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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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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喬治——仁慈、木訥而粗心大意。

他真的實踐了他的諾言,或者是「威脅」,跟德瑞克談了有關安東尼-布朗恩的事。但是,由於命運的安排,那陣子正是露希拉無法專心注意聽他話的時候。

她剛收到一封她那從不做好事的兒子打來的電報。他是她的心肝寶貝,而且很懂得如何扣動慈母的心絃,以滿足他個人金錢上的需求。

「能否寄給我二百鎊。絕望。生死關頭。維多。」

露希拉哭了起來。

「維多向來不說假話。他知道我的情況不怎麼好,要不是到了最後關頭,他是不會向我求援的,向來是如此,我經常擔心他會舉槍自盡。」

「他那種人不會。」喬治-巴頓無情地說。

「你不瞭解他。我是他媽媽,我當然知道我的兒子是怎麼樣的人。如果我不照他要求的做,我會永遠責怪我自己,我可以想辦法把那些股票賣出去。」

喬治嘆了口氣。

「你聽我說,露希拉。我要找在那邊的聯絡員拍封電報告訴我詳情。我們就可以知道維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要給你個忠告,最好讓他去自作自受,如果你不忍心那樣做,那他是永遠好不起來的。」

「你的心腸太硬了,喬治。這可憐的孩子運氣總是不好。」

喬治忍了下來,不作任何辯白。跟女人爭辯永遠是沒什麼好處的。

他僅僅說:

「我叫露絲馬上辦理。明天我們就可以得到迴音了。」

露希拉總算稍微平息了自己的情緒。二百鎊最後被減至五十鎊--這是露希拉堅持寄出去的最少數目。

艾琳絲知道,這是喬治自掏腰包,雖然他騙露希拉說是幫她把股票賣出去的錢。艾瑞絲當面稱讚喬治慷慨,他的回答卻很簡單。

「我對這種事的看法是--每個家庭總會出敗家子,總是有人要替他擔當。」

「但是這個人不必要是你,他又不是你的家人。」

「羅斯瑪麗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

「你真是太好了,喬治.但是為什麼不能由我擔當?你老是說我有錢。」

「在你年滿二十一歲以前,你是沒有辦法做這種事的,再說,如果你聰明的話,你就不會這樣做。不過,我可以給你個忠告,當某人打電報說除非他得到幾百鎊,否則他將結束自己的生命時,通常你都會發現,只要給他個二十磅就太多了……我敢說十鎊就夠了!你無法阻止一個有求必應的母親,但是你可以削減數目——記住這一點。當然維多-德瑞克是絕對不會自殺的,他那種人不會。這些拿自殺來作威脅的傢伙,絕對不會真的自殺。」

絕對不會?艾瑞絲想起了羅斯瑪麗,或後又馬上把這個念頭拋開。喬治指的並不是羅斯瑪麗,他說的是里約熱內盧的那個無恥的、花言巧語的年輕人。

從艾瑞絲的觀點來看,她從露希拉專注的母愛所得到的「淨利」是:露希拉因此而無法專心注意艾瑞絲和安東尼-布朗恩之間的感情。

那麼--再來就是喬治的轉變!艾瑞絲無法再拖延下去不想了。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原因造成的?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艾瑞絲也無法計算出確定的開始時日。自從羅斯瑪麗去世之後,喬治就開始變得心不在焉、精神渙散,常常陷入自我沉思之中。心情沉重,看起來顯得更老邁,這應該是還算合乎常情的現象。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精神恍惚變得違背常情了?

