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神秘的第三者》小說信息

愛情偵探(第2頁,共2頁)

字體:

「夫人聽說梅爾羅斯上校在這裡,她想見他可以嗎?」

「當然可以,」梅爾羅斯上校說,「我這就來。你能領我去嗎?」

然而,突然有一隻手將婢女推到一邊。此時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身影。勞拉-德懷頓好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造訪者。

她身穿緊身的老式的暗藍色織錦茶會女禮服,她的赭發從中間分開,兩側分別遮住耳朵。德懷頓夫人意識到自己獨特的髮型,於是從不理髮,只是把兩束頭髮在頸背隨意挽一個小結。她裸著雙臂。

其中的一隻胳膊伸開扶住門框平衡自己,另外一隻垂在身旁,手裡握著一本書。薩特思韋特先生想,她宛如義大利早期油畫裡的聖母瑪利亞。

她站在那裡,身體輕微地扭來扭去。梅爾羅斯上校急忙跨上一步。

「我來是為了告訴你——告訴你——」

她的嗓音低沉、圓潤。此情此景如此富有戲劇色彩,薩特思韋特先生沉醉其中,竟然忘了當時的真實情況。

「等一等,德懷頓夫人——」梅爾羅斯伸出一隻胳膊環著她的腰扶住她。他帶她穿過大廳進入一個小候見室,室內牆上掛著褪了色的絲質壁毯。奎因和薩特思韋特跟了進來。她一下子陷入低矮的小沙發裡,她的頭倚在一個赭色的靠墊上,雙目緊閉。三個男人注視著她。忽然她睜開眼睛,坐起來,非常鎮靜地說:

「我殺了他。我來就是要告訴你這個訊息,我殺了他!」

剎那間令人難堪的沉默。薩特思韋特先生的心跳都停止了。

「德懷頓夫人,」梅爾羅斯說,「您受的刺激太大了——您神經緊張。我認為您並不很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

她會收回自己的話嗎——既然還有時間?

「我十分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是我開槍打死了他。」

室內有兩個男人先後倒吸了口氣,另外一個沒有作聲。

勞拉-德懷頓向前俯著身體,一動不動。

「你們還不明白?我下樓打死了他。我已經承認了。」

她手裡一直握著的那本書「叭噠」掉在地板上。書裡有一把裁紙刀,形如一把用寶石裝飾刀柄的匕首。薩特思韋特先生動作呆板地撿起裁紙刀,放到桌子上。他一邊那樣做,一邊暗想:那是一件危險的工具,它可以用來殺人的。

「好吧——」勞拉-德懷頓的聲音顯得不耐煩,「——你們將把我怎麼樣呢?逮捕我?把我帶走?」

梅爾羅斯上校感覺到自己的話音很不輕鬆。

「您告訴我的情況很嚴重,德懷頓夫人。我必須請您先回自己的房間,直到我,呃,做出些安排。」

她點點頭站起身來。現在她表情安詳,莊重而冷峻。

她向門口轉過身去,這時奎因先生問道:「您把那支手槍怎麼處理了,德懷頓夫人?」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顫動。「我,我把它丟在房間的地板上了。不,我想我把它扔出窗外了——噢!我現在記不得了。這有什麼關係?我幾乎搞不清自己都做了些什麼。這沒有什麼關係,對吧?」

「是的,」奎因先生說,「我覺得這幾乎沒有什麼關係。」

她疑惑地看著他,表情似乎有些驚恐。然後她摹然回過頭去,匆匆離開房間。薩特思韋特先生急忙跟上去。他有一種預感,她隨時都會跌倒的。可是,她已經走到樓梯中間,並未過早表現出疲憊的樣子。那個驚恐不安的婢女正站在樓梯腳下,薩特思韋特先生用命令式的口氣對她說:

