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靜而帶著鼓勵她繼續說下去的意味。
「門沒有關。我的意思是說我從來不會去貼在門邊偷聽。我不喜歡那種缺德的事。」貝蒂一副正人君人的樣子。「但是我正好端著銀器經過客廳到餐廳去,而他們講話聲音很大。她——我是指巴頓太太——正在說什麼安東尼-布朗恩不是他的真名。然後他就變得卑鄙了起來,我是說布朗恩先生。我想不到他會那樣——他平常那麼英俊,談吐那麼怡人。說什麼要拿刀子劃她的臉蛋——唷!嚇死人了。然後他說要是她不照他所說的做,他就要幹掉她。就是這樣!我沒有再聽下去,因為瑪爾小姐正下樓來。當然我那時並沒有多去想它。但是在她自殺的訊息搞得滿城風雨而他也參加那個宴會之後--呃,我真的嚇得毛骨悚然!」
「但是你什麼都沒說?」
她搖搖頭。
「我不想跟警方扯在一起,再說我並不知道什麼——並不真的知道。而且如果我說了什麼,也許我也早被幹掉了,或是如同他們所說的‘到天堂去兜兜風’。」
「我明白了。」瑞斯停頓了一下,然後以他最溫和的聲音說:「所以你就寫了一封匿名信給喬治-巴頓先生對不對?」
她睜大眼睛瞪著他。他看不出她有什麼心虛的表情——純粹是震驚。
「我?寫給巴頓先生?從來沒有。」
「不要怕談起,這麼是個很好的主意。自己不受到牽連卻警告了他。你真是非常聰明。」
「可是我並沒有寫,先生。我想都沒想過。你是說寫信給巴頓先生,告訴他說他太太是被殺的?為什麼,我從來就沒有過這個念頭!」
她那麼堅定地否認,瑞斯不由得信心產生了動搖。然而一切都這麼吻合--要是信是她寫的,那色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但是她矢口否認,既不心虛又不急劇,清醒而恰到好處。他發現自己不得不相信她。
他轉移陣地。
「這件事,你告訴過誰?」
她搖搖頭。
「我沒告訴過任何人,老實跟你說,先生,我嚇壞了。我想我最好守口如瓶。我試著忘掉。我只提一次——那就是在我跟德瑞克太太頂嘴的時候——她真是擔心得要死,馬上要我走,到鄉下去隱姓埋名!後來她開始教訓我,說我打破東西,我諷刺地說不管怎麼樣,我會找一個沒有人被‘做掉’的地方呆。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很害怕,但是她並沒有注意到。也許我應該那個時候全部說出來,但是我不太確定。我的意思是,我看到那一幕可能只是在開玩笑。人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的,而布朗恩先生一向人很好,也很會開玩笑,因此我無法確定,先生。你說我能嗎?」
瑞斯同意,她是不能確定。然後他說:
「巴頓太太說布朗恩不是他的真名,那麼她有沒有提到他的真名是什麼?」
「有,她提過。因為他說,‘忘掉東尼’——讓我想想,東尼什麼……他的姓令我想起了做櫻桃果醬之類的。」
「東尼-契雷頓?契拉伯?」
她搖搖頭。
「比那好聽。開頭第一個字母是m,聽起來像外國姓。」
「不要急。也許你會想起來的,如果想起來了。讓我知道一下。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如果你想起那個名字,寫信告訴我。」
他送給她一張名片和一張鈔票。
「我會的,先生,謝謝你,先生。」
真是個紳士,她邊想邊跑下樓去。一鎊的鈔票,不是十先令。要是金幣,那就更好……
瑪麗-雷斯達伯特回到起居室。
「怎麼樣,成功了?」
「是的,但是還有一個阻礙有待清除。你能用你的巧智幫助我嗎?你能不能想出個令你想起櫻桃果醬的名字來?」
「真是怪人怪題。」
「想一想,瑪麗。我不是一個常在家裡的人,想不出來。集中你的思考力在做果醬上,特別是櫻桃果醬。」
「人們並不常做櫻桃果醬。」
「為什麼?」
「呃,那太甜了--除非你用烹飪用的櫻桃,黑櫻桃(譯者注:音「墨雷諾」)。
瑞斯歡呼起來。
「就是這個,我敢打賭就是這個。再見瑪麗,無限感激。你介不介意我拉下鈴好讓那女孩帶我出去?」
當他匆匆走出起居室時,雷斯達伯特太太在他後面大吼:
「最最忘思負義傢伙!你不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他也吼道:
「我以後會回來把整個故事告訴你。」
「去你的大頭鬼。」雷斯達伯特太太低聲說。
貝蒂在樓下拿著瑞斯的帽子和手杖等著。他向她道謝,走了出去。到了臺階,他停了下來。
「對了,」他說,「那個名字是不是莫瑞裡?」
貝蒂的臉色大亮。
「對極了,先生。就是這個。東尼-莫瑞裡,他告訴她忘掉的名字就是這個。而且他還說他入過獄。」
瑞斯笑著走下臺階。
他在附近的一個電話亭裡打電話給坎普。
他們的交談很簡短,但彼此都很滿意。坎普說:「我會立刻發出電報。我們應該會得到迴音。我必須說,如果你對的話,那麼就可以松一大口氣了。」
「我想是對的。前後順序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