她想,那該是在她和他為安東尼-布朗恩而發生衝突之後,她生平第一次注意到,他以一種恍惚、迷惑的眼神瞪著她。後來他養成了一項新習慣,提早從辦公室回家,把自己鎖在書房裡,又似乎沒在裡面做什麼。她曾經進去過一次,發現他只是坐在書桌前面,兩眼直瞪著前方。當她走進去時,他以黯然無光的眼神看她。他的舉動就像是個受過打擊的人一樣,但是對於她「怎麼啦?」的問話,他的回答總是簡短的一句:「沒什麼。」

隨著日子的消逝,他越來越顯得憂心忡忡,似乎有什麼事在困擾著他。

沒有人對他多加留意。艾瑞絲當然也沒有。憂慮通常總是很自然地令人想到是由於「生意上」的緣故。

後來,他開始在不恰當的時機,沒頭沒腦地問人家問題。也就是從此之後,她開始認為他的舉止「怪異」。

「艾瑞絲,聽我說,羅斯瑪麗經常跟你談話嗎?」

艾瑞絲注視著他。

「當然,怎麼啦,喬治?至少--呃,關於那一方面的?」

「哦,關於她自己——她的朋友——她的一切,比如說她快不快樂等等之類的事。」

她覺得她看出了他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他一定聽到有關羅斯瑪麗不快樂的戀愛事件的風聲。

她徐徐地說:

「她談得不多。我的意思是說——她總是忙著——各種事」。

「而你還只是個小女孩,當然。是的,我知道,但是我還是認為她可能說了些什麼。」

他探詢式的眼光緊逼著她--像只滿懷希望的獵犬。

她不想讓喬治受到傷害,再說羅斯瑪麗的確也沒說過什麼。她搖搖頭。

喬治嘆了口氣,沉重地說:

「哦、算了,沒什麼關係。」

又有一天,他突然問她,誰是羅斯瑪麗的最好女友。

艾瑞絲想了一下。

「葛羅雷金、艾特維爾太太--艾特維爾小姐、珍雷蒙。」

「她跟她們有多親近?」

「呃,我不太清楚。」

「我的意思是說,你認不認為她可能把其中一個當做密友?」

「我不大知道……我看不太可能……你指的那一類密友?」

話一齣口,她立即後悔問這個問題,然而喬治對她的問題的回答令她吃了一驚。

「羅斯瑪麗有沒有說過她怕某一個人?」

「怕?」艾瑞絲睜大眼睛。

「我想知道的是,羅斯瑪麗有沒有任何仇敵?」

「那些女人之中的一個?」

「不,不,不是那一類的,而是真正的仇敵。就你所知道的。有沒有任何一個人。他——他可能是她畏懼的仇敵?」

艾瑞絲的瞪視似乎令他不安。他紅著臉,低聲說:

「聽起來很可笑,我知道。像通俗的鬧劇一樣。但是我只是懷疑。」

「過了一兩天之後,他開始問及法雷地夫婦。」

「羅斯瑪麗與法雷地夫婦時常見面?」

艾瑞絲滿腹狐疑。

「我真的不知道,喬治。」

「她有沒有提過他們?」

「沒有,我想沒有。」

「他們彼此之間親近嗎?」

「羅斯瑪麗對政治很感興趣。」

「是的,那是她在瑞士遇見法雷地夫婦之後,在那之前她對政治毫無興趣。」

「我想是史提芬-法雷地使她對政治產生興趣的。他常常借給她一些政治論文之類的東西。」

喬治說:

「仙帶拉-法雷地怎麼想?」

「關於什麼?」

「關於她丈夫借給羅斯瑪麗政治論文的事?」

艾瑞絲不舒服地說:

「我不知道。」

喬治說:「她是個很保守的女人。外表像冰一樣的冷。但是據說她瘋狂地愛著法雷地。那種會因他跟其他的女人交往而吃醋的女人。」

「也許。」

「羅斯瑪麗跟法雷地的太太處得怎麼樣?」

艾瑞絲徐徐地說:

「我不認為她們處得來。羅斯瑪麗嘲笑她,說她是像只搖動木馬一樣的典型政治婦女(你知道,她有點像馬一樣)。羅斯瑪麗常常說:‘如果你刺她,那麼木屑就會不斷漏出來。’」

喬治哼了一聲。

然後說:

「你還常常跟安東尼-布朗恩見面?」

「還好。」艾瑞絲的聲音冷冷的,但是喬治並沒有重複他的警告,反而似乎感到有興趣。

「他常到處漂泊,對不對?一定過著多彩多姿的生活。他有沒有跟你談過?」

「談得不多。不錯,他是經常出外旅行。」

「生意上的,我想。」

「我想是的。」

「他做什麼生意?」

「我不知道。」

「跟軍公司有關的,不是嗎?」「他沒有提過。」

「呃,不必提起我問過你。我只是隨便問問,去年秋天,他經常跟聯合軍火公司的董事長杜斯貝瑞在一起……羅斯瑪麗常常跟安東尼-布朗恩在一起,不是嗎?」

「是——是的。」

「但是她認識他並不久——她只是偶然跟他相識而已,對不對?他常帶她跳舞,不是嗎?」

「是的。」

「你知道,我有點驚訝她邀請他參加生日舞會。我不知道她跟他那麼熟。」

艾瑞公平靜地說:

「他的舞跳得很好……」

「是——是的,當然……」

艾瑞絲很不情願地讓那天晚上的一幕景象,掠過她的腦際。

盧森堡餐廳的圓桌、昏暗的燈光、各種各樣的花卉。樂隊的節拍持續不斷。圍著圓桌而坐的七個人,她自己、安東尼-布朗恩、羅斯瑪麗、史提芬-法雷地、露絲-萊辛、喬治,以及坐在喬治右手邊的史提芬-法雷地的太太——亞歷山大-法雷地夫人,她那便宜的灰髮,那略成圓弧狀的鼻孔,那清晰自負的聲音。那是多麼快樂的聚會,不是嗎?

而在舞會進行到一半時,羅斯瑪麗——不,不,最好不要想起那……。最好只記得她自己坐在安東尼旁邊——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在那之前,他只是一個名字,一個映在牆上的人影,一個陪著羅斯瑪麗在門口等計程車的背影。

東尼——

她猛然清醒過來。喬治正在重複一個問題:

「奇怪他後來那麼快就不見了人影。他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

她支吾地說:「哦,到錫蘭去了,我想,或者印度。」

「那天晚上他並沒有提起。」

艾瑞絲急躁地說:

「為什麼他應該提起?我們非得談起——那天晚上不可嗎?」

他的臉漲得通紅。

「不,不,當然不要。抱歉,過去的事了。呀,對了,你請布朗恩今晚到家裡來吃晚飯。我想再跟他碰碰面。」

艾瑞絲很高興。喬治終於改變了對安東尼的觀感。這項邀請被安東尼接受了。但是到了最後一分鐘,安東尼卻臨時有事到北方去了,不能來。

到了七月底的某一天,喬治宣佈他在鄉下買了一幢房子。讓露希拉和艾瑞絲大吃一驚。

「買了一幢房子?」艾瑞絲不相信地說,「我以為我們要租用高林的那幢房子兩個月而已?」

「自己買的比較好——對不對?可以隨時到那裡去度週末。」

「那幢房子在哪裡?是不是在河邊?」

「不完全是,事實上,完全不是。在馬林漢的蘇塞克,叫做‘小官府’十二畝--喬治王時代的一幢小屋子。」

「你是說沒有先叫我們去看一看就買下來了?」

「這是機會嘛。剛好有人賣,我就搶先買了過來。」

德瑞克太太說:

「我想那大概需要大事重新整修、裝潢一番。」

喬治隨口說道:

「喔,那倒沒什麼。露絲已經去料理了。」

她們帶著幾分敬意地接受露絲.萊辛在這種時機被提及。她是眾所周知的、喬治的能幹的女秘書,實際上她形同這個家庭的一份子,長得很標緻,像是畫面上的女郎,富有國滑老練的高度辦事能力。