「照顧夫人去。」

「是,先生,」婢女準備爬上樓梯趕上藍袍女人,「噢,請告訴我,先生,他們不懷疑他,是嗎?」

「懷疑誰?」

「詹寧斯,先生。噢!說實在話,先生,他連一隻蒼蠅都不會傷害。」

「詹寧斯?不,當然不。去照顧你的女主人吧!」

「是的,先生。」

婢女飛快地上了樓梯。薩特思韋特先生回到剛才離開的候見室。

梅爾羅斯上校沉重地說:「唉,事情不那麼簡單,要比表面現象複雜得多。這,這彷彿是很多小說裡女主人公做的該死的蠢事。」

「不像真的,」薩特思韋特先生和他的看法一致,「就像在舞臺上演戲似的。」

奎因先生點了點頭。「不錯,你很欣賞這場戲,不是嗎?你乍一看就能判定出戲中出色的演技。」

薩特思韋特先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接著,三個人都閉口不語。突然,他們聽到遠處傳來一個聲響。

「聽起來像一聲槍響,」梅爾羅斯上校說,「我覺得是獵場看守人開的槍。也許,她聽到的就是這種聲音;也許她因此下樓來看個究竟。她不會走近去檢查屍體的,她只會馬上草率地得出結論——」

「德朗瓦先生來了,先生。」是老管家在說話,他正歉意地站在門口。

「呃?」梅爾羅斯問,「什麼事?」

「德朗瓦先生來了,先生,他想和您談談,可以嗎?」

梅爾羅斯上校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讓他進來。」他嚴厲地說。

不一會兒,保羅-德朗瓦站在了門口。正如梅爾羅斯上校暗示的那樣,他身上帶有不合乎英國人特徵的東西——他嫻雅的舉止,黝黑漂亮的面孔,靠得太近的雙眼。他渾身透出一股文藝復興時期的氣息。他和勞拉-德懷頓給人的感覺何其相似!

「晚上好,先生們。」德朗瓦說著,演戲似地微微欠了欠身。

「我不知道你來此有什麼事,德朗瓦先生。」梅爾羅斯上校尖刻地說,「假如和眼前的這個案子沒有關係的話——」

德朗瓦笑了笑打斷了他。「相反,」他說,「這與案情大有關係。」

「什麼意思?」

「我是說,」德朗瓦平靜地回答,「我是來自首的,是我謀殺了詹姆斯-德懷頓爵士。」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梅爾羅斯嚴肅地問。

「完全知道。」

年輕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桌子。

「我不明白——」

「我為何自首?說是悔恨也罷——你樂意說什麼就說什麼。我捅死了他,捅在要害之處——你們對此再清楚不過了。」他朝桌子點點頭,「我看見你們放在桌上的兇器了。很方便的小工具。德懷頓夫人不巧把它夾在了一本書裡,我碰巧抓起它——」

「等一等,」梅爾羅斯上校說,「你是不是要我明白你在承認你用這把刀殺死了詹姆斯爵士?」他把匕首高高地擎在手中。

「一點不錯。我通過窗戶偷偷地爬進房間,你知道。他背對著我。很容易的。我從原路離開房間的。」

「通過窗戶?」

「通過窗戶,當然。」

「什麼時間?」

德朗瓦猶豫片刻。「讓我想想——我正和獵場看守人聊天——那是在六點一刻。我聽到了教堂塔頂的鐘聲。一定是,呃,是大約六點半。」

一絲冷笑掛到上校的嘴邊。

「千真萬確,年輕人,」他說,「時間是六點半鐘。也許你已經聽人說過這個時間?這,完全是一起極為奇特的謀殺案!」

「為什麼?」

「這麼多人承認殺過人。」梅爾羅斯上校說。

他們聽到那個年輕人急促的吸氣聲。

「還有誰承認過?」他努力用平穩的語調問,可是徒勞無益。

「德懷頓夫人。」

德朗瓦甩過頭去,不自然地笑了一聲。「德懷頓夫人很容易歇斯底里,」他輕描淡寫地說,「如果是我的話,就不會把她的話當回事。」

「我覺得我不會的,」梅爾羅斯說,「這起謀殺案中還有一處奇怪的疑點。」

「是什麼?」

「是這樣的,」梅爾羅斯說,「德懷頓夫人承認自己開槍打死了詹姆斯爵士,你卻承認用刀捅死了他。然而,你們兩位都很幸運,他既不是被槍殺的也不是被捅死的,你知道。他的頭被人砸碎了。」

