有一股令人興奮的力量。即使他真的只是生活的旁觀者,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有駕馭語言的能力,他可以把零碎的字詞串起來,形成一幅圖案——一幅文藝復興時期的奇特圖案,圖案上有美麗的勞拉-德懷頓,有她白皙的臂膀和紅色的頭髮,也有保羅-德朗瓦幽靈般的黑色身影,那是女人心中的瀟灑偶像。

說完這些,他開始介紹奧爾德路。奧爾德路在亨利七世的時候,有人說,在那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它是地地道道的英國式大道,兩旁有修剪整齊的紫杉,古老的喙形建築和魚塘,每逢星期五那裡的僧侶們都牢騷滿腹。

三言兩語,他就勾勒出詹姆斯爵士的形象。他是古老的德-威頓斯家族的合法後裔。很久以前,這個家族從這塊土地上千方百計謀取錢財,然後牢牢地鎖入金庫。因而,在艱難的歲月裡,不管別人誰家不幸破落,奧爾德路的主人們卻從未嘗過窮困潦倒的滋味。

薩特思韋特先生終於講完了。他確信,在講述的過程中他一直確信,他的話會引起聽者的共鳴。此刻他等待著他本應得到的讚歌。如他所願,他聽到了如下的讚歌:

「你不愧是一位藝術家,薩特思韋特先生。」

「我,我只是盡力而為。」這個小個子男人忽然謙卑起來。

幾分鐘後,他們已經拐進了詹姆斯爵士宅院的大門。此時,小汽車在房子門口停下來,一個警察急忙走下臺階迎候他們。

「晚上好,先生,柯蒂斯警督正在書房裡。」

「好的。」

梅爾羅斯快步跨上臺階,另外兩人跟在後面。他們三人穿過寬敞的大廳時,一個上了年紀的男管家從一道門口用恐懼的目光偷偷地注視著他們。梅爾羅斯衝他點點頭。

「晚上好,邁爾斯。這是一次不幸的事件。」

「的確是的,」男管家顫巍巍地說,「我幾乎不敢相信,先生,的的確確不敢。想想看,誰都能害死主人。」

「是的,是的,」梅爾羅斯打斷了他的話,「我一會再和你談。」

他闊步走向書房。一個膀大腰圓、軍人風度的警督恭敬地向他致意。

「事情很糟糕,先生。我還沒有弄亂現場。兇器上沒留下任何指紋,作案的人不管是誰,他都很內行。」

薩特思韋特先生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寫字檯旁腦袋下垂的身影,急忙又把目光移開了。那人是從背後被人擊中的,猛烈的一擊把腦殼都擊碎了。真是慘不忍睹。

兇器扔在地板上,一尊大約兩英尺高的青銅塑像,底座溼漉漉地沾滿了血。薩特思韋特先生好奇地彎下身去。

「維納斯,」他輕輕地說,「這麼說他是被人用維納斯擊倒的。」

他腦子裡開始了富有詩意的思索。

「所有的窗戶,」警督說,「都關著,裡面上著插銷。」

他煞有介事地停頓下來。

「徹底地檢查一下,」警督不情願地說,「那,那,我們就會明白的。」

被害人身穿高爾夫球衣,一包高爾夫球杆零亂地散置在寬大的皮革長沙發上。

「剛從高爾夫球場回來,」警督順著警督的目光看了看,解釋道,「那是在五點一刻。他吩咐男管家把茶端上來,之後又按鈴讓自己的貼身男僕為他拿來一雙軟拖鞋。據我們瞭解,男僕是最後一個看見他活著的人。」

梅爾羅斯點了點頭,又把注意力轉向了寫字檯。

寫字檯上的許多飾物倒的倒、碎的碎,其中很顯眼的是一座又大又黑的琺琅鍾,朝一側倒在桌子的正中央。

警督清了清嗓子。

「這就是你所謂的運氣,先生。」他說,「你看,鐘停了,停在了六點半。這告訴了我們罪犯作案的時間。太省事了。」

上校盯著那座鐘。

「如你所言,」他說,「很省事。」他停了一會,接著又說:「什麼該死的省事!我不喜歡省事,警督。」

他看了看隨他一起來的另外兩位。他的目光裡流露出懇求的神色,與奎因先生的目光碰在一起。

「真該死,」他說,「這太勻整了。諸位知道我什麼意思。事情不該像這樣發生。」

「你是說,」奎因先生喃喃低語,「座鐘不該像那樣倒下?」

梅爾羅斯注視他一會,然後又回頭盯著那座鐘。座鐘顯出可憐巴巴、天真無邪的樣子,凡是突然間被奪去尊嚴的物品都會給人這種感覺。梅爾羅斯上校小心翼翼地重新把它擺正。他一拳猛擊桌子,鍾震了一下,卻沒有歪倒。梅爾羅斯又擂了一拳,座鐘才有些勉強地慢慢地仰面倒下。