羅斯瑪麗在世的時候,常常這樣說:「我們找露絲去看看好了,她太棒了。讓她去辦就好了。」

任何困難總是都能在萊辛小組的巧手之下化除。她總是能面露笑容,輕鬆愉快地掃除一切障礙。她經營喬治的辦公室,也有同時經營喬治之嫌。他信任她,任何事情都依賴她的判斷。她似乎毫無一點個人的需求、慾望。

然而這一次露希拉-德瑞克有點不高興。

「親愛的喬治,像露絲那麼能於,呃,我是說——我們家的女人喜歡自己動手調配自己家起居室的色調!應該先問問艾瑞絲的意見。我不是為我自己說話,我不算什麼,但是這樣實在太不尊重艾瑞絲了。」

喬治顯得有點愧疚。

「我只是想讓你們驚喜一下!」

露希拉不得不擺出笑容。

「你真行,喬治。」

艾瑞絲說:

「我不太介意色調。我相信露絲會調配得很完美,她那麼聰明。我們到那裡做些什麼?我想那裡一定有個球場。」

「有的,六哩外還有個高爾夫球場,而且離海濱只有十四哩路。尤其是,我們會有鄰居。我想,到有認識的人的地方去總是比放聰明。」.「什麼鄰居?」艾琳絲突然發問。

喬治避開她的很光。

「法雷地夫婦。」他說,「他們就住在公園對面一哩半路外。」

艾瑞絲注視著他。她立即瞭解到,購買、裝修那幢房子這件經過精心安排的事,完全只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好讓喬治接近史提芬和仙蒂拉-法雷地。鄉下的近鄰、社會地位相當!兩家人必然是會親近。多麼冷靜、巧妙的安排!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老是反覆談到法雷地夫婦?為什麼要用這種花錢的方法,來達到令人不解的目的?

是不是喬治懷疑羅斯瑪麗和史提芬-法雷地之間有超過友誼的關係?這是不是表示一種奇特的「身後妒怕」心理?那真是一種言語所難以捕捉的想法!

但是,喬難想從法雷地夫婦那裡得到什麼?他不斷向艾瑞絲髮出的那些怪異問題目的何在?喬治近來的言行不是很怪誕嗎?

那天晚上他那怪異、恍惚的神情,露希拉認為是因為他多喝了幾杯,露希拉當然是會這樣想!

不錯,喬治近來是很不對勁。他似乎一直在一種混雜著興奮,以及當他神志恍惚到極點時所表現出來的冷漠情緒之下,默默進行著某件工作。

八月的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鄉下的那幢「小官府」裡度過。恐怖的房子,艾瑞絲想到還不禁戰慄起來。她痛恨那幢房子。一幢建造堂皇、佈置得典雅和諧的房子!(露絲-萊辛從來會犯錯!)但是卻出奇且令人恐懼的空虛。他們不是住在那裡,而是「佔據」那裡。就像戰時的兵士,佔據著某個瞭望據點一樣。

在鄉下的日子裡,令人生厭的是過著一般規律化的夏日生活,和到那裡度假的人們交往、網球聚會,和法雷地夫婦的非正式聚餐等等。仙帶拉-法雷地對他們很和善——對持原已認識的鄰居的最佳態度。她帶他們四處去參觀,教喬治和艾瑞絲有關馬匹的知識,而且對年長的露希拉相當恭敬。

然而沒有人知道,在那蒼白微笑的面具之後,她到底心裡想些什麼,一個有如「人面獅身獸」的女人。

他們很少見到史提芬。他非常忙,經常因政事而出門不在家。在艾瑞絲看來,他只是儘可能巧妙地安排,以避免跟住在「小官府」裡的這家人碰同。

八月、九月就如此地過去了,十月是他們決定返回倫敦住所的月份。

艾瑞絲鬆了一大口氣。也許他們一回到倫敦之後,喬治便會恢復正常,她想。

再來是,昨天晚上,她被輕輕的敲門聲驚醒。她扭亮檯燈,看了看錶,才凌晨一點鐘。她十點半就上床。因此感覺上好像已睡了很久。

她披上長袍走去開門。這多少總比僅僅收一聲「進來!」來得自然。

喬治站在門口。他還沒有上床,仍然穿著整齊。他的呼吸不太均衡,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說:

「艾瑞絲,跟我到書房去,我必須跟你談談,我不得不找個人談談。」

她似醒未醒,迷迷糊糊地順從了他。

一進書房之後,他把門關上,要她在他對面坐下來。他以顫抖的手將煙盒推向她,同時取出一根菸,點了幾次才點燃。

她說:「出了什麼事嗎?喬治?」

現在她已清醒過來。他面色慘白。

喬治有如剛跑完步,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

「我無法再自己一個人繼續下去。我無法再隱瞞下去。你必須告訴我你的想法——那是否真的——那是否可能——」

「你在說些什麼呀,喬治?」

「你一定注意到、瞭解到某些事情。她一定說了些什麼。一定有某個原因——」

她注視著他。

他摸摸額頭。

「你不知道我說什麼,我看得出來。不要一副害怕的樣子,小女孩。你必須幫助我。你必須儘可能地回想。現在,現在,我知道我有點語無倫次,但是過一會兒你就會了解——在我把信拿給你看之後。」

他開啟書桌的一個抽屜,拿出了兩張活頁紙。

那是淡藍色的紙,上面印著些小正體字。

「你看看,」喬治說。

艾瑞絲低頭看著第一張。上面所印的文字簡單明瞭、直截了當:

「你以為你太太是自殺而死的,其實不是,她是被謀殺的。」

第二張印著:

「你太太羅斯瑪麗並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艾瑞絲看著信的時候,喬治接著說:

「我大約在三個月以前收到。起初我以為是開玩笑——一個殘酷的玩笑。後來我開始仔細思考,為什麼羅斯瑪麗要自殺?」

艾瑞絲以悲傷的語調說:

「流行性感冒之後所引起的沮喪。」

「不錯,但是當你仔細思考時,你會覺得那有點無稽,不是嗎?我是說,很多人都得了流行性感冒,過後覺得有點沮喪或什麼的——」

艾瑞絲費勁地說:

「她可能——不快樂?」

「是的,我想有可能。」喬治很平靜地對此觀點加以考慮,「但是我仍然想不出她會因為不快樂而結束自己的生命,她可能有這種打算。但是我不認為到了緊要關頭,她會真的下手去做。」

「不管怎麼說,她是真的去了,喬治!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可能的解釋?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他們甚至在她的手提袋裡發現了藥物。」

「我知道。一切都吻合。但是自從收到這些之後,」他用手指點了點那兩張匿名信,「我開始把整件事情從頭回想一遍。我越想就越覺得其中另有蹊蹺。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問你那些問題的原因——有關羅斯瑪麗是否結過仇敵的問題,以及她是否說過任何透露出她害怕某人的話語。不管是誰謀殺了她,一定有個原因——」

「喬治,你簡直是瘋了——」

「有時候我自己也這麼覺得,有時候我又覺得找對了線索。來管怎麼樣,我不得不弄個明白。你必須回想,對了,回想,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天晚上。因為你一定知道,如果她是被謀殺的,一定是那天晚上同來的某一個人所下的毒手,不是嗎?你一定了解到這一點,對不對?」

是的,她瞭解這一點。沒有辦法再把那一幕推開了,她必須全部回想起來。音樂、鼓聲、陰柔的燈光、餘興歌舞,然後燈光復明,而羅斯瑪麗臥倒在桌面上,臉孔痙攣發藍。

艾瑞絲全身戰慄,她感到恐懼——非常恐懼……

她必須想——回想——追憶。

羅斯瑪麗,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記憶。

毫無遺忘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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