「天哪!」德朗瓦大喊一聲,「可一個女人不可能那樣做的——」

他停下來,咬著嘴唇。梅爾羅斯點點頭,露出一絲隱笑。

「經常從書中讀到過,」他自言自語,「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什麼?」

「一對痴情男女彼此都指責自己,原因是他們倆都以為對方做了傻事。」梅爾羅斯說,「現在我們不得不從頭開始了。」

「貼身男僕,」薩特思韋特先生大聲說,「那個婢女剛才——我那時沒有在意。」他停了停,儘量說得連貫一些,「她害怕我們懷疑他。他一定有過某種動機,我們不知道而她清楚。」

梅爾羅斯上校蹙了蹙眉,然後按一下鈴,有人進來之後,他吩咐道:「請問問德懷頓夫人,她是否可以屈尊再過來一次。」

他們靜靜地等待著,她終於來了。一看見德朗瓦,她哆嗦了一下,伸出一隻手來以免自己摔倒。梅爾羅斯上校急忙走上去攙住她。

「沒有什麼事,德懷頓夫人。請不要擔心。」

「我不明白。德朗瓦先生在這裡幹什麼?」

德朗瓦向她走過去。「勞拉,勞拉,你為什麼那麼做?」

「那麼做?」

「我知道了。你是為了我——因為你認為——畢竟,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我想。可,噢!你這個安琪兒!」

梅爾羅斯上校咳了一聲。他是個不喜歡感情用事的人,他害怕任何戲劇性的場面。

「如果您允許我這麼說的話,德懷頓夫人,您和德朗瓦先生兩人都很幸運,你們都不是兇殺嫌疑。他剛才也承認他是兇手——噢,什麼事也沒有,他沒有殺人!然而我們是想了解事實的真相,不想再這麼兜圈子浪費時間了。男管家說您在六點半時去了書房——是那樣嗎?」

勞拉瞟了一眼德朗瓦,後者點了點頭。

「事實真相,勞拉,」他說,「我們現在需要講明的是事實真相。」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將告訴你們。」

薩特思韋特先生慌忙推過去一把椅子,她坐了下來。

「我的確下樓了。我開啟書房門,看見——」

她停下來剋制著自己的感情。薩特思韋特先生欠下身子拍拍她的手鼓勵她說下去。

「是的,」他說,「是的。您看見——」

「我的丈夫趴在寫字檯上。我看見他的頭——血——啊!」

她雙手捂住臉。警督也靠上前來。

「請原諒,德懷頓夫人。您以為德朗瓦開槍打死了他?」

她點點頭。「原諒我,保羅,」她懇求道,「可你說——你說——」

「我會像殺條狗一樣把他殺死,」德朗瓦陰森森地說,「我記得。我是在那天我發現他一直在虐待你時說這話的。」

警督絲毫不離開談話的主題。

「那麼,我明白了,德懷頓夫人,您再次上樓去,呃,什麼也沒說。我們不談您這樣做的理由。當時,您有沒有接觸屍體或者走近寫字檯?」

她猛地打了個寒戰。

「沒,沒有。我馬上就跑出了房間。」

「我明白,我明白。當時究竟是什麼時間?您知道嗎?」

「我回到臥室時,剛好六點半。」

「那麼,在六點二十五分左右,詹姆斯爵士已經死了。」警督環顧了一下在場的人,「那座鐘——是偽造的啦,呃?我們一直懷疑它。撥動錶針,讓錶停在你希望的任何時間,沒有比這更容易的了。然而他們出了個錯誤,讓座鐘那樣朝一側歪倒在桌上。好了,我們的懷疑物件似乎已經縮小為兩個人,男管家或者貼身男僕。我相信不是男管家乾的。告訴我,德懷頓夫人,詹寧斯這個人對你的丈夫是否懷恨在心?」

