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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地獄幽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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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一灘血漬!

「因為,他曾為我……撤夜不眠的弄了一鍋湯,我……為他弄一鍋湯,我自知必須要回去湖心小築,我……只求在回去之前,還他……這個情……」

這座湖心小築,除了四面環水,必須以船方能渡湖之外,那美崙美矣的建設,還隱藏數利害機關,可說是殺機四伏!

她終於選擇了後者!為了不忍向聶風下手,她不顧回去到那地獄,再當她的地獄幽若!

吸引其父雄霸的注意!

她逐與其父雄霸立下一紙字樣,宣告這場打賭的所有規則,並寫下了她將以劍舞這個身份,成為聶風待婢,再將他收拾的細節,與及若她不能收拾聶風的後果。

雄霸聞言更是勃然大怒,聲色俱厲叱喝:

雄霸見幽若的反應有點怪怪的,不禁又問:

聽聞平素紀律嚴明的老父格外留情,自若迅即喜出望外,椎與此同時,心裡亦有一陣悠疑。

這更是雄霸對於背叛他的人所用的手法,若女兒叛逆,他亦絕不例外!

偌大的居,僅餘下遏地被翻閱過的侍婢履歷,見斷浪曾前來此地,然而,最令聶風觸目驚心的還是……

是的!看透紅塵,無敵的也許並非甚麼蓋世神功,也不算盡機心的奇謀妙計,無敵,也許只在於一個所有梟雄都忘了的字上……

每一天,她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度過?更不知自己如何長大?

而幽若,就像是一隻——籠中鳥!

「你真的是……」

「這個固然好!但,爹總感到你這種改變,有點問題……」

「你認為聶風的臉,真是他最大的煞手鐧,不!你錯了,女兒認為他的煞手鐧並非這些,而是一些……」

「你看來變得,甚至語氣也沒有從前的驕橫放縱,還有,你也沒有再說汙言穢誤……」

「難道……」

幽若答:

怎會如此?地上怎會多了一灘稠血漬?

名震江湖的天下會,就在血腔之中誕生,可見江湖路,本就是一條血路!

可是……

她,可以嗎?

卻沒料到,在幽若等待聶風回來的此刻,他,又來了!只聽他繼續道:「我是你的爹,當然會關心你。」

募聽「噗」的一聲,幽若雙腿一屈,赫然已重重跪在他的跟前!

不錯!縱然雄霸不認為聶風會因這一碗湯而栽在幽若手上,惟在他的立場,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兒會真的當真下手,惟有這樣,她才配是他這個霸者的女兒!

這件事令雄霸明白自己女兒在他心裡的重要性,更明白他原來還未至‘斷情斷義,六親不認’的境界;既然幽若倘有任何損傷……

有些時候,笑,更吃力。

雄霸聞言,不禁仰天倒抽一口涼氣,嘆息:

終於,機會來了!

任教她是一代梟雄之女,任教她是如花美,終敵不過似水流年……

她再不能躺在湖心小築內虛耗生命,寂寞終老,所以她在往外尋找她生命的真諦。

有人說,當一個人在說謊時面不改容,眼不眨臉不紅,已是說謊的最高境界。

就是那一點點流傳於寒間的——溫情!

「你似乎有點變了。……」「我變了?」幽若這才回首一瞥窗外的雄霸,強顏笑道:「我變了些什麼?」

其後他會務日忙,前來看她次數,由每天一次變為隔天一次,其後,再由隔天一次,改為數天一次,最後,只有在每月的初一和十腳著才能見他一次。

他說著一瞥幽若放在案上的湯,問:

因為這關乎雄霸的——尊嚴!

幽若只感到無比悲哀,想不到自已署心積慮的逃亡計劃全盤落敗,勸敗垂成,她惟有苦苦哀求,但雄霸絕沒有半分動搖。

他命人在天下會之西大興土木,搭建一個人工大湖,更在湖中央建了一座金雕玉砌的「湖心小築」,以求安置自己女兒。

他要她任選其一!

然而無論如何,為了今夜能等聶風不喝這一碗湯,幽若亦不得不低首應承:「爹,女兒,……會的。難道,你對自己也沒信心?以你身為一幫之主的無上實力,你認為,女兒……逃的出你的掌心?」

這塊衣料,想必是斷浪在遇害之時,於行兇者身上撕扯下來的衣服一角,再丟到血泊之上。

侍婢主管香蓮並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人,她時常都是板著臉孔,而雄霸,在把幽若安置在湖心小築的初期,也還會每天前去看她,並教她一些劍法;甚至他所創的天霜拳、排雲掌及風神腿三大絕學,亦曾傳她一些基本的人門功夫,但其後……

好!雄霸當下別過臉,不再看她,也不知是否以他一代梟雄之尊,不想再看見自己的女兒為了一個男人而跪地乞求,才會如此」「你自己好自為之!」

然而這還不是她真正的噩運。

回去湖心小築,固然已是她老早豁了出去的事;但,忘記聶風?