「謀殺案什麼時候被發現的?」梅爾羅斯忽然問道。

「快要七點鐘的時候,先生。」

「誰發現的?」

「男管家。」

「叫他過來,」警督說,「我現在要見他,順便問問,德懷頓夫人在哪裡?」

「她在躺著,先生。她的女僕說她已經躺下了,不見任何人。」

梅爾羅斯點點頭。柯蒂斯警督去找男管家。奎因先生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壁爐。薩特思韋特先生也在觀察壁爐,他瞧了一會悶燃的短棍木柴,之後爐蓖上的一個明晃晃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彎腰撿起一小塊銀白色的弧形玻璃。

「您找我,先生?」

這是男管家的聲音,依舊那麼顫抖那麼含混不清。薩特思韋特先生把玻璃碎片悄悄地塞進自己的馬甲口袋裡,轉過身來。

老管家立在門口。

「坐吧,」警督親切地說,「你渾身抖個不停,我覺得這件事對你震動不小。」

「確實如此,先生。」

「好吧,我不耽擱你太久。我想你的主人是五點鐘剛過回來的,是嗎?」

「是的,先生。他吩咐我把茶給他端到這裡。後來,我進來拿走茶盤的時候,他要我喊詹寧斯過來——那是他的貼身男僕,先生。」

「那是什麼時間?」

「大約六點十分,先生。」

「嗯——後來呢?」

「我把主人的話傳給詹寧斯,先生。等我七點鐘再回這裡來準備關上窗戶拉上窗簾的時候,我才看見——」

梅爾羅斯打斷他,說:「好了,好了,你不必這麼羅嗦。當時你沒有碰屍體,也沒有動屋裡的東西,是不是?」

「噢!千真萬確,先生!我儘可能快地趕去打電話給警察局。」

「然後呢?」

「我告訴簡——女主人的女僕,先生——把訊息通知女主人。」

「今天晚上你一次也沒有看到你的女主人嗎?」

梅爾羅斯上校提出這個問題時顯得相當隨意,而薩特思韋特先生靈敏的耳朵仍然從他的口氣裡捕捉到一絲焦慮。

「沒法看到,先生。悲劇發生後,女主人一直呆在她自己的套房裡。」

「那之前你見過她嗎?」

問題問得很突然,房間裡的每個人都覺察到了男管家回答之前猶豫不決的神情。

「我——我只瞥見她,先生,走下樓梯。」

「她來這裡了嗎?」

薩特思韋特先生屏住呼吸。

「我——我想是的,先生。」

「那是什麼時間?」

房間裡靜得簡直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能夠聽見。薩特思韋特先生不清楚,那老管家知不知道他該怎麼回答?

「將近六點半,先生。」

梅爾羅斯上校深吸了一口氣。「就這樣吧,謝謝你。請你通知詹寧斯,那個男僕,過來見我。」

詹寧斯聽到傳喚馬上就來了。一個瘦長臉,走起路來躡手躡腳的,一副狡黠詭秘、諱莫如深的樣子。

薩特思韋特先生想,如果這個人能保證不被人發覺,他會輕而易舉地謀害自己的主人。

他急不可待地聽那人對梅爾羅斯上校的問題如何作答。不過,那人的講述似乎相當簡單、直率。他為他的主人拎來一雙軟皮便鞋,拿走了那雙粗皮鞋。

「那之後你做了些什麼,詹寧斯?」

「我回到了管事房裡,先生。」

「你什麼時候離開你的主人的?」

「肯定是剛過六點一刻,先生。」

「六點半你在哪裡,詹寧斯?」

「在管事房裡,先生。」

梅爾羅斯上校點點頭打發走了那個男僕,然後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柯蒂斯。

「一點沒錯,先生,我調查過了。從六點二十左右到七點鐘,他都在管事房裡。」

「那麼說他就是來為主人送鞋的。」警督有些懊喪地說,「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用意了。」

他們彼此看了一眼。

有人在敲門。

「進來。」上校說。

一個看起來驚恐不安的夫人的貼身婢女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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