勞拉放開手,揚起臉來。「其實並不是因為有什麼積怨,不過——唉,詹姆斯今天上午才告訴我他要辭退他。他發覺他常偷東西。」

「嗯!現在我們越來越明白了。詹寧斯因為品質不好本該被辭退。對他來說是很嚴重的事。」

「您談到過一座鐘的事,」勞拉-德懷頓說,「那只是偶然——如果你想定時的話——詹姆斯應該肯定會隨身帶上他的小高爾夫手錶。他向前倒下時,那不會也被摔碎吧?」

「想法不錯,」上校慢慢地說,「可是恐怕——柯蒂斯!」

警督馬上會意地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一會兒,他就回來了。他的手掌裡有一隻標畫如高爾夫球的銀表。這種手錶專門賣給高爾夫球手,他們通常把表和球一起鬆散地揣在兜裡。

「給您,先生,」他說,「不過我懷疑它是不是還有用處。這類手錶太硬了。」

上校從他手裡接過手錶,拿到耳邊。

「無論如何,好像不走了。」他說。

他用拇指擠壓了一下,表蓋開啟了,裡面的玻璃錶盤震碎了。

「啊!」他感到一陣狂喜。

錶針正好停在六點一刻。

「真是一杯美味波爾多葡萄酒,梅爾羅斯上校。」奎因先生說。

九點半了,三個男人在梅爾羅斯上校家中剛剛用過「晚」餐。薩特恩韋特先生特別興奮。

「我說得很對,」他格格一笑,「你不能否認,奎因先生。今天晚上,你的出現挽救了兩位荒唐的年輕人,他們兩個都一心想把頭伸進絞索裡。」

「是嗎?」奎因先生說,「當然不是。我什麼也沒有做。」

「就已經發生的事而言,未必如此,」薩特思韋特先生表示同意,「不過也許如此。這很難說,你知道,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瞬間,當時德懷頓夫人說:‘我殺了他。’我從未在舞臺上見過哪怕戲劇性不太強的這樣的情形。」

「我與你意見大致相同。」奎因先生說。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樣的事情會在小說以外發生。」那天晚上,上校大概是第二十次這樣斷言了。

「發生了嗎?」奎因先生說。

上校盯著他,說:「真該死,今晚發生了。」

「你們別忘了,」薩特思韋特先生向後仰著,抿著波爾多葡萄酒,插嘴道,「德懷頓夫人了不起,很了不起,可是她還是犯了一個錯。她不該草草地下結論說她丈夫是用槍打死的。同樣,德朗瓦僅僅因為看見那把匕首擺在我們面前的桌子上,就傻乎乎地想當然地認為他是被刀刺死的。德懷頓夫人隨身把刀帶下來,只不過是巧合。」

「是嗎?」奎因先生問。

「假設,他們只是承認他們殺死了詹姆斯爵士,而不具體說明如何殺死的——」薩特思韋特先生繼續說下去,

「——結果會是怎樣的呢?」

「我們可能會相信他們。」奎因先生古怪地一笑,說。

「整個事情完全像一部小說。」上校說。

「也許,他們就是從小說裡學到的方法。」奎因先生說。

「大概,」薩特思韋特先生贊同他的看法,「一個人讀過的東西會以最奇特的方式在他身上應驗。」他看了看奎因先生,「當然,」他說,「從一開始,座鐘看來就確實令人懷疑。千萬別忘了,把鍾或表的指標往前或往後撥,該是多麼容易的事!」

奎因先生點點頭,重複最後的幾個詞。「往前,」他停了停又說,「往後。」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鼓舞人心的東西。他又黑又亮的眼睛定定地盯著薩特思韋特先生。

「鐘的指標往前撥動了,」薩特思韋特先生說,「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是嗎?」奎因先生問。

薩特思韋特先生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說,」他緩緩地說,「有人把錶針往後撥了?可那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不可能的。」