無可奈何之下,幽若唯有苦練雄霸傳他的劍法及拳,掌,腿的基本功夫,因她深信,雄霸要以湖心小築這個牢籠保護她,只因她是女孩子,只要她能變強,基至比男人還要強,她便不用再躺在湖心小築這個寂寞無邊的地獄了!

幽若提醒他:

乍間此語,雄霸向來威無比的臉色為之變色,他似乎已明白了些什麼,但又不敢相信自己所明白的事情,他忖測著問:「你絕不會向聶風下手?難道……難道……你已……」

她跪他?她居然向他下跪?

一柄鋒利無比的劍突然向她急刺過來,她當場嚇得哇哇大叫,以為自已一定沒有命了,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間,一條人影已閃電掠到她的身前,以血肉之軀為她擋著這奪命的一劍,登時血花四濺,這個不惜以身為她擋劍的人,正是她的爹——雄霸!

是的!她立志要出外闖!她對她的爹已完全失望,她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再在他身上得到那一種難得的情,就像當初他以血肉之軀為她擋劍的父女親情。

這可奇了!聶風暗付,斷浪素來都與那些天下會眾不大咬弦,絕不會與他們一起慶祝,此刻卻蹤影查然,莫非斷浪真的為他操心,已經四出找他?

故而,許多天下會眾雖知天下會內有一個地方喚作湖心小築,卻從來不敢潛進,更不知道內裡所居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然而,聶風在此無人打擾的小山崗上坐了良久,又感到,他前來此處之前,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去處,孔慈,斷浪,甚至劍舞,會否因為他突然失蹤而整夜不安?若因他自己一時愛靜而令他們操心,令他們無法安享這個中秋的話,那……

正因如此,幽若自私地原諒了自己一時間的陰險惡毒;畢意她是雄霸之後,心腸又怎麼會好到哪裡?幽若雖然暗暗感到自己這樣幹有點不妥,但她時常如此安慰自己!

這下子,雄霸可感到滿意極了!他把自己畢生最大的弱點——幽若,藏在機關重重的湖心小築之內,確實是太安全了!

只為了一個男人!一個男人!

「爹——」幽若不以為然,搖首:

他縱然受傷,但看來還是鎮定如常,不想女兒再受到驚嚇,可見,他還是在乎她!

當她找著了她所渴求的關懷,和所渴求的人後,答的大限也屆,她必須作出擬譯!

「他當然不配!聶風這小子縱是為父的第三弟子,在天下會地位非輕,但他也僅是為父的戰鬥工具而已;即使他就有幾份顏色,有一張萬人迷的臉,你卻是我雄霸獨一無二的女兒,你也該象為父一樣——果敢!決斷!無情!絕不該著了聶風的煞手!」

一塊極可能是從一黑絲裙撕下來的衣料!

「一些不會明白、也不會再有的東西!」

「浪……」

想到這裡,一幕幕的前塵往事,似在幽著眼前那碗豬肺湯所冒出的熱氣中,冉冉浮現……

她選聶風而不選步驚雲,只因步驚雲是著名的不哭死神,單聽其外號,已知他是一個相當棘手的角色;而聶風,她曾從香蓮口中得知他的一二,知道他宅心仁厚,在天下會內以「脾性最好」見,稱這樣一個仁厚的人,應該有非常多的破綻和弱點,得手的機會更高!

「幽若,為你根本便不明白你在胡扯什麼!」

雄霸盯著她的臉,目光閃耀的答:

然而此際並非說話的時候,她惶地抹去眼角的淚痕,再步至案前察看那碗湯,看看它有否冷卻了。

而且為防自己女兒使詐,會在這半個月內乖逃走,在打賭之前,他還要她先服下一顆毒藥,若她真的不去對付風雲,而伺機離開,半個月內若不得他的獨門解藥,她便會全身潰爛而死。這便是她的大限!

聶風還發現草房的案頭上,以油澄壓著一紙字條,字條上寫著一個「風」字,似是斷浪留給他的話,他逐開啟字條一看,赫然見字條之上這樣寫著:「風:侍婢主管香蓮已經不知所蹤,我懷疑劍舞就是黑瞳,乘今夜是中秋之夜,大顆兒樂極忘形,我會進香蓮居,翻查劍舞來歷之迷。

過了片刻,還是雄霸率先說話,他問:

皆會令他心疼,這會成為他登上霸主寶座的一大障礙,他必須要消除這個障礙。

只有,心狠手辣,你才可活得更長久!」

雄霸默默的瞪著這個突然向他跪地求情的女兒,面上陣青陣紫,轉瞬間已變換了四五種顏色,他忽然發覺,他雖貴為江湖舉足輕重的一代霸主,本應對一切瞭如指掌,只是,眼前他這個女兒的心,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不!暫時我還不能離開風閣,我還要在這裡等聶風回來……」

她也沒有朋友!只因在她四歲之時,雄霸已在江湖逐漸打響名堂,打響名聲的後果,是愈來愈多人懼怕他,他愈來愈少朋友,於是,身為雄霸之女的幽若,也因而沒有接觸其他人的機會,更不要說有朋友。

他,心內有一年無法抹去的結,有一段無法忘懷的情,他只想在此中秋良夜,獨個兒度過,獨個兒歇一歇,再不想因害怕孔慈與斷浪為他操心,而強顏歡笑。

果然!一條人影已悠悠步近風的窗前,站在窗外默默瞥著風閣內幽若,這個人是已穩坐武林第一把你椅的絕世梟雄雄霸!

說罷身影一幌,不知如何已自窗外掠進風閣之內,且一把執著幽若之手,欲以強硬手段拉她離開,誰知……

她實在有一個非常利害的爹!

我已經喜歡上他!

幽若猶記得,她的娘自把生下來後,便已去世;她的爹雄霸,不知是為對亡妻的一番思念,抑或為圖霸業而苦撫閒暇,一直未有續絃再娶;故而,幽若從小至大,都是一個沒有孃的女孩。

可是幽若的答案,欲令他相當震驚,她竟然茫然的答:「爹,相信女兒今次曾令你很失望;即使以後女兒再次失去自由……」

然而他畢竟還是去了,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曾與他共度過生死患難、情如手足的聶風!

當她知道聶風為了感激她多日照顧,而撤夜不眠地弄湯給她喝時,她是何等的羞愧和感動?

那灘恤漬之上,似乎在一塊細小的東西,一塊只有指頭大小的東西。

雄霸理直氣壯的答:

一個聲音驀地於風窗外響起,霎時打斷了幽若正在波濤起伏著的思潮,但聽那個聲音道:「你,似乎不很開心。」

可惜,這已是她一生之中,惟——次感到老父的心,隨後……

一定要!

「你當然不會明白!所謂霸者無雙,勇者無懼,知者無二,仁者——無敵!霸、勇、智、仁,當中有一個字,是世上一眾梟雄老早已忘了的,可是女兒……卻偏偏栽在聶風這個字上……」

「既然你已不想再下藥收拾聶風,那便快與爹一起離開風閣!」

「爹,你不用再猜了!明人做暗事,就讓我親自說吧!不錯……」

而雄霸要幽若收拾的人,竟是他座下聲名最盛、最得意的兩大弟子——-風!

令一個人消失有許多方法,「死」是一個方法;雄霸當然不會弄死自己的親生女兒,她是他生命中唯一血肉至親,於是,他採用了一個大耗人力物力的方法。

幽若的左袖猶沾有少許血漬,極有可能是從斷浪身上沾上的血跡,但在匆忙之間,她也忘了將之拭去,她惟今最關心的一件事是……

——毀掉自己所渴求的聶風?抑或是,放棄自由,再次回到那個寂寞如地獄的湖心小築?

六歲那年,她的爹雄霸終於創立了傲視武林的天下會,她一生的噩運,終於正式開始!

亦有人說,最老練的說謊高手,十句話裡最少亦應有九句真話,因為真話說得愈多,便更易令人相信緊接下來的第十句慌話。

「是……劍舞……乾的?」他無法相信,也不忍心相信,曾為他連續弄了六天豬肺湯的劍舞,會幹出這樣的事,更於掉他一生最好的朋友。

打賭的方法,便是他給她半個月的自由,無論她以什麼方法,都必須在半個月內收拾他指定她要收拾的人,以證明她已有足夠的實力獨立,再不用在湖心小築內備受嚴密保護。只要她能收拾那人,以後便可得到自由。

聶風的忐忑不安,看來真印應驗了!

只為了等一個男人而向他下跪!

所謂收拾的意思,當然便是要把那人弄得——至死方休!

「爹,謝謝……您……的格外開恩,幽若怎會不明?她很明白。」

她把豬肺湯徐徐放到案上,看著這碗蘊含她無限心意的湯在冒著騰騰熱氣,幽若冷豔的粉靨之上,不由泛起一種雖辛苦也滿足的笑意。

他拈起的東西,赫然是一塊衣料!

良久良久,他威嚴無比的霸臉終於冒起一絲無奈,一絲還存少許親情的人才會冒起的無奈,他沉著嗓門問:「你,何以一定要聶風喝你的湯?」

「一些什麼?」

「爹,連向來不大注意女兒的你,也看出我不開心,我這次是真的……很不開心……」

她這句話說得不無悲哀,兩父女霎時又墮進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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