「不是不可能的。」奎因先生喃喃地說。

「這——這就很荒唐了。那對誰會有好處呢?」

「我想,那隻會對當時有不在現場證據的某個人有好處。」

「老天!」上校喊道,「那時,年輕的德朗瓦說他正和獵場看守人交談。」

「他非常明確地告訴了我們這了點。」薩特思韋特先生說。

他們面面相覷。他們感到渾身不自在,好像腳下的堅硬地面陷了下去。一個個事實轉來轉去,不時地顯出意料不到的新面孔。這個萬花筒的中央是奎因先生黝黑、微笑的面容。

「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梅爾羅斯開口說道,「——在那種情況下——」

薩特思韋特先生非常機靈,替他說完了那句話。「事情就完全倒過來了。騙局是一樣的,可騙局只對貼身男僕不利呀。噢,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他們兩人為何又都承認自己殺了人呢!」

「是呀,」奎因先生說,「直到那個時候你們難道還不懷疑他們是兇殺嫌疑嗎?」他接著說下去,聲音平靜、柔和,「就像書中的情節,你說呢,上校。他們從書裡得到啟示,借鑑了書中無辜的男女主角的所做所為。當然這就使你們感到他們也是無辜的——他們的背後有一股傳統的力量。薩特思韋特先生一直在說那就像在舞臺上演戲。你們倆都是對的,那不是真的。你們一直這樣說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如果他們想讓我們相信的話,他們就該編造一個比原來更加圓滿的故事。」

那兩個人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那會是聰明些的做法。」薩特思韋特先生緩緩說道,「那會是相當聰明的做法。再者,我也在思考另外一件事。男管家說他七點鐘進入房間關窗戶,那麼他肯定原以為窗戶開著。」

「德朗瓦正是從窗戶爬進去的,」奎因先生說,「他一下砸死了詹姆斯爵士,然後他與她一起偽造了現場——」

他看了一眼薩特思韋特先生,鼓勵他把當時的情形重新描述一下。於是,薩特思韋特先生支支吾吾地講述起來:

「他們摔壞了座鐘,把它側放在桌上。是的,他們撥了錶針,把表也摔壞了。然後,他從窗戶跳出去,她接著把它關嚴閂上。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嫌麻煩撥表摔表呢?為什麼不只是把鐘的指標往後撥一下就算完事呢?」

「鍾始終有些太明顯了,」奎因先生說,「任何人都會識破如此顯而易見的一種佈置的。」

「可是,手錶的介入確實太牽強了。嗨,我們想到那隻表,純屬偶然。」

「噢,不,」奎因先生說,「那是德懷頓夫人的建議,請記住。」

薩特思韋特先生出神地注視著他。

「而且,你知道,」奎因先生柔聲說道,「不大可能忽略手錶的一個人會是貼身男僕。這些貼身男僕比任何人都清楚裝在他們主人口袋裡的東西。如果德朗瓦撥了鐘的指標,男僕也會撥動錶針。他們這兩位痴情男女其實並不瞭解人性的秘密。他們與薩特思韋特先生不一樣。」

薩特思韋斯先生搖了搖頭。

「我完全錯了,」他謙卑地小聲咕噥道,「我原以為你是來拯救他們的。」

「我是的,」奎因先生說,「噢!不是拯救他們兩位,而是其他人。也許你沒有留意夫人的貼身女僕?她沒有穿藍緞子衣服,也沒有在某場戲中扮演角色。可她確實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而且我覺得她非常愛詹寧斯那個人。我想你們兩人中間有一個能夠挽救她的心上人免去絞刑。」

「我們沒有任何證據。」梅爾羅斯上校呆呆地說。

奎因先生笑了:「薩特思韋特先生有。」

「我?」薩特思韋特先生感到驚訝。

奎因先生接著說:「你掌握著一個證據可以證明那塊手錶不是在詹姆斯爵士的口袋裡碰壞的。如果不開啟表蓋,不可能把那樣的一塊表弄碎的。試一試就知道了。有人把手錶掏出來,開啟表蓋,調慢表針,摔碎玻璃錶盤,然後合上表蓋,放回到死者的口袋裡。他們誰也沒注意失去了一小塊玻璃。」

「噢!」薩特思韋特先生恍然大悟。他連忙把手伸入自己的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塊弧形玻璃。

此時此刻,他感到非常得意。

「憑這個,」薩特思韋特先生用自命不凡的口氣說道,「我將把一個人從死亡邊緣救回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